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郑元璹,你可还记得你的祖宗
两日后。
渊盖苏文的回信送到了襄平。
信中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著几分傲慢和不甘。
他在信中要求,和李世民亲自面谈。
李世民看了信,冷笑一声,直接将信纸扔在桌上。
「他渊盖苏文,也配与朕面谈?」
他当即口述,让李道宗写了一封回信,里面只有四个字。
是战是谈!
回信送出之后,李世民又下了一道军令。
「程知节、李道宗,各率一万五千兵马,向高台堡方向行军三十里!」
……
第二日。 唐军拔营起寨,两路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高台堡方向推进。
渊盖苏文接到斥候的禀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这是李世民在向他施压。
你若是不谈,那就打。
可他打不过。
他手中的兵力,根本不是唐军的对手。
何况,他的伤还没好,士气还没恢复,靺鞨部的援军还在观望,根本不会为他卖命。
渊盖苏文咬了咬牙,第二封回信送到了襄平。
信中写道:外臣愿在草河恭迎大唐使节前来商谈事宜。
李世民看了信,冷笑一声,将信纸递给李道宗。
「给他回信,就说同意了,三日后,草河见面。」
李道宗接过信纸,正要转身离去,李世民又叫住了他。 「叔宝。」
秦琼从帐外走了进来,拱手行礼。
「陛下。」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你带五千骑兵,今夜出发,悄悄绕到草河附近埋伏起来,若是谈判的时候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把嘉颖带走。」
秦琼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
他转身离去,帐中只剩下李世民和李道宗。
李世民看著李道宗,欲言又止。
他是想对李道宗说,到时候你一定要保护好温禾,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以李道宗和温禾的关系,他即便不说前者也知道该怎么做。 「去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
李道宗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消息传到温禾帐中时,温禾正在和吴大憨说话。
吴大憨的伤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他听说温禾要去和渊盖苏文谈判,非要跟著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添乱?」
温禾没好气地说道。
「小郎君,某能保护你啊,顺便找机会杀了渊盖苏文。」
吴大憨拍著胸脯说道,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温禾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好好养伤,别给我添乱就行,等你伤好了,还要打五十军棍呢。」 他的处罚下来了,因为有先登之功,所以砍头免了。
但是军棍还是要挨的。
吴大憨还想再说什么,温禾已经起身走出了帐中。
他来到李世民的帐外,掀帘走了进去。
李世民正坐在案几后面,手中拿著一份军报,似乎在沉思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温禾,放下手中的军报。
「来了?」
「嗯。」
温禾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片刻,温禾忽然开口说道:
「臣听说,陛下让翼国公带兵去草河附近埋伏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嗯,以防万一。」
温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想到李世民会为他考虑得这么周全。
「陛下……」
温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李世民看著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
「朕是怕你出了意外,回长安后你那几个学生闹得朕不得安宁。」
温禾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切」了一声。
你李二就傲娇吧。
三日后。
清晨。 草河。
冬日的草河水流平缓,两岸已经有了白雪。
河岸边,有一片开阔的空地,正是约定好的谈判地点。
温禾和李道宗带著五百玄甲卫,从襄平方向策马而来。
走了半天的路,远远地,便看到草河对岸,一面巨大的方纛在晨风中猎猎翻飞。
正是渊盖苏文的旗帜。
李道宗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那面方纛,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厮倒是还有脸打出自己的方纛?打了败仗丢了城池,被陛下一箭射伤,还有脸在这耀武扬威?」
温禾也笑了笑,摇了摇头。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李道宗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温禾的肩膀。
「小娃娃说得有道理!」 二人策马继续前行,五百玄甲卫跟在身后,阵型严整,甲胄鲜明。
走到约定的地点,温禾和李道宗翻身下马。
身后的玄甲卫们也纷纷下马,列阵在二人身后,悄然握住已经上弦的神臂弩,眼神警惕地盯著河对岸的高句丽士兵。
风吹过草河,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温禾站在河岸边,看著对岸那面方纛,忽然压低声音,对李道宗说道。
「任城王,你说……咱们在这里杀了渊盖苏文,算不算一件奇功?」
李道宗闻言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拽住温禾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小娃娃你可别冲动啊,这附近肯定有渊盖苏文的大军,你若是动手咱们这几百人,怕是回不去几个了。」
温禾轻笑一声,拍了拍李道宗的手背,示意他别紧张。
「知道知道,他这么多疑,怎么可能没有做准备?我就想想而已,想想不犯法吧?」
李道宗闻言却没有丝毫松气,无奈地看著温禾说道。
「我还真怕你会动手。」 温禾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河对岸。
河对岸一个身材魁梧、身披甲胄的中年男子,正跪坐在一张简陋的案几后面,蹙著眉头,目光越过河面朝著他们的方向望来。
两人四目相对。
隔著一条草河,隔著两百步的距离。
那是渊盖苏文。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战败的缘故。
反正看著不像是个能长寿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著温禾。
温禾能感受到那股目光中的敌意和杀意。
他毫不畏惧地回望过去,嘴角还挂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诉渊盖苏文。 你有本事过来啊!
