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朕这一生,或许看不到了
李世民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竖子,今日突然出来帮朕说话,怕不是也有什么目的吧。
平日里他巴不得少说话,能躲就躲,能溜就溜。
今天倒好,主动站出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后,看向温禾,似笑非笑。
「嘉颖今日倒是颇为积极啊。」
「朕记得,你平时在朝堂上,不是站著打瞌睡,就是靠著柱子发呆,今日怎么突然这么精神了?」
长孙无忌闻言也朝著他看来,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和几分警惕。
他也觉得温禾今天不太对劲,这竖子肯定在打什么算盘。
温禾倒是不慌不忙,脸上的笑容和善得像春天的风。
「瞧陛下你说的,微臣这是成长了嘛。」他淡淡一笑,可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 温禾觉得有些无语,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搞的好像我好像是个私心作祟的人似的。
我可是很大公无私的好不好!
随即温禾轻咳了一声,拱手道。
「启禀陛下,宫殿修缮费时费力,还需要大量的木材,臣倒是有个解决办法。」
「哦?说说看。」李世民眯著眼睛审视著他。
温禾笑了笑,继续说道。
「陛下啊,东武那边还存放著一堆铁桦木,都是上好的料子,质地坚硬,不易腐烂,是造房梁的好材料,而且辽东那边每月进贡的铁桦木,都堆积著,如今春冻时节造船厂休息,臣体谅陛下不易,所以啊……」
「所以你打算送给朕?」李世民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温禾心里暗骂了一声:臭不要脸的,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堵我的嘴。
谁说要送了?
我说的是卖! 可他脸上还是笑吟吟的,甚至比刚才笑得更灿烂了。
「臣自然是这么想的。」
「但是臣知道,陛下不是那种剥夺别人劳动果实,抢夺臣子钱财的昏君。」
「陛下这样的明君,一定体谅臣下的不容易。」
「陛下你是不知道,市舶司苦啊。」
看著温禾那一副诉苦的样子,李世民不禁扶额。
这竖子在官场上没几天,倒是把这些招式都给学会了。
先是戴高帽然后是诉苦。
他不禁失笑摇了摇头,听著温禾继续说。
「之前给大军运送粮草,那是分文不收啊,船工的钱、水手的钱、修船的钱,都是市舶司自己出的。」
「现在市舶司的俸禄都快拿不出来了,再这样下去,臣连买煤的钱都没有了。」
温禾哭惨。 他说得语气凄切,仿佛市舶司真的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可是李世民知道,市舶司帐上至少还有一万多贯。
那都是之前从他内帑拿出去的。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就说,怎么温禾这竖子今日这么主动地出来说话。
原来是想让市舶司赚朕的钱啊!
李世民正要开口,长孙无忌先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市舶司的铁桦木,那是高句丽进贡给大唐的,怎么能算是市舶司的私产?进贡之物,当归朝廷,归民部归国库,市舶司不过是代管,岂能擅自买卖?」
温禾见他出来捣乱,当即怼了回去。
「谁说是私产了?我说这是私产了吗?这市舶司也是朝廷的。」
「我的意思是,陛下向市舶司购买木料,这不就等于陛下和朝廷做生意吗?难道不该算钱吗?」
「市舶司的船工不用吃饭吗?」 「市舶司的水手不要养家吗?」
「市舶司的船只难道不需要修吗?」
「陛下啊,您可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啊。」
窦静闻言,眼睛一亮,笑著问道:「那这钱是属于民部,还是市舶司啊?」
温禾笑道:「当然是市舶司了,之前可是说好了的,市舶司不从民部拿钱,但是市舶司赚的钱也不归民部,这是当初设立市舶司时就定下的规矩。」
窦静自然不愿意。
市舶司的生意越做越大,哪一样不是钱?
如果这些钱都归了市舶司,民部少了一大块收入,他不心疼才怪。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世民却先表态了。
「准。」
李世民的声音不大,可语气不容置疑。
他可不是临时起意。 请记住「」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这市舶司,有他和太子的一份。
当初创建市舶司的时候,温禾便许诺过,日后海运赚的钱,他和东宫总共占五成,剩下五成归市舶司自行处置。
如今他购买铁桦木来修建宫殿,等于其中一半的钱是左手倒腾到右手。
自己出钱,自己赚一半,不亏。
而且,温禾那竖子做事,从来不会让他吃亏。
他说让市舶司赚钱,那肯定是有的赚。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世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好好好,嘉颖干得不错。
「陛下,如此不符合常例。」
房玄龄站了出来,皱著眉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赞成。 自古以来,哪有皇帝和朝廷做买卖的?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温禾笑道:「既然是钱财往来,那市舶司肯定是要缴纳税收的。」
他转头看向窦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窦尚书,你说缴纳二十之一,可好?」
「好!」
窦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黄灿灿的铜钱从天而降。
刚才还有些郁闷的他,顿时精神了起来。
民部收了税,国库就有了钱。
国库有了钱,他这个民部尚书的日子就好过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其中会有多少钱,但肯定少不了。 市舶司一年走多少货?
