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突然的失败

第1002章  突然的失败

    新非瑞克西亚的世界树，洞境树。

    神圣这个词与它毫不相干，但所有站在它面前的人都很难继续呼吸。

    庞大的树干完全由白瓷金属构成，快速生长让洞境树的表面像血肉之躯一样留下了伤口，那些伤口中渗出鲜艳且痛苦的光，烁油沿著白瓷树皮间的伤口泪泪流出，又有奇怪的阴影在它表面移动，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团又一团的树枝蠕动著伸展开来，刺向树种核心的四面八方，但本应突破界域壁障进入构生菌园的树枝，却在两个层级的表面留下了类似水波的纹路，扭曲著消失了。在那些深入黑暗虚空的树枝旁，还挂著无数矩形的白色船体，船上则坐满了整装待发的新非瑞克西亚士兵。

    「所以这就是苍皓宗堂无法反击蔓非深沼的原因————」寇斯抬头看著一切，「艾蕾侬并不把那些反叛放在心上，她的嫡系部队都在这里，等著跟随洞境树一起，入侵多重宇宙中的其他世界————」

    「预兆路————艾蕾侬打开了预兆路————」泰瓦的脸上蒙著阴影，「世界树的成长本应把新非瑞克西亚撕成碎片，但不知为何艾蕾侬却避免了它发生————这是对凯德海姆之魂的彻底扭曲。恶心————但也确实————超越了我的想像。」

    空气几乎静止了，让人感到害怕，好像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在洞境树的遥远树权处，忽然有一道白光绽放，在整个区域上空形成了可怕的对称图案，新非瑞克西亚的图案。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杰斯说。

    突击小队跑了起来，连接构生菌园和树种核心的是一条狭窄的桥，在桥的另一端，纠缠的树根

    之间有一个黑洞洞的开口。

    当鹏洛客们接近的时候，天空再次闪烁，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明亮，就好像太阳在空中爆炸了一般。

    爆炸让空气中满是七彩的扭曲，所有鹏洛客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但他们都很清楚，那是黑暗虚空发出的亮光。

    「太迟了————」卡娅盯著树梢上的亮光，「洞境树已经接入了多重宇宙，艾蕾侬已经可以进入黑暗虚空了！」  

    「我们不能让凯德海姆之心成为毁灭多重宇宙的武器！」泰瓦没有停下脚步，让自己的身体再次被金角板覆盖，同时一把将杰斯扛起，「来吧，我们还可以尽力改变这一切！」

    入口通向洞境树里的一个空洞，那是一间由根系编织出的巨大圆顶房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洞境树上满是锋利的白瓷金属，还有滴淌的烁油，要是被划伤，那就只能成为非瑞克西亚的一员。

    整个被树藤包围著的圆顶房间中都亮著令人不安的光，在房间中心的台子上，摆放著七零八落的卡恩。

    「卡恩！」寇斯和艾紫培冲向了银魔像，上次卡恩被非瑞克西亚囚禁在这里的时候，就是他们救出了他。

    「他们都做了什么？」艾紫培问。

    「这还不明显吗？他们排斥他们的机械之父————」卡恩摇了摇头，这可能是他唯一能做的动作了。

    「你们是要看著新非瑞克西亚把整个多重宇宙都同化吗？」自从看到洞境树顶端出现的异象，泰兹瑞的从容就消失不见了，他也是第一次抵达树种核心，艾蕾侬比推测中的还要不信任他，「做你们该做的事！」

    「泰兹瑞————你真的去帮助他们了？」卡恩点了点头，然后把两颗发光的眼睛转向房间的一扇门，给鹏洛客们提示方向，「他说得没错，如果你们有办法摧毁洞境树，那必须要在树根进行。我能想到的只有同兆————可同兆已经被摧毁了————」

    「我们又做了一个。」艾紫培说，「我们还是能结束这一切。」

    「如果可以，我愿意帮你们扛起使用同兆的重担。」卡恩说，「只要你们能把我的脑袋带上，告诉我使用同兆的方法——你们一定也搞清楚了同兆该怎么使用，对吧？」

    「你做不到的，卡恩。你不是血肉之躯。」杰斯从泰瓦的背上下来，伸出自己的胳膊，展示他那正在逐渐向非瑞克西亚靠拢的手臂，「我也差不多要死了。我来从他们手里夺回多重宇宙。」

