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再挫『南机关』,英军退仰光失守,缅中重任
看著犯人,方文心里盘算。
他把郭钦纽的供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家伙拿了钱、雇了个脑子不太好的农民动手,自己却没跑。
方文这些年去了半个地球,见过各色人等。
为钱卖命的人多的是,但拿了钱、指使人去炸厂子,事发之后不跑的,他没见过几个。
郭钦纽真的是真贪钱吗?
「郭钦纽,」方文忽然问,「吴貌基给你的那三百块,你花了吗?」
郭钦纽愣了一下:「花……花了一些。」
「花在什么地方?」
「买了布匹,还有肉..........」郭钦纽回答著。
方文并不是想从这些问答中找到疑点,而是在麻痺犯人。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给沈伟涛。
【把测谎仪搬来。】
沈伟涛起身离开。
过了阵,他提著一个金属箱子进来。
「总经理,东西拿来了。」
方文接过沉甸甸的箱子,吩咐道:「搬张桌子,放在他旁边。」
沈伟涛立即让外面的警卫去做。
不一会搬来一张木桌,放在郭钦纽旁边。
方文则将金属箱子提过去,取出LeonardeKeeler测谎仪。
这玩意目前只有美国的OSS情报部门配备,方文是在上次藏地行动的时候弄到手的。
藏地行动时这台装置没发挥用途,这次倒是用上了。
「你们要干嘛?」郭钦纽不明所以问道,很是慌张。
他估计以为又要被用刑了。
方文微笑道:「乖乖配合就不会痛的。」
随即,他让士兵将郭钦纽的一只手臂解开,掀开衣袖露出胳膊,将检测端接上。
(Keeler本人操作的原型机)
(便携基勒多导仪,二战OSS外勤金属箱版本)
测谎仪检测端安好后,方文将手搭在机器外壳上,悄然启动机械感知异能。
「接下来我问你话,不要思考,问什么答什么。」
这台测谎仪的原理不复杂,记录脉搏、呼吸和皮肤电反应,方文不需要看指标和记录纸,他的机械感知可以直接读取机器内部所有感测元件的细微变化,测谎仪三根指标画出的线还要精密。
「郭钦纽,吴貌基给你的钱,你花了多少?」
「买米买布,花了几十块。」
指标平稳。
「说下你这段时间见过的人,不要有遗漏。」
郭钦纽一个个回答,稍微停顿下,龚修能就靠近,吓得他连忙继续。
一个个名字说出,测谎仪没有异常反应。
也就提到吴貌基的时候,有微弱波动。
「就这些人?」方文冷声道。
郭钦纽连忙又说出一些人名。
其中一个,方文感觉到脉搏带下有一丝极细微的跳动,皮肤电反应的曲线也跟著颤了一下。
这个波动很小,小到如果只看记录纸,会很容易当作一个微弱波折忽略掉,但方文却敏锐判断,这人有问题。
「吴奈温是谁?」
郭钦纽回答:「镇上修钟表的。」,同样的波动又出现了。
方文不动声色,继续问:「吴貌基的事情,你有没有漏掉过什么?」
「没有,他让我做的就这些。」
测谎仪平稳。
「除了吴貌基,还有谁给你钱?」
「没了,就他一个。」
测谎仪平稳。
方文问了一连串关于吴貌基、关于爆炸当晚的问题,郭钦纽的回答在机器上都平稳得很。唯独提到修表匠吴奈温的时候,那丝波动就会出现,虽然微弱,但每次都有。
方文心里有了数。
他停下来,对沈伟涛道:「带下去。」
郭钦纽被押走后,沈伟涛问道:「总经理,你发现什么了吗?」
「他说的基本都是真的,但我觉得,有一个人值得怀疑。」
龚修能急切道:「我去抓人!」
「不急。」方文拿起外套,「先去仁安羌镇逛逛。工会那边应该查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从厂区出去,来到了附近的镇子。
他们来到仁安羌工会办公室。
貌埃在那里等著。
「方先生,我联络了所有我熟悉的反英组织,也透过他们向其他不认识的组织打听了一圈。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没人打算和泰山为敌。」