那些货值多少钱?
光是往辽东运煤那几趟,就不知道是多少万贯了。
二十之一,听起来不多,可架不住基数大啊。
这真是太好了。
窦静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
李世民却有些不太高兴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怎的,朕做买卖还要交税?
朕是皇帝,用的钱是内帑,内帑的钱是朕自己的,自己的钱拿来买东西,还要交税?
这是什么道理?
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随即他朝著温禾看去,果然,只见后者笑得格外和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那笑容,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这竖子每一次这么笑,总会有人要倒霉。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倒霉的是谁。
「交税?这是何名头?」
长孙无忌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几分疑惑。
「大唐行商,可从无税收的说法,怎么到了市舶司这里,就要交税了?」
他这番话倒不是为市舶司说话,而是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场的人顿时都反应过来。
房玄龄瞪圆了眼睛,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商税?」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贞观元年的时候,陛下便有意让宗室牵头,率先缴纳商税。
后来李神通因为陛下留了一个招标的名额,让宗室得以修建关内一部分和河北道的水利,已经松口了。
结果因为李孝协的事情,温禾和宗室闹得不可开交,这件事情便耽搁了。
而如今,温禾竟然又要重启商税!
「不是啊。」温禾摇了摇头,一脸无辜,
「这就是正常的税收啊,你看,市舶司卖东西,赚了钱,拿出一部分交给朝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不能叫商税……可以叫做市舶税,市舶司交的税。」
「长孙尚书你可不能污蔑我啊,这可跟商税没关系,我可没提议说什么商税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温禾心里已经把长孙无忌骂得狗血淋头了。
就你聪明!
就你看出来了!『
老匹夫,你就算看出来又能怎么著,反正我不承认。
他知道如果直接提商税,那些人一定会全力反对,一定会把这件事再次镇压下来。 所以他换个说法,徐徐图之。
先定下这个市舶税。
等这个先例站稳了,以后他们想出海行商,就要缴纳这个税。
然后再逐渐地,把「市舶税」扩大到「关税」,把「关税」扩大到「商税」。
到时候,这件事情便为常例,那可就是祖宗之法了。
「这算是什么?」
长孙无忌微微蹙眉,总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市舶税?闻所未闻,大唐立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税种。你这是要开先例,还是要改规矩?」
李世民也皱了皱眉,他也不明白温禾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竖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可他仔细想了想。 让市舶司交税,好像也不是坏事。
市舶司赚了钱,拿出一部分交国库,一部分留在市舶司发展,一部分进他的内帑。
国家有钱了,他的内帑也有钱了,一举两得。
而且,这个市舶税是温禾主动提的,那这应该不是一件坏事,或许后世便有。
要不然温禾不会提出来。
「便依你所言。」
李世民拍板了。
「既然温禾都说了这不是商税,那就不是商税,既然是市舶税,那就收,反正收上来的钱,总归是进了朝廷的口袋,不是坏事。」
见李世民这么说,窦静是第一个赞同的。
他本来还在郁闷,以为市舶司的钱跟他没关系了。
现在温禾主动提出要交税,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臣附议!高阳县伯所言甚是。」 温彦博也毫不意外地附议了。
他现在就想和温禾修复关系。
之前蜂窝煤那件事情,他力排众议让太原温氏出手相助,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如今温禾在朝堂上提出一件事,他附议,就是给温禾面子。
给温禾面子,温禾就会记他的情。
记他的情,两家的关系就会慢慢缓和。
何况这件事情也没有损害到温氏的利益,还能给温禾卖个好,何乐而不为?