    说完，杰斯瞒跚著穿过房间，走向卡恩提示的方向。其他鹏洛客冲卡恩点了点头，一起跟了上去。

    梅梨莱跪在卡恩的脑袋旁边，擦去烁油的痕迹，试图把他换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寇斯和爆破小队开始设置炸药，希望能够帮助他摆脱束缚。艾紫培停在门口，既没有跟上其他鹏洛客，也没有来帮助卡恩，她回过头看著这个创造了秘罗地的银魔像。

    「我应该————他们需要————不过，你希望我留下吗？」艾紫培问。

    「你不能留在这里。」回答她的不是卡恩，而是泰兹瑞，「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是艾蕾依唯一恐惧的人。似乎她由衷地害怕自己缔造的一切都被你推翻。所以你绝对不能停在这里。」

    「艾蕾侬————也会感受到恐惧吗？」艾紫培听到这个说法，首先感觉到的是荒谬，她从没想过

    一个无血无泪的怪物也会有恐惧。

    「或许你身上有什么我们都没能察觉的潜力吧。」泰兹瑞同样不清楚为什么，这事已经困扰他很久了。

    艾紫培感受到了振奋，不知为何，从敌人身上汲取的认可和勇气远超同伴和她自己：「我会的，我会杀死艾蕾侬，终结一切的。」

    泰兹瑞若有所思地看了艾紫培一眼，他和周围的人一样，都从这个普通人类身上获得了对抗新非瑞克西亚的勇气，或许正如艾蕾侬所恐惧的那样，艾紫培真的有能力推翻她所建立的一切。

    「让我们在胜利的明天相见。」艾紫培转身跨过那道门，走向最根部。

    她的胸膛里燃起火焰。艾紫培有许多朋友，有人死了，有人迷失。阿耶尼，他的心智被非瑞克西亚扭曲，身体也加入了对方。卡恩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或许再也无法修复。她因为非瑞克西亚失去了很多，远超她能想到的一切。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道被反复切割的旧伤口，如今这伤口比以前更大，腐烂和恶臭正从内向外溢出。因此才更需要一把火焰，即使火焰会把她自己烧尽。

    艾紫培越走越快，然后跑了起来，最后甚至变成狂奔，她整个人都被一种激情灌注，那种激情要求她毁灭新非瑞克西亚。

    脚下的阶梯变成一座通向深渊的桥，头顶则是洞境树那庞大到不讲道理的根系和根系之上正在刺入多重宇宙的树冠。

    它们扭曲地伸进黑暗虚空，将那里的迷雾和乙太引入树种核心。迷雾中接连出现其他时空的闪光，那被称作预兆路的能量围绕著树冠噼啪作响。从下往上看，能看到无数通道沿著洞境树的树枝

    展开，艾蕾侬的白瓷兵团已经整装待发，沿著树枝前进，随时准备进攻多重宇宙。

    艾紫培停下了脚步，因为有两个人挡在她面前，阻止了她和其他鹏洛客汇合。

    那是阿耶尼和提勃，狮族鹏洛客和魔鬼鹏洛客，但他们现在都属于新非瑞克西亚，是完化鹏洛客。

    阿耶尼身穿一套红白相间的盔甲，肌肉和筋膜和所有艾蕾侬的从属一样，都暴露在外，和苍皓宗堂中的一切相互呼应，他显然属于艾蕾侬，就连惯用的双头斧，也改成了致敬艾蕾侬头冠的形状。

    艾紫培感觉自己胃正在翻腾挣扎，好像对她本人非常不满。

    「欢迎。」艾紫培曾经的导师笑著对她说，「艾紫培，亲爱的，很高兴又看到你了。我很高兴看到你能活到加入我们。」

    「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艾紫培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把仙光剑拔出，紧紧握住，「我是来阻止你，阻止非瑞克西亚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耶尼诚心诚意地发问，「现在我们可以永远并肩作战，完美而且和谐，不再有争论，不再有冲突，不再有痛苦。你可以回家，我们能获得一直在寻求的平静。万界归一。

