第1361章 踏雪还乡
曹愿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安排。县城人多眼杂，老虎绝对不能露面，分开走稳妥。我们办完采买，就去追你。”
金戈颔首，随即扔过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轻声说道。
“里面有票据和钱，不够找大车店老板娘想办法，记得把小天和文易也接上。”
大个子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裹，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积雪，直接挎在了身上。
“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地窨子里还给你留了饭菜，等我们离开，你吃过饭再走。”
“晓得。”
金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雌虎身上，这畜生这会儿安安静静挨着他腿边，只是耳朵时不时往林子里转，警惕还没散干净。
曹愿平瞅了眼自家大哥，最后叮嘱一句。
“大哥路上记得留下记号，免得咱们追你的时候走岔道。”
“好。还是老规矩，看见树上刻的三角记号，就是我路过的痕迹。”
金戈抬手挥了挥，催促道。
“去吧，抓紧。要是在大车店碰到车帮几个伙计还没离开，就和他们说我一早就回村了，顺便替我谢谢他们。”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压低身形，踩着来路的脚印往地窨折返，准备收拾行囊、接上姜文易和小天，动身往县城去。
等林中传来阵阵离去的马蹄声，金戈才低头看向脚边的雌虎，指尖轻轻顺了顺它背上的长毛。
“咱们也走，先去地窨，把热饭吃了再上路。”
白鹿低低打了个响鼻，稳稳站在原地等候，爬犁上油布裹着的包袱沉实，一路取来的物件都安安稳稳搁在上面。
雌虎蹭了蹭他的手背，慢悠悠跟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地窨方向走。
进屋之后，金戈没多做停留，端起灶上温着的饭菜，三两口匆匆咽下。
吃完，他把剩下的肉块丢给它垫肚子，随手将地窨里的火种掩灭，关好兽皮帘。
翻身上了虎背，白鹿和爬犁收入空间，雌虎四肢一蹬，踏着厚雪骤然窜出，黄毛破开一片素白，顺着林间偏道奔行，避开曹愿平一行人要走的山道，斜斜插向县城方向。
风刮起雪沫，扑在金戈脸上。
两侧松枝飞速向后掠去，虎爪踏雪的声响沉闷有力，速度极快，却稳当得不似寻常野兽。
跑过几道山梁，积雪压着的矮树间隙里，远处平原上终于露出县城灰蒙蒙的轮廓。
雌虎脚步一顿，鼻尖耸动，嗅到了远处人烟、牲口还有烟火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耳朵向后抿了抿，本能地不愿靠近人多的地方。
金戈抬手轻轻按住虎头，视线扫过县城外围往来车马不断的马路，没有半分靠近的意思。
“咱们不往那边去，绕开。”
他微微俯身，轻声吩咐。
雌虎听懂了，粗壮的尾巴在雪地上一扫，四蹄调转方向，斜扎进一侧更深的杂木林子，绕着县城外围的山林远远兜了一个大弯。
这一路少有人迹，积雪埋住乱石与枯藤，时不时有灌丛刮擦虎身的皮毛，簌簌抖落一团团雪粉。
雌虎跑得谨慎，鼻尖不停翕动，分辨林子里的气味，但凡撞见野兔、狍子留下的踪迹，也只是侧目一扫，不曾分心去追，一心按着金戈的指引往前赶路。
待县城被一人一兽抛在脑后，他这才调整方向，重新踏上通往鹿栖岭的山道。
之前收起的白鹿和爬犁，也被其重新放了出来。
路上留下早已商量好的标记，速度也跟着放缓了许多。
不知不觉，落日把西边山尖浸成一片熔金，雪面泛着暖融融的橘红。
金戈正靠在一棵老松树下歇脚，雌虎蜷在他身侧，脑袋搁在前爪上闭目养神，只是耳朵依旧时不时轻轻颤动，留意周遭动静。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传来马蹄踏雪的节奏声响，还夹杂着压低的呼喊。
雌虎猛地抬起头，浑身皮毛微微绷紧，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警示声，身子半伏下来，目光牢牢盯住声响来处。
金戈听着来人的声音，抬手按住它的脊背，轻声安抚。
“是自己人，别炸毛。”
话音一落，六道身影骑着马转过山弯，正是大个子、曹愿平、绰伦布库与金乐，身后跟着姜文易、祁天，几匹马口鼻喷着白汽，马背上捆满扎好的年货包裹。
大个子眼尖，一眼看见松树下的金戈，扬声喊道。
“大哥！可追上你了！”
一行人勒住缰绳，纷纷翻身下马，靴底踩进厚雪。
曹愿平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喘了口气。
“路上耽搁一阵，在县城置办年货，又按你留的三角记号一路找过来，紧赶慢赶，都快到日落了。”
金乐目光落在一旁静静趴着的雌虎身上，还有些发怵，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大爪子倒是安分，一路上没给你添乱？”
“还算听话。”
金戈淡淡一笑，视线扫过他们身后驮着的货物，最后定格在了姜文易和祁天身上。
“事情都办妥了？找到啥东西没有？”
祁天上前一步，从身上卸下一个偌大包袱，刚想凑近些，可一瞧那头生虎，他又立马止住脚步。
“大哥，都是一些皮子，一张完好的猞猁皮，属于一等货。四张水狗皮，品相也都不错，还有二十多张灰狗皮。”
金戈一听这场收获，双眉往上一挑，顿感有些意外。
“猞猁皮和水狗皮？这可都是好玩意啊。”
说着，他咂吧两下嘴巴，口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看来那正将手里好东西还有不少，要不然随便一处藏匿的地方，就能翻出这些上等货。可惜现在人没了，想找也找不着了。”
祁天摩挲着马鞍上捆紧的年货包袱，开口道。
“好歹捞着这一批，已经是不小的造化。一张猞猁皮拿到县城，就能换不少米面布匹。”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做人不能太贪。那几个车帮伙计走了吗？”
“走了。”
曹愿平接过话，伸手拂去肩头落的碎雪。
“我们到大车店的时候，问过老板娘了，他们四个天一亮就离开了。”
“走了也好。”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林间深处。
“把皮子收起来，时候不早了，天马上就要黑透。大伙上马，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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