魏征也没有反对。
他说了一句「臣无异议」,就退回了队列中。
不是他不想反对,是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他从不胡搅蛮缠,也不以势压人。
魏征虽然不赞成开商税的先例,可温禾说了这不是商税。 这不是商税,是市舶税。
市舶税,就是他市舶司一家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王珪依旧沉默著。
自从清河崔氏被抄家后,他在朝堂上更像是一座雕塑了。
他的目光落在温禾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在场七个人,四个人赞同,一个人不说话。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面面相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都拍板了,他们也只能附议了。
没多久,李世民便借口说自己累了。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躬身告退,鱼贯而出。
殿内只剩下李世民和温禾。 李世民摆了摆手,江升会意,带著殿内的内侍们躬身退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门被轻轻关上,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温禾身上,沉默了片刻后,轻笑了一声,看似随意地说道。
「说吧,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温禾知道,李世民特意让自己留下,肯定是为了刚才的事。
而且他也没打算瞒著,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其实长孙无忌说的没错,我就为了商税,市舶税只是个开头,只是个由头,只是个借口,总有一天,商税要铺开,要普及,要成为大唐的常例。」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总有一天,商税要铺开,要普及,要成为大唐的常例,要写入大唐的律法,谁想做生意,谁就得交税,赚得多交得多,赚得少交得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大唐百姓太苦了。」
「朝廷总是盯著那微薄的田地收税,一亩地收多少,风调雨顺的年景,百姓还能勉强糊口。」 「遇到灾年,庄稼歉收,朝廷的税却一分不能少,百姓卖儿卖女,流离失所,甚至举旗造反,人活不下去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李世民没有说话,目光却紧紧地盯著温禾。
他知道温禾说的是实话。
大唐的赋税,确实太重了。
可是历朝历代都是这么收的。
田赋、户调、力役、杂徭,名目繁多,层层加码。
百姓种一亩地,打下来的粮食,一半以上要交给朝廷,剩下的才能留给自己。
如果遇到灾年,那就活不下去了。
「迟早有一天,那些底层的百姓会活不下去,然后造反。」
他话才说完,李世民的大手已经落在他脑袋上了。
温禾的脑袋被拍得往前一栽,脖子一缩,龇了龇牙。
「你这竖子,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好似朕的大唐在你眼中早就烂了似的!」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语气中却带著几分恼火。
温禾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这叫忠言逆耳,好不好?何况历史上的大唐真的是这样。」
「陛下,你想想,大唐两百多年,就有两百多次民间起义,从贞观年间的山东民变,到开元末年的裴敦复起义,再到晚唐时期的庞勋起义、王仙芝起义、黄巢起义……」
「黄巢那次直接打入了长安,若是他们能够吃得饱肚子,谁想造反?他们如果能有一条活路,谁会提著脑袋干这种事呢?」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臣说的是实话,不好听的实话也是实话。」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著他。
「你这么说,大唐就没有一个明君了?」
温禾知道他在说气话,也不急,慢悠悠地笑了笑。
「陛下自然不是昏君了,陛下的文治武功,自古帝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后世对你评价还是很高的。」
「但是架不住这大唐不是陛下一个人努力就行的,您就是再努力也改变不了大局的嘛。」
这话李世民自然知道。
他知道温禾说的都是事实,可正因为是事实,才更让人难受。 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反驳的那一刻,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也知道大唐不可能永远强盛,他更知道后世会有昏君、有奸臣、有战乱。
可他还是觉得不痛快。
他当即抬脚就要朝温禾踹去。
可温禾早有防备,他一个侧身,往旁边跳了一步,让李世民踢了个空。
温禾站稳之后,没好气地看向李世民。
「陛下,你别总是动手动脚的嘛,你动不动就打人,臣的脸往哪儿搁?」
「哼。」
李世民重重地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
你还要面子了,那朕就不需要面子了!
他随即瞪著温禾继续说道。
「只是解决一个商税,怕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吧?」 他当然知道商税有用,可他也知道,光靠商税收起来的那么一点钱,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大唐的问题。
百姓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倒也是,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做,想一天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那也是不可能的。」
温禾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归根结底,大唐的问题有两个。」
「一是土地兼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二是底层上升通道狭窄,寒门子弟进不了朝堂,有才之人没有出路。这两个问题不解决,大唐永远不得安宁。可咱们现在做的,不就是在杜绝这种事情嘛?」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温禾。
「不过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臣以为,要分四步走。」
温禾伸出四根手指。
「其一,促进民间商业,让百姓不再完全依靠土地吃饭,商业活了,百姓就有活干,有钱赚,即便遇到天灾,庄稼歉收,他们也能从别的途径谋生,不会饿死。」
李世民微微蹙眉:「若是百姓都趋利,无人耕地怎么办?」 温禾笑道:「那就收购他们的土地,朝廷自己种,以前人力不够,可现在我们不缺劳动力。」
草原那边源源不断的奴隶送过来。
以后大唐开疆拓土还有更多的劳动力。
所以温禾并不担心。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没有表态,而是让他继续。
温禾随即弯下第二根手指。
「其二,税制改革以及金融改革,朝廷从商税入手的同时,还要进行金融改革,银行纸币以及对外贸易和海上以及陆上的丝绸之路,这些都要慢慢推行,让钱流动起来,让资本活起来。」
「钱流动了,经济就活跃了,经济活跃了,国家就富了。」
李世民的眼皮跳了一下。
金融改革?
