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救命啊!皇帝殴打臣子了!
高宝藏。
温禾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他著实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这个名字。
高宝藏,高建武的侄子。
在原本的历史上,渊盖苏文杀了高建武之后,立的就是这个高宝藏为高句丽王。
一个窝囊的傀儡。
据说渊盖苏文进入他后宫就和去自己家一样,随意的睡他的妃子。
而渊盖苏文之所以选择他,就是因为这个人软弱无能,在高句丽没有任何势力,对王位没有威胁。
这样的人,好控制。
没想到这一次高句丽竟然让他来长安。
李道宗见他神情古怪,随即问道:「你知道这个人?他有什么特别的?」 「本王查过,此人在高句丽并无实权,也没有任何军功,不过是一个闲散宗室,高建武派他来,是不是看不起我大唐?」
温禾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吟了片刻后,才蹙著眉头说道。
「一个软弱无能的废物罢了……高建武和渊盖苏文竟然会派这样的人来。」
他怀里的小丫头见他在想事情,顿时也安静了下来。
她不吵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小手抓著他的衣襟,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刚才闹了那么久,她早就累了。
此刻暖气熏著,人靠著,不知不觉就合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竟然不知不觉中睡著了。
李道宗看著这一幕,不由得会心一笑,摇了摇头。
温禾也没想多久,他抬起头,目光看向李道宗,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怀疑渊盖苏文很有可能要对高建武动手了。」
李道宗微微蹙眉:「不会吧?高建武毕竟是高句丽的王,是一国之君。」 「渊盖苏文虽然权倾朝野,可名不正言不顺,他要是敢对高建武动手,那就是弑君,高句丽的朝臣能答应?」
温禾摇了摇头,心里嗤笑了一声。
历史上渊盖苏文便动手了,这一次只不过提前了一些。
「上一次大败,渊盖苏文在高句丽名声受损,换成你是高句丽的朝臣你会怎么看他?」
「高建武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铲除渊盖苏文,夺回权力,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道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温禾说得对,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渊盖苏文被罢免,或者被杀,那么高建武这一次派来的使者一定是他的心腹。」
温禾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书上。
「他派高宝藏来,是因为他不相信别人,高宝藏是他的亲侄子,血浓于水,他想借著大唐的手,给高宝藏刷威望。」
李道宗不太明白:「刷威望?什么意思?」
温禾轻笑一声,说道。 「高句丽大败,举国上下士气低落,这个时候,谁能从大唐带回去一点好消息,谁就是高句丽的英雄。」
「高建武派高宝藏来,就是想让他在长安出出风头。」
「这样一来,高宝藏就有了声望,有了和高建武一起对抗渊盖苏文的资本,叔侄联手,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强。」
「而且这个人是个窝囊废,高建武也不用担心他日后坐大。」
李道宗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可随即又皱起眉头。
「那渊盖苏文为什么同意让他来?渊盖苏文虽然打了败仗,可他手里还有兵权,如果他不愿意,高宝藏根本出不了平壤。」
「他能来长安,说明渊盖苏文默许了这件事,渊盖苏文为什么要默许?」
「因为废高建武需要一个理由。」
温禾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渊盖苏文输了,他现在在高句丽的威望大不如前,他必须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能对高建武动手,什么理由最名正言顺?」
温禾话音落下,李道宗顿时明白了过来:「高建武丧权辱国!」
「不错!」温禾笑著点了点头。 「如果高宝藏回高句丽之前,高建武突然死了,高句丽国内一定会有人说,高建武不是被人杀死的,是被人联合大唐害死的。」
「高宝藏到时候刚从大唐回去,又得到了陛下的册封,他有最大的嫌疑。」
「然后他再对高句丽王室进行一波大清洗,到那个时候他便可以拥兵自重,扶持高建武世子上位,等到时机成熟,他便能取而代之!」
历史上渊盖苏文选择了高桓权。
但这个时间线上,渊盖苏文没机会选择高宝藏了。
不过对于他来说,无论是高宝藏还是高桓权,其实都一样。
甚至后者在法理性上能让他更快掌控高句丽的局势。
李道宗顿时明白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这样高句丽内部必然大乱,高建武和渊盖苏文两败俱伤……」
他看到了战功朝自己飞来。
温禾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渊盖苏文料定大唐短时间内不会动手,至少要等春耕之后,而他一定有把握在春耕前稳住高句丽内部。」 请记住「」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闻言,李道宗顿时有些不忿,觉得可惜了。
但温禾却不这么认为。
「不过会有人帮咱们动手,百济和新罗这一次可损失不小,他们心里肯定记恨渊盖苏文。」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如果大唐卖给他们武器和甲胄,你说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高句丽一旦内乱,百济和新罗一定会趁火打劫,到时候不用大唐出一兵一卒,高句丽自己就会被他们拖垮。」
「他们三家打来打去,谁赢了都是元气大伤。」
「这事不太好办吧。」
李道宗摇了摇头,眉头又皱了起来。
「百济和新罗也都是大唐的敌人。他们虽然名义上向大唐称臣,可暗地里一直跟高句丽眉来眼去,上一次渊盖苏文出兵,他们不就是盟友吗?把兵器卖给敌人,怕是兵部不会同意。」
温禾摇了摇头,笑道:「武库内那些几年前淘汰下来的武器,还有那些堆在仓库里生了锈、烂了柄的,留著干嘛?还不如卖出去,换点钱。」 「既能给国库增加收入,又能让百济和新罗去打高句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李道宗眼前顿时一亮。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
