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损失过半（8000第四天）

第997章  损失过半（8000第四天）

    其实卡娅的判断没有多少差错，巫妖埃陀斯正是艾维名副其实的眼线。

    早在格拉利昂的圣战期间，艾维就在恶魔领主巴弗灭的无间囚牢中玩过类似的把戏。

    眼下突击队中这个死而复生又重获火花的埃陀斯，正是一名被死亡领主完全掌控的亡灵生物。

    鹏洛客们的突袭计划听起来非常简单，几乎可以简化为三步。

    第一，进入新非瑞克西亚。

    第二，找到新非瑞克西亚的世界树。

    第三，用同兆摧毁它，顺便摧毁新非瑞克西亚。

    然而杰斯的这个三步走战略在第一步时就已经遇到了大麻烦。

    和用雷云以及电磁屏障监视穿越而来的鹏洛客的拉尼卡不同，新非瑞克西亚人在他们的时空中布置了屏障。

    杰斯率领的鹏洛客突袭队才刚刚发动时空转移，就一头撞在了时空屏障上。

    等埃陀斯背后的艾维开始跨时空捞人的时候，这些倒霉蛋已经四散到新非瑞克西亚的各个层级中了。

    雪上加霜的是，半吊子心灵法师杰斯施展的通念术，也在撞上屏障的那一刻彻底溃散，可以说突袭队计划的第一步，已经以大失败告终。

    使用火花穿越时空远比人们想像中的更消耗体力。

    即便对于巫妖来说，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物躯体了，但那种疲惫感是无法作假的o

    这是埃陀斯第一次直视新非瑞克西亚的天空，同时也是他背后的死亡领主第一次见识这个早就闻名的时空。

    埃陀斯未发一言，从松软的沙子里起身。

    巫妖干瘪的手指划过新非瑞克西亚的沙砾，判断著它的成分。

    新非瑞克西亚的沙海和其他类似岩质行星的时空的沙海并不相同，惨白的沙子中掺杂了太多金属，无论是升温还是降温，都比意想之中要快得多。

    埃陀斯抬起头，注视著天空中的白阳。这颗太阳给了巫妖太多的惊喜，凭借著太阳之王的恩惠，即便是巫妖也能从新非瑞克西亚人的太阳中汲取力量。  

    卡恩最初在创造银时空时，并没有设计群星的走向，因此整个时空里也并不存在什么自然光源，但随著时间的推移，银时空逐渐被改造为秘罗地，时空之内便自发地诞生了太阳。

    秘罗地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地震让卡恩精心打造的金属地壳裂开了一道恐怖

    的裂口，从核心一直通向地表，随后时空向外喷射出大团纯净的单色法术力，这团法术力炽热无比，无可阻挡，最终便成为了秘罗地的太阳。

    类似的地震一共发生了五次，秘罗地也就有了五颗颜色各不相同的太阳。

    这些太阳沿著它们诞生时的隧道，在整个时空之内穿梭不停，为秘罗地的芸芸众生带去光明和力量，其中既包含了各个种族的秘罗人，同样也包含因烁油而生的新非瑞克西亚人。

    旧非瑞克西亚拥抱的是绝对的黑色法术力意向，其哲学观念形式作风也绝对统一。然而在五阳照耀下诞生的新非瑞克西亚，则拥有更加多元的派系，五名魔判官在不同的阳光下成长，选择了各不相同的理念，彼此之间也曾因为这些不同的理念而大打出手。最后的结果所有人都很清楚，白魔判艾蕾侬和她的机械正道赢得了战争，也让艾蕾侬本人加冕为机械之母。

