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 第757章 蛮夷就是蛮夷,还是我倭国知晓礼节

第757章 蛮夷就是蛮夷,还是我倭国知晓礼节


「环王使节,在我鸿胪寺内拂袖而去,言辞之间多有轻慢,视我大唐如无物。」

    他说到「视我大唐如无物」几个字的时候,语气不重,可那字眼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分量都不轻。

    长孙无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陛下,环王远在南方,境内多山林瘴气,道路不通,用兵不易,臣以为,为区区一个使节的言辞兴师动众,恐怕得不偿失,陛下之前曾言,今年不动刀兵……」

    他的话没有说完,李世民已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辅机不必多虑,朕知道环王路远,也知道前几年连番征战,朝中需要休养,朕今日召诸位来,不是为了出兵。」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长孙无忌身上移开,落在那几位武将身上,语气平淡却清晰:「五日后,长安城外,五卫兵马集结操练,声势要大,阵仗要足,要让该看到的人看到。」

    殿内安静了一瞬。

    程知节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咧开嘴,目光已经转向了身旁的尉迟恭,还没来得及开口,尉迟恭已经先一步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著一种警告。

    程知节非但不怕,反而咧嘴笑得更开了。

    「陛下放心,臣一定把阵仗摆得漂漂亮亮的,保管让那环王使节看了睡不著觉。」他的声音洪亮,在殿内回荡了一圈。    尉迟恭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程知节立刻转过头去,冲他挑了挑眉:「怎么,大老黑,不服气?要不打个赌,看看谁的兵阵更威风?输的人请对方在醉仙楼大醉三天。」

    尉迟恭看都没看他:「三天太少,五天。」

    「成交!」

    两人这对话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句。

    李道宗站在柱子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自己从两人视线里摘了出去。

    他动作不大,可程知节的眼睛毒,一扭头就看了过来:「任城王,你躲什么?你也一起!」

    李道宗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连连摆手:「本王可不跟你们疯,你们喝你们的,本王还要盯著左领军卫的操练,没空陪你们胡闹。」  

    他说著又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生怕被拽进这场酒赌里去。

    程知节还要说什么,李世民轻咳了一声,那声音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压住了殿内的喧闹。

    程知节连忙收住话头,咧嘴笑了笑,缩回脑袋站好。

    秦琼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五卫兵马集结操练,虽是虚张声势,但也须拿出真章来,若是阵仗松垮、徒有其表,反而会让有心人看轻我大唐的底细。臣请陛下允准,让各卫自行安排演阵内容,届时由尚书右仆射与兵部尚书一同检阅……高阳县伯虽年幼然尚军阵之事,请陛下著他一同前来。」    李世民看了秦琼一眼,点了点头:「准了。」

    他说完,目光又落回众人身上,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此次操练,不得泄露半分真实意图,但声势要浩大,阵仗要足。」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程知节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几分,带著一种难得一见的认真,想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问了一句:「陛下,又要保密,又要声势浩大……这要怎么个做法?」

    他这话一出,尉迟恭难得没有拆他的台,也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带著同样的困惑。

    段志玄站在末尾,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也落在李世民脸上,等著他往下说。

    李靖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猜到的答案。

    「陛下的意思是要摆出大军出征的阵仗啊。」

    李靖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李世民指了指他笑道:「药师懂朕。」

    李靖连忙躬身:「臣惶恐。」

    李世民笑了笑:「那便就此行事。」    尉迟恭也跟著拱了拱手。

    在场众人依次拱手应下。

    李世民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五日之后,城外校场见。」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鱼贯退出立政殿。

    李道宗走在最后面,跨出殿门的时候,冷风迎面扑来,灌进领口,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看著前面那几道背影渐行渐远。

    李道宗收回目光,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心中轻笑了一声。

    难怪小娃娃怎么得陛下信重。

    小娃娃这计策是说到陛下心里了。

    ……

    天还没亮透,高阳县府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是秦琼身边的亲卫,一身短褐。

    他在门口等了片刻,阿冬开了侧门,引他到正堂。

    温禾已经起了,正坐在炭盆旁边喝一碗热粥,见来人进门便放下碗,等著他开口。

    那亲卫叉手行礼,语速利落:「高阳县伯,末将奉胡国公之命前来传话,陛下已经允准五卫集结操练,地点定在昆明池畔,两日后集结,胡国公说,届时还请县伯务必赏光一观。」

    温禾端著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操练的地点是城外的校场,或是灞桥边的空地,那些地方方便列阵、跑马、演兵,都是武人操练的寻常去处。