这竖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不过他没打断,继续听下去。 温禾弯下第三根手指。
「其三,练兵出海,开疆拓土,大唐的土地有限,人口却在不断增加,总有一天,土地会不够分,百姓会无地可种,怎么办?」
「当然是出海啊,海外有大片肥沃的土地,打下它们,迁百姓去种地。」
他这点倒是和李世民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过李世民比他多想了一点。
日后海外那些人若是自立呢?
天高皇帝远,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脱离大唐。
不过这件事情他没有说。
因为他看的出来,温禾根本不在乎这个。
这竖子看起来更在乎的是,让大唐子民先去占领那些无人之地。
温禾自然也不知道李世民的想法,继续说道。
「其四,发展生产力,让百姓不再完全依靠土地吃饭,生产力提高了,同样的地,能种出更多的粮食,同样的工坊,能织出更多的布匹。」 「百姓有了余钱,日子就不会差,即便遇到天灾,也能扛过去,不会活不下去,这样他们也就不会造反。」
温禾说完,长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四周,心里骂了一句。
人都下去了,也没有人给他倒杯水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说给李世民画了张大饼。
不过他觉得还是得让李世民冷静一下。
万一操之过急,容易扯到胯。
「不过,这些都不能操之过急,想靠一代人完成,那也是异想天开。」
「完成这些,或许需要二三十年,甚至需要两三代人的时间。」
殿内安静了许久。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殿门口的光线中拉得很长,一道长长的影子矗立在他身后。 温禾看著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话太多了,有些话,不该说,说了会让人难受。
可不说,李世民永远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那他穿越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知道李世民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李世民的情绪很复杂。
风从殿门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明灭不定。
李世民站在门槛处,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过了许久,李世民才开口说话。
「时候不早了,你随朕去万春殿用膳吧。」
「让高明也来,你这个做老师的,一点都不尽责,朕记得,你上一次给高明上课,好像还是去年的事,到现在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你这个老师,当得还真是清闲。」
温禾随即讪讪一笑,挠了挠头。
「这不是忙嘛。」 「你还能有朕忙?」
李世民哼了一声,转身看著温禾。
「从明天开始,你每日上朝,下朝后去东宫上课,高明是太子,是大唐的未来。」
「朕这一生,或许看不到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抬头望著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但是朕保证,即便大唐有结束的那一日,朕也要让它成为史书上最辉煌的朝代!」
「先秦二世而亡,然秦法不灭,大唐即便不能万古长青,不能像汉朝那样延续四百年,但大唐二字,必将千古永存!」
他这番话更像是在发誓。
温禾站在大殿内,看著李世民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即便是原本历史上的李世民,也已经做到了。 自秦朝开始,往后两千年,唯有汉唐两个朝代,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想起便热血沸腾,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提起便挺起胸膛。
即便是后世的大明,论万国来朝的排场,论诗词歌赋的璀璨,论军事力量的强悍,还是差了一些。
汉唐,是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两座丰碑。
他在这一刻忽然有些恍惚。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穿越到了这个时代。
许久,李世民收回目光,转过身,看著温禾。
「还站著干什么?走吧,莫要让观音婢她们等急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大步朝殿外走去。
远处的江升见状,连忙小跑著过来,手里拿著李世民的裘衣,一边跑一边往他身上披。
温禾回过神来,小跑著跟了上去。
走到李世民身侧,他忍不住问了句。
「陛下,你没生气吧?」 他有些担心,李世民会觉得自己给他定的目标太大了。
「气。」李世民的声音硬邦邦的。
「谁说不气?气得很,朕恨不得再打你一顿。」
温禾闻言,不禁讪讪,笑著问道:「那你还叫臣一起?」
「你不饿?」李世民反问了一句。
温禾老实地点了点头:「饿了。」
「朕让观音婢准备了火锅,今日天寒,叫上高明一起去去寒气。」李世民也笑得开怀。
「那感情好啊。」
还别说,温禾还真有些馋了。
「中午有牛肉不?」
「没有,吃牛犯法!」李世民哼了一声。
温禾不信的说道:「哄小孩呢,我不信。」 李世民闻言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著江升说道:「叫光禄寺送些牛肉过来,莫要太多。」
江升闻言,心中无奈。
陛下啊,你就宠著他吧。
温禾顿时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来,向著李世民拱手:「嘿嘿,陛下果然大气。」
闻言,李世民送了他一记白眼,只是他自己也没注意,他那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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