    然而即便自称新非瑞克西亚人的母亲，艾蕾侬也不曾涉足神明的领域。

    为新非瑞克西亚提供法术力的白阳，同样会给埃陀斯提供力量，即便白色法术力本应净化他的存在。

    刀剑的交鸣打断了沉浸在日光浴中的埃陀斯，他转身望去，同为突袭队成员之一的艾紫培，此时已经手握那柄被金圆灌注过的仙光剑，和新非瑞克西亚人的搜捕队战斗在了一起。

    那些搜捕队成员全部身著白瓷般的盔甲，在白阳下分外夺目，只是凝神细看时，仍能察觉白瓷甲板下的深红色肌肉和金属网状物。

    白瓷武器和艾紫培的仙光剑互相碰撞，不时爆发出清脆的鸣响。

    艾紫培确实是个英勇的战士，但也就止步于此了。六名非瑞克西亚人占据著地利，白瓷长矛拥有远超出长剑的攻击范围，艾紫培几乎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不过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她还是设法砍倒了三个敌人。她手中的仙光剑在面对白瓷护甲下的血肉时，就好像用烧热的刀子切割黄油般顺畅。

    艾紫培挥舞仙光剑挑开一柄长矛，又矮身闪过另一柄长矛的横扫，快步向前突进，为了弥补攻击范围的不足，她必须比敌人的动作更快，快速靠近，快速击杀。

    突击队失散了，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唯一活著的成员。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每耽搁一秒，都会让局势变得更加紧迫。

    思绪万千的艾紫培把进攻路线完全交给了身经百战的肉体，但显然她的肉体还没回想起该如何与新非瑞克西亚人打交道。

    以自己轻伤换敌人死亡在战场中是个很有利的选项，然而在与非瑞克西亚人的战斗中则截然不同—受伤便意味著出局。金吉塔厦在神河的研究，已经让新非瑞克西亚拥有了完化鹏洛客的能力，因此绝不能受伤，这是鹏洛客们在出发前被耳提面命的注意事项。

    可如今投入战斗的艾紫培却全然忘记了这一条，等她想起了要规避那根刺向她小腿的长矛时，已经实在太晚了。

    就在艾紫培对新非瑞克西亚的恐惧到达顶点时，丰碑外壳的沙海中忽然伸出一双手，一只捏住白瓷矛头，另一只则牢牢抓住长杆，替艾紫培挡下了这一击。

    巨大的喜悦取代了恐惧的位置，艾紫培意识到她不是唯一的幸存者，更重要的是，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砍倒面前的敌人后，艾紫培抽空确认了帮助她抵挡攻击的同伴，那是一个由沙砾构成的魔像，而操纵者正是一直从未显出真实面目的埃陀斯。

    有了沙砾魔像充当肉盾，艾紫培的战术就变得更多了，还剩下两个敌人，她的打法也变得更加谨慎，不能再出现类似刚才的动作了。

    随著淡紫色的刀刃刺穿最后一名敌人的脑袋，艾紫培的情绪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卡娅也活著，而且就在她身边。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艾紫培感激地说。

    「同兆呢？」埃陀斯似乎认为情感交流是完全没必要的，只是用那副古怪的面具对准卡娅，沉声询问道。

    卡娅打开随身的小包裹，再次确认了丝金同兆的完好无损：「没事儿。」

    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没有损毁或丢失，那么突袭队就还有胜利的希望。在埃陀斯草草鼓动沙海掩埋了战斗痕迹后，三人很快便在艾紫培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个秘罗人的营地。

    营地的所有者是个叫做图伦的巨魔，他在丰碑外壳上打了一个洞，并放下绳梯让三人能前往更下一层的秘罗荒境。

    进入新非瑞克西亚九层界域的第二层，让艾紫培的情绪显而易见地低落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这里并非只是新非瑞克西亚人的原料开采场地和垃圾堆放场，这里是悔恨和痛苦的具象化。