    可昆明湖不一样。

    那个地方,是给船用的。

    温禾记得很清楚,昆明湖是大唐水军操练的所在,水面开阔,足以摆开船阵。

    前朝开凿这处湖面的时候,为的就是演练舟师。

    李世民把地点选在那里,绝不只是为了让五卫府兵在岸上跑几圈马、列几个阵。

    温禾想到这一层,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朝那亲卫点了点头:「回去转告胡国公,某两日后定去。」    请记住「」小」说」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亲卫应声,又拱了拱手,转身大步出了院子。

    马蹄声在巷口响了几声,便渐渐远去了。

    第二天,长安城的天还没亮透,坊门才刚刚打开一道缝,街面上便已经有了不寻常的动静。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住在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姓。

    天色还灰蒙蒙的,街面上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有人推开窗探出头去,看到的是一队队甲士正沿著街道朝城门方向开拔。

    铁甲在晨光中泛著暗沉沉的光,长矛林立,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看不清上面绣的字,但那一排一排的黑影压过来,让人心里既发紧又发烫。

    「这是咋了?」

    一个年轻后生蹲在自家门口,手里还端著一碗热粥,看著那队伍从眼前经过,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转头朝旁边正往外探身的老汉喊了一声:「叔,这是咋了?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多人?」

    那老汉搓了搓手,把领口紧了紧,压低声音说:「听说是南边哪个小国在鸿胪寺闹了事,把陛下惹恼了,昨儿夜里左武侯卫的人就动了,铁甲片子响了一整夜,我都没睡踏实。你看这阵仗,怕不是又要开边了。」    后生眼睛亮了一下,端著粥碗的手都没那么稳了:「真要打仗了?那我要是去投军,能不能赶上?」

    「你少做你那白日梦。」老汉白了他一眼。

    「打仗死人你当是闹著玩的?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去了谁给你阿娘养老?」

    后生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了,可他那目光还追著那队远去的甲士,亮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前程。

    他不说话了,旁边另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却接上了话茬:「话不能这么说,军功这东西,赶上了就是赶上了,赶不上就得等下一回,去年辽东那仗,我表弟跟著去了,回来就分了三十亩地,虽说少了根手指头,可值啊!」

    「你那表弟是运气好。」旁边一个蹲在门槛上的老汉慢悠悠地开了口,眯著眼睛看著远去的队伍。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只看到他分了地,没看到旁边那些家里挂了白幡的,军功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拿。」

    货郎被他说得讪讪,挠了挠头,不再接话了。

    可围在街边的几个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有的说这回要打的是真腊,有的说是环王,有的干脆说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蛮夷,反正敢惹大唐,那就是活腻了。

    街面上的气氛热腾腾的,像是冬天里烧旺了的炭火,那股子兴奋劲儿在人群里蹿来蹿去,压都压不住。

    类似的对话,从朱雀大街传到东市,从东市传到西市,从街边的茶摊传到巷口的酒肆,像一阵风一样,在不到半天的功夫里就吹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东市的一间香料铺子门口,阿普舍正弯著腰,嘴里正跟那胡商你来我往地争著价。    他嗓门大,那胡商也不遑多让,两人站在铺子门口,引得好几个路人驻足看了几眼。

    阿普舍正要再压一次价,旁边一个蹲在石阶上剔牙的闲汉忽然侧过头,朝另一个同伴扬了扬下巴:「诶,你听说了没?五卫兵马全拉出去了,昨儿夜里走的,左武侯卫、右武卫,全动了。」

    另一个闲汉嘴里叼著一根草茎,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听说了,我听人说,好像是南边哪个小国惹恼了陛下,朝中几位相公都没劝住,这回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阿普舍的手指停在了那匹绸缎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侧过头,朝那两个闲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两人聊得正欢,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个人竖著耳朵在听。

    「南边小国」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的耳朵。

    阿普舍直起身来,转身便走。

    那胡商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哎,你这人怎么走了」。

    他连头都没回。

    他的步子很快,快到自己都没察觉,几乎是半走半跑地穿过了东市的人流,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放下车帘,声音有些发紧:「回客馆。」

    马车在鸿胪客馆门口停下,阿普舍跳下车,快步走进前厅。    柜台后面坐著那个管杂务的小吏,正低头翻著一本帐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阿普舍在柜台前站定,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那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些铜钱,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客气的试探:「这位郎君,某想打听一件事,城外那些兵马集结,不知是为何故?可是要……要有什么战事了?」

    那小吏的目光落在那贯铜钱上,停了两息,然后伸手将它拢进袖子里。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具体缘由某也不大清楚,只听前院的人提过一嘴,说是南边哪个小国在鸿胪寺闹了事,拂了陛下的面子,听说朝中几位相公都没劝住,陛下正在气头上呢,怕是要灭国了。」

