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内斗

“龙族拼死抵抗，终至灭族…龙珠被夺…然玄煞最终发现，龙珠之力虽强，却根本无法复活早已魂飞魄散、真灵湮灭的云逍！”

“绝望之下，他彻底疯魔，将龙珠核心以‘缚灵咒’封入幼女璃月心脉，欲借其纯净血脉与神树之力，强行炼化龙珠，获取那虚无缥缈的力量…只为他那不可能实现的…复仇与复活之梦…”

仙帝的讲述低沉而缓慢，将一段交织着痴恋、背叛、疯狂与绝望的百年血史缓缓道来。

从云逍与璃月初遇于下界秘境，讲到两族阻挠、云逍被囚；从玄煞爱女心切铤而走险，讲到龙宫血战、龙族凋零；从玄煞炼化龙珠失败绝望入魔，讲到他将璃月作为活体熔炉、掀起百年魔祸只为积蓄力量杀上仙庭…

时间在仙帝低沉的讲述中流逝。整整两天两夜。

洗心殿内，唯有仙帝那仿佛承载着万古沧桑的声音在回荡。

被捆缚的璃月眼神空洞，仿佛这惊心动魄的故事与她无关。

萧映雪听得心神剧震，为那云逍与璃月的悲剧扼腕，更为玄煞的疯狂与执着感到彻骨的寒意。

李长生一直沉默地听着，背脊挺直如标枪。左臂的伤口已被萧映雪简单处理包扎，但渗出的鲜血依旧染红了绷带。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到惊愕，再到一种…越来越深的冰冷。

当仙帝讲到玄煞最后一次冲击仙庭壁垒失败，被众仙将重创，残魂裹挟着最后的执念逃入下界轮回，最终附身李长生掀起新的魔祸时…李长生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骤然打断了仙帝沉浸于往事的追述！

李长生一步踏前，染血的衣袍无风自动，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仙帝那温润却隐含悲怆的背影！

“痴情？刚烈？爱女心切？”李长生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愤怒，“仙帝陛下！这就是你耗费两天两夜，要告诉李某的‘真相’？！”

“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复活执念，屠戮龙族，血染山河，将亿万无辜生灵拖入地狱深渊！为一己私情，视苍生如草芥，造下无边杀孽！此等行径，与魔何异？！也配称‘痴情’？也配称‘爱女’？！”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仙帝缓缓转过身，看着李长生眼中那燃烧的怒火，温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愕然。

李长生毫不退缩，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精钢，带着斩断虚妄、涤荡污浊的凛然正气：

“大道无情！天道至公！绝非沉溺于儿女私情、为一人一物而罔顾苍生者所能窥见！”

“云逍痴情，自陷囹圄，是其愚！玄煞为女，屠戮万灵，是其罪！皆因心有挂碍，为情所困，为欲所迷！背离了天地至理，忘却了修行根本！”

“真正的道！是无私！是忘情！是视众生平等，以万物为刍狗！唯有斩断一切私心妄念，明心见性，方能超脱物外，得窥大道真谛！”

“你身为仙庭帝尊，执掌天道，却沉湎于这等陈年情怨，为其所困，为其所扰！甚至不惜纵容魔祸蔓延，坐视苍生涂炭！你——也配谈‘道’？！也配掌这九天秩序？！”

李长生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最纯粹的、属于渡厄剑主的道心拷问，狠狠劈在仙帝的心神之上！洗心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李长生那斩钉截铁、振聋发聩的余音在回荡。

李长生那番“大道无情”、“斩断私念”的凛然质问，如同九天惊雷，在洗心殿内久久回荡，震得殿顶云纹都似乎微微颤抖。

仙帝那温润平和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愕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仿佛亘古不变的磐石被凿开了一道缝隙。

他沉默地看着李长生，看着那双燃烧着纯粹道火、不染半分私欲的锐利眼眸，久久无言。

“仙帝陛下，”李长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沉溺情怨，坐视血祸，仙庭上下，道心蒙尘已久！当务之急，非是追忆过往，而是正本清源，涤荡魔氛！”

他不再看仙帝，转身面向殿外，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殿宇，响彻在仙庭悬浮的云海之上：

“传令！仙庭所有星君、神将、仙官，即刻至‘问道台’集结！听吾——论道！”

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负责守卫洗心殿的仙将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仙帝。

仙帝闭目片刻，最终缓缓挥了挥手。仙将如蒙大赦，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仙庭核心区域，那座由整块星辰玉髓雕琢而成的巨大圆形平台——问道台，已是仙影幢幢。

数百名气息或渊深、或凌厉、或缥缈的仙族高层齐聚于此，脸上带着惊疑、困惑、甚至是不满。他们大多对李长生这个下界凡人充满审视与疏离。

李长生立于问道台中央最高处，身形挺拔如孤峰。

他无视了下方投来的各种目光，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仙族耳中，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冰冷与涤荡神魂的力量：

“尔等自诩仙神，执掌秩序，可曾俯首，看过脚下苍生血泪？！”

“尔等空谈大道，闭关于琼楼玉宇，可曾睁眼，看过因尔等纵容而蔓延的魔祸荼毒？！”

“仙非仙！魔非魔！界限何在？道心何存？！”

“视苍生如蝼蚁，视规则为玩物！为一己私欲，可屠龙灭族，可坐视山河破碎！此等行径，与那掀起血浪的魔王何异？！”

“大道至公！非无情，乃无私！非忘情，乃不溺于情！”

“唯有斩断私心妄念，明心见性，视万物平等，以天地为刍狗！方能超脱物外，得窥大道真谛！”

“尔等道心蒙尘，私欲缠身！仙庭法度，形同虚设！如此下去，魔祸未平，仙庭——先亡！”

李长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刻刀，一句句剖开仙族长久以来的傲慢与伪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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