「善啊!」
温禾怀里的小丫头被吓了一跳,猛地一惊,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的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已经下意识地抱住了温禾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嘴巴嘟囔著,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阿禾,怎么了?」
温禾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没事,你任城王叔声音大了一点,你继续睡,没事的。」
李丽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把脑袋埋进了温禾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温禾低头看著怀里的小丫头,心里有些无奈。
李道宗看著这一幕,有些不好意思。 他压低了声音,对李丽质说:「抱歉抱歉,王叔吓到你了,改天王叔给你带好玩的东西赔罪。」
温禾却有些膈应了。
靠,刚才他还没反应过来。
他跟李丽质定了亲,李丽质叫李道宗王叔,那他以后也得跟著叫王叔。
看著温禾那张写满不情愿的脸,李道宗不由得得意了起来。
温禾直接下了逐客令:「公事说完了,任城王不送了啊。」
李道宗顿时不满了:「本王留在你这吃顿饭怎么了?」
温禾轻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我今天要去宫里蹭饭,你一起?」
李道宗顿时愕然。
去宫里蹭饭?
那还是不了吧。
「不用了不用了。」李道宗连忙摇头,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本王告辞,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被狗追。
李道宗走后,温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丽质。
「公主,醒醒。」温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不醒,我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李丽质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有些迷蒙,像是隔著一层雾。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人,然后嘟起嘴巴,不满地哼了一声。
「不要。」
「那就起来,我送你回宫。」
「不要回宫。」
李丽质的嘴巴嘟得更高了。 「宫里不好玩,母后让我读书,阿耶让我练字,我每天都要做好多功课,累都累死了。」
「那你想去哪里?」温禾有些无奈,耐著性子问道。
「我想……」
李丽质歪著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去温家庄!」
温禾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春耕时候,他确实要回温家庄一趟。
「等春耕过了,我就带你去。」
「真的?」李丽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
「真的。」
「拉钩!」
李丽质伸出小指。 温禾笑著伸出小指,跟她勾了勾。
「你不许骗我。」
李丽质认真地说完了这句话,见温禾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才从温禾怀里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裙。
「那走吧,送我回宫。」
温禾失笑。
刚才还说不想回宫,现在又主动要回去。
女人啊,不管多大年纪,心思都变得快。
温禾带著李丽质回了宫。
一路上,小丫头坐在马车里,掀著车帘看外面的街景。
长安的街道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好看的,可她看得津津有味,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到了宫门口,李丽质从马车上下来,回头看了温禾一眼。
「阿禾,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高句丽使团要来,我要去鸿胪寺,怕是不能来。」
「那后天呢?」
「后天……」
「算了算了,你不用说了。」
李丽质摆了摆手,小脸上带著几分大人模样的无奈。
「你总是有事,没关系,我知道你忙,等你有空了,再来找我罢。」
「走吧,我们去见阿耶。」
说罢,她轻轻地拉住了温禾的手,嬉笑著朝著宫内走去。
……
两仪殿外。
温禾和李丽质到的时候,殿门紧闭。
门口的侍卫看到是他,没有拦,只是拱手行了一礼。 温禾回了礼,站在殿外。
此时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温彦博、王珪他们正在里面议事。
有内侍进门禀报江升。
江升正在殿内伺候,听到内侍的话,眉头微微一皱。
他朝李世民看了一眼,见他正在跟房玄龄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便悄悄退了出来。
到了殿外,他一眼就看到了温禾和李丽质,顿时大吃一惊。
「公主殿下?高阳县伯?你们怎么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著急,几分心疼。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内侍,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你是瞎了眼了!大冷天的,竟然敢让公主和高阳县伯在外头受冻,不知道让他们先去偏殿吗?」
那内侍吓得脸色一白,腿一软,连忙跪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江升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公主金枝玉叶,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这种罪? 高阳县伯虽然皮糙肉厚……好吧,高阳县伯也不皮糙肉厚,他也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也怕冷。
万一冻出个好歹来,那自己岂不是又要被罚跪!