渊盖苏文当然不会过来。
这个念头在温禾脑海中转了一圈,嘴角便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站在河岸边,目光越过那条窄窄的草河,落在对岸那个跪坐在案几后面的身影上。
隔著一条河,唯有中间那座木桥能通行。
说是桥,其实就是几根粗木桩钉在河里,上面铺了些木板,看著就不怎么牢靠,人走在上面晃晃悠悠的,若是跑马,怕是三两下就得散架。
为了以防万一,渊盖苏文的位置还特意选择了距离河岸一百步以外。
一百步,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恰好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上。
大唐的弓箭射不到这边。
上一次李世民那一箭,已经让这位高句丽大对卢有点草木皆兵了。
「看来他是不敢过来了。」
李道宗站在温禾身旁,嘴角挂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温禾没有接话,只是轻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对岸有了动静。
只见一个高句丽将领骑著马,从渊盖苏文身后的人群中跑了出来。
他骑著马过了桥,一路跑到温禾和李道宗面前,在距离他们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勒住马,高声说道。
「我家大对卢请两位使者过河。」
那语气不像是请,倒像是在命令。
温禾和李道宗彼此看了一眼。
温禾从李道宗眼中看到了一丝玩味,李道宗从温禾眼中看到了一丝冷笑。
「到底是谁战败啊?」
温禾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那个高句丽将领的耳朵里。
「渊盖苏文若是想谈,就让他自己过来。若是不谈,那我们就回去了。」
说著他作势就要转身。 那高句丽将领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上的傲气变成了不悦。
「这里是我高句丽!」
他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胡扯。」
温禾转过身来,直视著他,嘴角的笑意还在,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这是我华夏辽东,你们高句丽算个什么东西?一群山洼里面跑出来的蛮夷罢了。」
那高句丽将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为温禾说的是事实。
这片土地,几百年前就是汉家的地盘。
襄平这个名字,汉朝的时候就有了。
是高句丽趁中原大乱,一点一点蚕食过来的。 他狠狠地剜了温禾一眼,那眼神中满是愤怒。
然后他猛地调转马头,气冲冲地返回河对岸了。
温禾看著他的背影,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望远镜,举到眼前。
望远镜的视野里,渊盖苏文果然暴跳如雷。
他站起身来,手臂挥舞著,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从那表情和动作来看,显然是在骂人。
温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汉人面孔的中年男子从旁边走出来,拦住了渊盖苏文。
那人伸手按在渊盖苏文的手臂上,似乎在劝说什么。渊盖苏文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又骂了几句,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温禾仔细看了看那个人的脸。
有点眼熟。
但这么多年没见了,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能让暴怒的渊盖苏文安静下来的汉人,在这高句丽大军中,还能有谁?
郑元璹。
这个老东西,还真是在渊盖苏文身边混得风生水起。
「小娃娃,你说这渊盖苏文,不会已经被吓破胆了吧?」
李道宗凑过来,语气轻蔑,带著几分不屑。
温禾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
「你太乐观了。」
他顿了顿,说道:「如果渊盖苏文真的那么胆小,他就不会屡次侵犯我大唐边境了,这个人,胆子大得很,就是输不起。」
李道宗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
……
不一会,对岸有了新的动静。 渊盖苏文和郑元璹,带著一队骑兵,过了桥,朝著这边走来。
那队骑兵人数不多,也就百来号人,但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骑著高头大马,身披铁甲,手持长刀,一看就知道是百战老兵。
渊盖苏文走在最前面,腰间照样挂著五把刀,走得虎虎生风,脸上带著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威严。
这渊盖苏文看著气势汹汹的。
但他这么做,反倒是体现出他的心虚了。
郑元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道宗见状,当即冷笑一声,提高声音,语气中满是嘲讽。
「渊盖苏文,你这是来和谈的,还是来打仗的?带著这么多兵马,是想和本王先战上一场?」
渊盖苏文面色黢黑地看著李道宗,没有接话,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李道宗往前走了一步,高声喝道。
「渊盖苏文!见了本王还不行礼!」
「放肆!」 渊盖苏文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反驳。
「我乃高句丽大对卢,凭什么和你行礼!」
李道宗嘴角一撇,语气轻蔑。
「高句丽的高建武,在我大唐也不过是王爵。本王同样是王爵,你作为臣子,难道见了本王不该行礼吗?」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一下子把渊盖苏文噎住了。
按道理,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他渊盖苏文在高句丽,连高句丽国王都不放在眼里,让他给一个大唐郡王行礼?
做梦!
渊盖苏文顿时大怒,手上已经握住了刀柄,骨节咯咯作响。
一旁的郑元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在渊盖苏文面前,对著李道宗拱了拱手。
「任城王,今日你我双方是来和谈的,不是来吵架的。何必为了这些虚礼伤了和气?」 李道宗瞥了郑元璹一眼,鼻子哼了一声。
「你个逆贼,到了高句丽那边,倒是学会那腐儒一套了。」
他的语气更加轻蔑,像在看一只丧家之犬。
「郑元璹,你可还记得你的祖宗!」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12598/1111045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