貌埃把一叠记录好的资料递给方文,「这是我和他们沟通后写下来的。」
方文翻了翻:「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话?」
貌埃点头道:「泰山来了以后,工人待遇翻了一倍,小孩能上学,看病不花钱。我们就算要反,也是反英国人,反泰山做什么?谁要是真敢对泰山动手,不用你们查,工人们自己就会把他揪出来。」
这话和方文的判断对上了。
泰山在仁安羌的根基不是枪杆子撑起来的,是福利和工会撑起来的。
本地反英组织要是真炸了炼油厂,等于跟仁安羌所有工人作对,这种事瞒不住,也没人愿意干。
「貌埃,你认识镇上那个修表匠吴奈温吗?」
貌埃想了想:「认识,老头修了十几年表,手艺还行。他怎么了?」
「我的手表坏了,想让他修理下。」
貌埃没多问,把吴奈温修表铺的位置说了。
铺子在仁安羌镇中心一条老街上,小门面,门口挂著一块旧木牌,用缅文写著修表。
「总经理,我去吧。」沈伟涛道。
方文笑了:「你去,我怕出事,我自己去能处理得好。」
说完,他带著龚修能走向修表店。
沈伟涛则带人将修表店包围。
铺子里光线昏暗,柜台后面坐著个五十多岁的缅族老汉,戴著一副老花镜,正在灯下拨弄一块拆开的怀表。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堆出笑:「先生修表?」
方文把表放在柜台上:「走得不准,每天慢五分钟,你给看看。」
吴奈温接过表,拧开后盖,凑到灯下看机芯。
方文站在柜台前,随意地扫视铺子里的陈设,右手按在皮带上开启随身装置以启动机械感知异能,随后右手抬起,摸了下脖子上项炼将纵目宝石得透视能力也开启。
他的感知穿透柜台后面的墙。
这堵有点太厚了,中间暗藏一人宽夹层。
夹层里站著两个人,手里握著短枪,正贴著墙,透过观察孔看向外面。
那两个人个子很矮,颧骨高,皮肤比本地缅族人浅,穿的是本地人的筒裙,但蹲姿和握枪的动作,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方文在战场上跟日本人打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不同。
与此同时,那两个人显然也认出了方文。
其中一个凑到另一个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方文透过机械感知听到了微弱声音,是日语:
「是泰山的方文。」
「机会难道,我们出去杀了他。」
两个人开始蹑手蹑脚地往夹层另一头移动,那边有个门,通到铺子后屋。
方文不动声色,把表从吴奈温手里拿回来:「算了,不修了。」
这时。
机械感知视角中,那两个人已经从夹层门钻出来,快步从里屋冲出。
「战斗。」方文冒出一句。
龚修能第一反应就是用身体挡住方文,然后双手下垂,两把匕首落入手中。
紧急时刻,他选择了用更趁手的武器对敌。
方文则将手枪保险开启。
两人的动作很快,但手并没有抬起,修表匠吴奈温并没有发现。
他还在试图挽留:「先生,你的表问题不大,给我一点时间就......」
话还没有说完,里屋的门被撞开,两人冲了出来。
于此同时,龚修能和方文出手了。
龚修能双手甩出两把匕首,一把钉在左边敌人的胸口,一把击中右边敌人的胳膊。
方文却没有开枪,他想要活口,抬手手枪枪托砸在修表匠吴奈温脑门,将其击倒。
随后,龚修能冲了过去,拳脚并用,将两名鬼子间谍击倒在地。
里面的动静也惊动了外面布防的泰山警卫。
战士们冲了进来。
沈伟涛也随后跑了进来。
「总经理,你太冒险了。」
方文微笑回应:「你觉得危险,但和我在天上与敌人交战比,这只是小儿科。」
沈伟涛点头,吩咐士兵:「把他们拷上,带回去。」
三名犯人就这样从镇上押到了化工厂里。
吴奈温被带到军营之后,方文审了一轮,老头起初咬死说自己只是个修表的,那两个「侄子」是来走亲戚的。
方文懒得跟他磨,把龚修能叫进来。
「看你的了。」
龚修能狰狞笑容,双手握拳,指关节咯咯作响。