「江中官啊,就站了一小会,你不用为难他。」
温禾上前一步,笑著替那内侍解围。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
江升连忙躬身,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和担忧:「公主金枝玉叶,哪里受得了寒啊?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奴婢可又要……」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举起两个手指,在温禾面前晃了晃。
那两个手指,代表两个时辰。
温禾知道他的意思,不禁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江升的肩膀。
「放心,陛下要是罚你,我替你求情,保证不让你跪。」
江升苦笑著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殿内传来李世民的声音。 「是谁在外头吵闹?」
江升闻言,连忙躬身进去,快步走到殿中央,垂手而立,恭声禀报:「启禀陛下,是高阳县伯和长乐公主来了。」
李世民正低头看一份劄子,听到高阳县伯四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听到长乐公主也来了,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让五娘快些进来,外头冷,别冻著她。」
江升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李世民又开口了。
「那竖子呢?」
江升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答道:「高阳县伯也在外头。」
李世民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几分嫌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这竖子,这一个月说不来上朝就不来上朝,朕看著他心烦……罢了罢了,让他一起进来吧。」
这话说得好像他真的很厌烦温禾似的。
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一个月陛下没见到温禾,成日都在念叨著。 每天早朝的时候,陛下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文官队列后面扫。
然后他就会问一句:「高阳县伯今日又没来?」
江升就会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陛下,高阳县伯告假了。」
然后陛下就会哼一声,不说话了。
一连一个月,陛下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连带著整个朝堂的气氛都跟著压抑了不少。
可李世民也是个倔脾气。
温禾不来,他也不去。
用他的话来说,那有皇帝去拜访臣子的!
可他当初也没少偷偷地去温禾府上。
李丽质和温禾进来。李丽质原本想跑向李世民的,可看到长孙无忌、房玄龄、温彦博、王珪都在,顿时收敛了脚步,规规矩矩地走到殿中央,对著李世民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倒是不在乎那些虚礼,他笑著朝李丽质招了招手,语气中满是宠溺。 「五娘,到朕这里来。」
李丽质笑著跑了过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她跑到李世民身边,仰著头,甜甜地叫了一声「阿耶」。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的笑容比春天的阳光还灿烂。
「今日去做什么了?」
「去阿禾家里了。」
李丽质老老实实地回答。
「但是阿禾不去曲江池,还和任城王叔说了好多五娘听不懂的事情。」
任城王叔?
李世民的目光从李丽质身上移开,落在温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李道宗去找温禾了?
他不动声色,继续笑呵呵地看著女儿。 「哦,原来是这样。」
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对温禾和李道宗谈了什么一点都不在意。
随即他让李丽质到偏殿去等候,李丽质乖巧地点了点头,乖乖地从李世民身上下来,对著几位大臣点了点头,然后朝偏殿走去。
走到温禾身边的时候,她特意停下脚步,冲他招了招手。
温禾远远地冲她一笑。
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李世民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温禾身上,面无表情。
「站在那的是谁啊,进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和朕行礼,是新来的小内侍吗?要好好的教教规矩了。」
他明知故问。
那语气中,分明带著几分不满。
长孙无忌冷著脸,一言不发。
房玄龄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抽搐。 王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低著头看著自己手里的笏板,仿佛那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倒是温彦博,在那里憋著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升站在一旁,垂著脑袋,不敢抬头。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所以他选择不说话。
温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哪里不知道李世民是故意的?
