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各村反应
这个村子的情况，乡役也知道，其实还过得去，比谢家村好。
但这个村的村正，家里情况倒不是不好。
主要是因为村正的大儿子——也就是刚刚这个年轻男人！
这孩子，小时候本来挺聪明伶俐的。五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
当时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镇上的郎中都说救不回来了。
还是村正听了村里老人的话，去庙里求了一把香灰，回来敷在儿子脑袋上。
“行与不行，就这一把了！”
结果，血止住了，儿子救回来了。
当时夫妻两个特别欢喜。
但没过多久，夫妻俩就发现，儿子……好像傻了！
五岁的孩子，说话跟还跟三岁的时候一样，要吃糖糖、吃糕糕，衣裳也不会穿了，吃喝拉撒都要人看顾。
夫妻俩痛心极了。
没办法，夫妻俩只能商量再要个孩子。
但就是怀不上。
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干活的时候没保住，流了。
过了两年倒是又怀上一个，满心欢喜以为是个儿子，结果……是个女儿。
夫妻俩也没有亏待女儿，但就是……心里那个槛过不去，总觉得害了大儿子，又没能再生个儿子。
等他们老了，大儿该怎么办哟？
村正婆娘在屋里听到了女儿的话，出来，不耐烦地说女儿：“丫头片子上什么学？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还不进去看着你哥？”
乡役想说你这话可不对，宋明珠不就是个丫头片子？
人家可厉害了！
但一看村正婆娘一脸愁容，这个年岁老得跟他祖母似的，到嘴边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罢了，未经他人苦，休劝他人善。
“反正条件就是这样，你们慢慢想吧，我还要去别的村呢！”
乡役便走了。
“娘，去宋家台上学，不要束脩！”村正女儿也不进屋，就站在天井里对她娘道，“而且，每月还有优奖银呢！”
“有什么银？”村正婆娘没听明白，就问。
“优奖银。”她女儿道，“每月课考前六名，都可以拿钱回来。”
虽说她爹跟乡役说话的时候她在屋里，但她听得很清楚。
“就是说，不要束脩，还可以拿钱回来？”村正婆娘自动忽略掉了最重要的那部分，只盯着她看得到的那个字问，“还有这么好的事？”
“娘，我要是能去上学，就有机会拿优奖银。”女孩儿道，“我拿了钱，就给你，你就可以照顾……”
女孩儿望了望屋里，顿了一下，才道：“……哥哥。”
她不笨，她从小就从村里人的闲言碎语里知道了爹娘生她的意义。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想在家里过得好，就必须讨好她哥，讨好那个傻子。
但谁愿意背负着一个傻子过一生呢？
她做梦都想飞出这个家，飞出这个地方！
所以，她在屋里听到乡役说女孩儿去宋家台上学，可以免束脩，就悄悄告诉她哥，爹买了糕……
然后她哥就冲出来了。
“去宋家台就有钱拿？”村正婆娘进一步歪解政策。
“也不是，得学得好才有。”当着爹的面，女孩儿没有打马虎，实话实说。
不过，她深知她娘的弱点。
“我要是去了，还能争一争。要是不去，那这钱别人就拿走了。”
她爹能当村正，也不是笨人。
但就是下不定决心。
“我要是能有点出息，今后才能带着我哥呀！不然你们老了，我又没用，那我哥靠谁去呢？”女孩儿望向她爹，“是不是啊，爹？”
她爹想了很久，才道：“罢了，既然不要束脩，你……就去试试吧……”
“谢谢爹！谢谢娘！”女孩儿乖巧地道。
“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呢？”她娘嘀咕道。
这是她娘第无数次这样说。
女孩儿装作没听到，牵着她哥去洗脸。
“哥，看你吃得满脸！要洗脸脸哦——”
她不是个男孩儿，这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吗？
但忍一忍又何妨？
她很快就要见到外面的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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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役们分头跑遍了全镇各村，腿都跑细了。
各村面对这事儿的态度都不一样。
有嗤之以鼻的，有满不在乎的，有十分遗憾的，当然也有高兴不已的。
尤其是谢家村朱家村这几个。
接到喜讯，都觉得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哎呀，这可真是——”
“太好了！”
报了名的都欢喜不已，没报名的也在琢磨着，要不要送个孩子过去上学。
至于女童，村里有倒是有适龄的，但……各家各户好像都不是很愿意送出去上学。
“不要束脩又怎样？”
“还不是要管顿饭？”
“再说了，她去上学，那家里不就少个人干活了？”
“我们不去！”
谢村正只能苦口婆心地去劝。
“但凡我家有孙女，这么好的事儿轮得着你们？”
谢村正倒是有女儿，但是已经出嫁了，不在本村。
“你们看人家宋家台的宋师傅！女儿奴之名谁不知道？
可是你们看看人家，疼女儿、宠女儿、听女儿的，日子过得多好？
再看看你们，一个个把丫头当讨债的！
活该你们受穷啊！”
村里人看看村正，又想想宋家台那阔气的明珠学堂，心里确实不大舒服，嘴上便都不做声了。
“家里少个人干活，你们不会饿死。”
谢村正也是熟知村里人的脾气，就跟驴一样，赶着不动，非得前面吊个萝卜才动。
“但你们要是不趁着这机会放自家丫头出去试一试，将来宋家台的丫头们出息了，再来修一个青砖大祠堂什么的，你们可别酸！
毕竟，人宋家台可是有五名女学子呐！”
所谓人比人，气死人。村里有女儿的人家开始动摇了。
“那……村正，你让我们想想……”
朱家村，听说去宋家台上学，男童可以免除一半束脩。那个去里美村学堂上学的孩子他爹，就反悔了。
“村正，我们不去里美村了！我们去宋家台！”
朱村正才不答应呢！
“你既然收了里美村的鸡毛笔，就好好儿地在里美村学堂上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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