    「新非瑞克西亚没有平静！只有痛苦！」艾紫培说，「你休想让这一切发生！」

    站在阿耶尼身边的提勃则和另外一人说话，他曾因为兴趣挑起了凯德海姆诸界的纷争，让弗霖凯有机会得到世界树之种。如今成为新非瑞克西亚的一员，提勃的身体就像是用发白的肌腱连接起来的骨板和金属凸起堆砌而成的，除了脸上的肉还能组成他的得意笑容之外，就只剩下那根分叉的尾巴还能看出他曾经的模样了。

    「你是搅乱凯德海姆的怪物，如今你终于有了怪物的样子。」泰瓦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异乎寻常地平静。

    「不受待见的小王子，还是那么傻，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害怕。」提勃嘲笑道，「你从来都斗不过我。」

    「埃陀斯，麻烦你送其他人去目的地。」泰瓦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提勃，「我和艾紫培来对付这两个鼠辈。」

    「这场战斗注定要我们来赢。北地诗人以后会传颂欧美今天的一切，但必须有人活著告诉他们。

    巫妖没有犹豫，将两名能启动同兆的鹏洛客推进祭坛后的最后一道门，自己则在进去后又在门上补了屏障和封印。

    「非常好。」泰瓦用相当正式的语气说，「现在，开战吧！」

    「哈哈哈哈————」提勃哈哈大笑了起来，捂著肚子直打跌，分叉的尾巴在空中甩来甩去，把炼油弄得满地都是。

    「难道你们真的认为，分出人手对付我们，就能安然无忧地启动同兆吗？」阿耶尼露出牙齿，将双头斧插在了过道上，「我曾是守护者的一员，我很清楚你们都能做到什么，做不到什么————今天，你们将迎接伟大的进化，获得和我一样拥抱平静的荣耀！」

    「你和你邪恶的主子都将被我的剑砍下脑袋！」艾紫培的声音压过了提勃和阿耶尼，「今天我们必将拯救多重宇宙！」

    「是吗？我不信。」阿耶尼的独眼露出一抹戏谑，「动手。」

    泰瓦惊恐地看到艾紫培的胸口透出一截直刃的刀口，鲜血和烁油一起从艾紫培的心脏中涌出，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惊讶于自己竟然会倒在这种地方，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不过到最后，艾紫培还是露出了笑容。

    「不！艾紫培！」落后于艾紫培的泰兹瑞站在阶梯上方，目睹了全部过程。

    「做得好。赛博忍者。」阿耶尼终于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冲艾紫培微笑起来。

    动手的人是魁渡，他从艾紫培身后的阴影中现身，由一团扭曲的影子恢复人形，穿在他身上的机械忍者服似乎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了，刺进艾紫培心脏的刀刃，正是从他的手掌中弹出的。

    「该死！这一切本不该如此！」泰兹瑞没有任何犹豫，目睹艾紫培陨落的那一刻，他便决定时空行走离开，玄铁构成的新身体展开成一片黑色法术力灵光，神器师消失在原地。

    泰瓦目眦欲裂，当下便明白仅靠自己是无法战胜两名状态完好的新非瑞克西亚鹏洛客的。

    他取出那块金角板攥在手心，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用尽全部力气让身体和周围的一切被金角板同化。

    他必须为进入洞境树的队友争取时间，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勇气十足，可怜的小王子。」提勃从嘴里喷出一大股油烟，几乎要笼罩泰瓦的脑袋，「可你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什么时候该害怕。」

    「只是无用功。」阿耶尼评价道。

    随后他冷酷下令：「灭了他，娜希丽。」

    「我不是你的下属，阿耶尼。别命令我。」缓步上前的娜希丽显然是因为之前的坠落而死，诸多非瑞克西亚金属刺穿了她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和那些悬浮在身边的岩核剑云有一种怪异的类同。

    她的双手已经消失，金属刀代替了整个前臂。浑身上下的金属皮肤上布满了裂缝，露出下方的熔融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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