他走到殿中央,对著李世民行了一礼。
「臣见过陛下。」
「哦,听著声音很熟悉啊。」
李世民拖长著声音「哦」了一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温禾一眼。
「原来是高阳县伯啊。」
他故意拿腔拿调。 温禾干脆起身,站直了,双手垂在身侧,一脸坦然。
「是微臣。」
「高阳县伯可是大忙人啊。」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语气中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元日宴会不来,大朝议也不来,寻常朝会都不见身影,你若是不来,朕都不记得朕封过一个高阳县伯了!」
温禾听著这话,总感觉他像是一个孤寡老人,坐在家门口盼著子女回来过年。
子女不回来,他就坐在门口念叨。
忙,都忙,忙点好。
「咳咳,启禀陛下,最近草原那边的生意,还有东武那边的产业都是臣在打理,还有上朝这事臣来不来都无所谓的嘛。」
温禾讪讪地笑了笑。
李世民听了他这话,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危险的笑意。
「是是是,全大唐就你温嘉颖最忙!」 「你看看这殿中,房相、辅机、温相、王相,哪个不是日理万机?」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
「偏偏你连进宫的时间都没有!」
「是不是下次朕要见你,还要亲自上你高阳县府的大门啊?」
温禾闻言,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摆手。
「那不用不用,那还不至于不至于,陛下日理万机,臣哪敢劳动陛下大驾?陛下要见臣,臣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啪!」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面。
「朕和你嬉皮笑脸了嘛?老实地站在那,等著!」
温禾连忙挺直腰板,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一脸乖巧。
「是是是,臣站著,臣老老实实站著。」
一旁的长孙无忌看著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陛下是在责怪温禾,怎么他感觉自己这么难受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看著别人家的孩子被爹娘骂,他在一旁看著羡慕。
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骂。
那是亲昵,只有最亲近的人才有的资格。
长孙无忌垂下眼帘,不再看温禾。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那口闷气叹出来。
李世民便无视温禾,说起最近的朝政。
直到温彦博说起高句丽使团的事情。
「……高句丽使团不日将至,接待事宜,鸿胪寺那边,任城王与高阳县伯……」
温彦博说著,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温禾身上。
他顿了一下,笑道,「陛下,高阳县伯也在此处,不如请他来……」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温禾正靠在柱子上,脑袋微微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闭著,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竟然在那睡著了。
殿内安静了一个呼吸的工夫。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脸上表情各异。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
房玄龄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劄子,可那劄子他早就看完了。
王珪闭著眼睛,似乎在养神。
温彦博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世民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盯著温禾。
这竖子竟然又睡著了!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温禾依旧没有醒。
房玄龄他们随即惊讶地发现,李世民竟然从御阶上下来了。
他「蹭蹭蹭」地大步走下来的,快步走到殿门口,弯下腰,从门边拾起一只靴子。
他握著靴子大步朝温禾走去。
几位大臣看著这一幕,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的怪异。
「啪!」
靴子精准地落在温禾的屁股上,发出一声脆响,在殿内回荡。
「啊!」
温禾猛地跳了起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已经先动了。
「哪个混蛋打……」
他还没骂完,目光就撞上了李世民那张铁青的脸。 李世民眼睛瞪得滚圆,嘴角紧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温禾的骂音效卡在喉咙里,「混蛋」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连忙干笑了两声。
「陛下,我说我可以解释的,你信吗?」
李世民看著他,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和善,可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信,不过等朕先出出气。」
温禾闻言,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跑。
他拔腿就跑,脚步如飞,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朝著殿门口冲去。
身后传来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著志在必得的笃定。
「你跑得了?」 温禾回头一看,李世民已经握著靴子追了上来,几步就追了上来。
温禾吓得魂飞魄散。
「卧槽,你,你来真的!」
「你当朕和你说笑吗?」
「救命啊!皇帝殴打臣子了!」
随即只听温禾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凄厉得像杀猪。
过了好一会。
只见温禾揉著自己的屁股站在那。
他那衣服上满是鞋印。
李世民虎视眈眈的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靴子一扔。
温彦博好奇的看了几眼……
嘶,这靴子看著好生眼熟啊,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正这么想的时候。
江升悄然的走了过来,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温相那靴子是您的,您还要吗?」
「什么……这……唉。」
温彦博看著那靴子,一阵无奈。
好端端的他遭了这无妄之灾。
那可是他夫人给他做的,现在看著都不成样了,还怎么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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