    也可以说秘罗荒境是上次大战时留下的灰烬，对于踩在上面的卡娅和埃陀斯来说，这些灰烬无关紧要，但对于艾紫培来说，这些灰烬里有一部分属于她自己。

    这一路上，艾紫培满脸消沉，卡娅没有刻意忽略这件事，两人都和身为亡灵的埃陀斯保持了一段距离，相对于死者，生者总是更有共同话题的。

    「阳光不会离这里太远的。」卡娅三人正以垂直于地表的方向在巨大的隧道里穿行。

    按照艾紫培的说法，这条隧道是白阳的通道，秘罗人曾使用它往来于秘罗地原本的两层结构之间。

    白阳空隙里的重力方向和外界不同，是垂直于隧道墙壁的，如果有人愿意沿著隧道走上半圈，就能和站在另外半圈的同伴头对头相视。

    只不过当漫长的隧道迎来结束时，重力的方向将再次发生变化，他们不得不紧紧抓住隧道边缘的梯档，以免重新被白阳空隙里的奇怪重力拽回去。

    「拽回地表？」当卡娅探出头后就完全理解了，「当然了，我们正从天花板里爬出来呢。」她咕哝道，「秘罗人是不是不相信可靠的重力？」

    「这就是可靠的重力。只是可靠的方向各有不同。」

    简而言之，如果把指向新非瑞克西亚核心的方向称之为下方的话，那艾紫培、卡娅和埃陀斯正站在九层界域第三层的天花板上，抬头仰望著自治熔炉的地表。

    自治熔炉名副其实，这里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炉，流淌的熔岩河，还有凝固火山岩构成的地面。

    在三人的头顶，最大的那一块火山岩上，立著一个秘罗人建造的建筑。它周围有一些帐篷和临时搭建的亭子，都被烟熏得发黑，和周围的黑色火山岩看不出什么区别，要不是艾紫培已经从巨魔图伦那里得到了这个营地的准确位置，恐怕三人找起来也要花费一些功夫。

    营地看起来很小，仿佛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将它抹去，人们在其间移动，就好像用线条和圆点勾勒出的简笔画。

    「秘罗人？」

    「非瑞克西亚人可不用帐篷。」

    「你认为其他人会在那里吗？」

    「如果不在，那我们就完了。」艾紫培吸了一口气，看向另外一边巫妖鹏洛客，对方正凝视著熔炉上空的红阳，「埃陀斯大师，我们要跳下去，还要在空中把自己的身体转过来————」

    「我有缓落术，你们需要吗？」埃陀斯的面具转向二人。

    「用不著额外使用法术，这些空隙里依旧蕴含著五色太阳的魔法，非瑞克西亚人还没有将它们使用殆尽。我们只需要让自己转过身体，就能安全落地。」艾紫培解释道，她顺著埃陀斯的视线看向远处血红色的太阳，发出一声感叹，「太阳曾是秘罗地最壮观的景色，特别是五阳当空，共同散发光辉的时刻。可惜————」

    「嘿！快去跟我们的同伴汇合吧！」卡娅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鬼魂刺客已经跃向半空中，或者说，掉向下方的地面，就像艾紫培说得那样，卡娅的身形轻得像根羽毛。

    当三人的脚再次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一群人围了过来。

    这些秘罗人的种族五花八门，包括寇族、人类、巨魔、哥布林和精灵，甚至还有维多肯、象族和狮族，这些在其他世界各有分歧的种族，如今全部都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新非瑞克西亚，因为他们曾经的世界已经被摧毁了，仅剩的一点残骸就在他们头顶。

    所有秘罗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身上的某些组织总闪烁著金属光泽，但与非瑞克西亚人身上的金属完全不同。

    「艾紫培！」秘罗人中响起一个低沉粗糙的声音，显然是艾紫培的老相识。

    艾紫培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把目睹秘罗荒境的不愉快全部抛在脑后，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寇斯！」她叫喊著和老友相拥。

    卡娅也在人群里看到了突击队的其他鹏洛客。

    「泰瓦！」她伸手锤了一下那个精灵赤裸的胸膛，「我就知道你会比我们先到。」

    泰瓦笑了起来：「我也觉得为你担心毫无意义。老天，如果不亲身涉险，那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卡娅吗？」

    「虽然是独自在一片沙海中醒来，周围还散落著其他人的装备，但至少—」卡娅用拇指指向身后的埃陀斯和正在与他人拥抱的艾紫培，「就在身边。我们遇到了袭击，挺难缠，但都应付下来了，那你————？」

    「看来我们都一样。」泰瓦沉著脸说，「娜希丽和我一起，本来还有第三人，就是那个忍者的主子，不过她的火花一直不太稳定，没能撑到这座营地就消失不见了。在你们之前到达的是杰斯，他想办法一个人穿过了时空表面，找到了这座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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