    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翻那本帐册,不再多言。

    阿普舍站在柜台前,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可那笑容像一层薄薄的漆皮,底下已经开始龟裂了。

    他转过身往自己的厢房走,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攥著袖口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不自在的湿意。

    他在厢房里坐了片刻,脑子里反复转著那几个。

    他越想越觉得坐不住,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叫来随从备了一份厚礼,吩咐去高阳县府。

    两刻钟后,高阳县府门前。

    阿冬正拿了一把扫帚在门口扫雪,见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一个穿著锦袍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捧著一个锦盒,脸上挂著和气的笑容。    阿冬停下扫帚,打量了他一眼,带著几分热络的客套问了一句:「贵客可是要寻人?」

    阿普舍往前走了两步,拱手笑道:「某乃环王使节阿普舍,先前与高阳县伯在鸿胪寺有过一面之缘,今日特来拜访,烦请通报一声。」

    阿冬听到「环王使节」四个字,脸上的热络像被人揭走了一层。

    他把扫帚往门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雪末,语气不咸不淡:「我家小郎君事务繁忙,今日不见外客。使者请回吧。」

    阿普舍连忙道:「某确有要事,只需片刻功夫,烦请……」

    「小郎君说了不见客。」阿冬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客气,可那客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使者请回。」

    门在阿普舍面前合上了。

    他站在门外,过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走回马车旁,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侧门,然后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去任城王府。

    结果是一样的。

    任城王府的门子进去通报,出来时只说了一句「殿下不在府中」,连多一个字都没有。    阿普舍坐在马车里,车帘掀著一道缝,看著任城王府那扇朱漆大门,胸口那股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没有再去别的地方,直接让车夫掉头,回了鸿胪客馆。

    他回到客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前厅里比往日热闹了几分,几个国家的使节正三三两两地站在廊下说话,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著柱子喝茶,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扫一眼。

    一个鸿胪寺的官员正站在前厅中央,手里拿著一份文书,面向廊下站著的各国使节,声音平稳地宣布著三日后昆明湖演武观礼的安排。

    阿普舍正要往自己的厢房走,那鸿胪寺官员已经说完了话,合上文书转过身来。

    他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正好落在阿普舍身上,脸上的表情便在这一瞬间换了一副模样。

    那官员走上前几步,在阿普舍面前站定,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开口,语气冷硬得像檐下的冰凌:「环王使节,陛下有旨,请使节在五日内离开长安,回环王复命,五日后若仍在城中逗留,一切后果自负。」

    阿普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飘:「敢问……这是为何?某此次出使,礼数周全,未曾……」

    「某只是奉命传话。」

    那鸿胪寺官员打断了他,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使节若有什么疑问,可自行上表向陛下陈情,某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他说完便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衣袍下摆带起一阵冷风,留下一道干脆利落的背影。

    阿普舍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份观礼文书,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嘴唇微微哆嗦著,却没有再开口喊住那官员。

    廊下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散开了。

    百济的使节站在廊柱旁边,侧过头,朝身旁的新罗使节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这可真是头一回见,连高句丽、倭国那些跟大唐打过仗的,都没被下过逐客令吧?这环王的人到底做了什么,能惹成这样?」

    新罗使节端著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淡然:「谁知道呢,不过某倒是听说,这位使节前几日在驿馆里对那小吏呼来喝去的,嗓门大得隔著一道院墙都听得见。」

    旁边一个西域小国的使节也凑了过来,压著声音接了一句:「某还听说他在东市跟胡商吵架,摔了人家东西,指著鼻子骂,那胡商后来去鸿胪寺告了一状,也不知有没有递上去。」

    「递不递上去的,结果不是已经摆在这儿了么。」

    百济使节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轻快。

    「五日之内离开长安,这可是大唐头一回对一个使节下这样的令,往后这环王使节回国复命,脸上怕是不太好看。」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压得不算太低,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阿普舍的耳朵里。

    他攥著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只是站了几息,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他走过廊下的时候,高宝藏正靠在廊柱上喝茶。    高宝藏看著他低著头快步走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里默默想著。

    幸好某一直对大唐心存敬意,否则今日这般下不来台的,怕就是某了。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收回目光,端著茶盏又喝了一口,那动作从容得像是眼前这一幕跟他毫无关系。

    廊下的议论还在继续,阿普舍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口。

    他推开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正从侧门往外走的小野马子正好路过廊下,脚步放慢了一瞬,侧头看了一眼阿普舍那扇合上的门,又看了一眼廊下那几个还在低声议论的使节,嘴角勾著一丝轻蔑的笑意。

    蛮夷就是蛮夷。

    还是我倭国知晓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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