他那手分筋错骨手,在泰山可是有名的,至今还没有一个小鬼子间谍能够熬过去。
龚修能把吴奈温的左手按在桌上,五指依次往后掰,掰到第三根的时候,吴奈温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胳膊被卸了环。
龚修能又去卸其右臂。
「我说!我说!」吴奈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耷拉著,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那两个是南机关的人,三个月前从泰国那边过来的,一个叫田中,一个叫小野。他们带著钱和电台,透过仰光的吴貌基跟我接上了头。吴貌基也是他们的人,木材场就是个幌子,专门用来安置从仰光过路的日本间谍。」
方文知道南机关,这个机构专门负责缅甸间谍活动,上次方文在仰光捣毁的就是其分支。
这次又碰上了。
「他们让你做什么?」
「让我铺子做联络点,收转讯息。炸炼油厂的事也是他们计划的,炸完就放出风声,说是仁安羌的反英组织干的,让泰山跟本地人翻脸。」
「还有别的计划吗?」
「有,有!后天晚上,他们在稍埠的输油管道泵站还有一个行动,人已经安排好了,是本地招募的,一共四个,我都认识,可以带你们去抓!」
方文没再耽误。
他让吴奈温把稍埠泵站的人名和接头地点写下来,随即从仁安羌保卫力量中调一个连,连夜赶往稍埠。
行动很顺利,四个被招募的本地人还没动手就被堵在泵站外面的工棚里,当场缴了两包炸药和一套定时装置。
吴奈温还交代了一个情况:吴貌基在仰光的木材场,其实是日本情报部在缅甸的中转站,从仰光往缅中各地派的人,都经他的手安置。
方文连夜给仰光发了电报:查吴貌基的木材场。
谁想,那边的鬼子间谍狡猾的很,已经提前逃走,并没有抓到人。
而就在方文清理间谍网的同时,锡唐河前线的局势变了。
...........
日军再度向锡唐河防线发起了进攻。
这次日军,在距离锡唐河还有20公里距离停下,没有立刻大举压上,而是先派了小股侦察部队摸到东岸。
他们是怕有埋伏,行动非常小心谨慎。
方文撤离前就料到了这一手,他在西岸阵地上留了一批假人假炮:木头架子蒙上军装,帆布盖著的圆木刷成炮管,远处看跟真的一样。
另外,在阵地后方,特意烧火生烟。
日军侦察队趴在东岸林子里看了大半天,回去报告:西岸仍有英军重兵驻守,阵地工事完整,炮兵阵地有活动迹象。
日军指挥官吃了一次斩首的亏,变得格外谨慎。
他没有立刻强渡,而是等了两天,调来大批航空兵,对著锡唐河西岸阵地进行了整整一上午的狂轰滥炸。
炸弹把那些假人炸得稀烂,圆木炮管被掀到半空。
但自始至终,西岸没有还击一枪一炮,也没有一架飞机升空拦截。
轰炸结束后,日军派出步兵试探性渡河,一路摸到西岸阵地,才发现战壕里除了焦土和碎木头,一个人都没有。
「八嘎!空城计!」日军指挥官在指挥部里砸了桌子。
他被几百个木头人吓住了两天,白白浪费了航空弹药。
恼羞成怒的日军当即下令全线强渡,连夜向勃固推进。
当天夜里,勃固失守。
两天后,日军前锋抵达仰光外围。仰光的英军象征性地抵抗了两个小时,便全线溃退,透过江轮逃往伊洛瓦底江西岸。
为了阻止日军追击,英国人把仰光段所有客货轮全部凿沉在江中,试图用伊洛瓦底江天险挡住日军。
仰光,被英国人放弃了。
讯息传到曼德勒的时候,方文正站在皇宫总部的地图前,听沈伟涛汇报吴貌基木材场的查封情况。
他看完电报,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拿起铅笔,在伊洛瓦底江的位置画了一道线。
「英国人退意已绝。现在仰光丢了,伊洛瓦底江成了新前线。从今天起,我们得加快缅中的防务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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