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全面运输,仁安羌未遂爆炸,反间谍行动
仰光火车站的蒸汽吊车还在往平板车皮上吊装斯图亚特坦克。
方文把刘掌柜和方守信叫到了站台的值班室内。
「铁路这条线,仰光到曼德勒,中间要过勃固、东吁、央米丁、密铁拉,夜间运输安全性高,不用担心被日军轰炸,但运力有限,一趟最多拉二十个车皮。江运这条线,伊洛瓦底江从仰光直通曼德勒,枯水期也能走三百吨的汽船,丰水期五百吨的船能到八莫。」
他抬头看刘掌柜:「你算过没有?」
刘掌柜翻开帐本:「二十八辆坦克、一百一十台十轮卡配件,光这两样就得占三十多个车皮。加上五千支枪、五百万发子弹、四十八门山炮和配套炮弹,还有六座雷达站、十二套工具机、三千吨铝材钢管……铁路至少得跑十二趟,来回一趟四天,一个月都运不完。」
方文点头:「所以江运是主力。伊洛瓦底江航运权已经拿到手了。英国人手里有十几条三百吨到五百吨的江轮,还有一批驳船,全部征用。从今天起,仰光码头卸下来的货,七成走江运,三成走铁路。江运船队到曼德勒,卸货进我们的新仓库,铁路那边负责运轻便急用的,弹药、枪械、电台先走。」
方守信问了个问题:「总经理,英国人那边会不会卡我们的船?伊洛瓦底江航运公司是英国人的产业,码头排程、船长都是英国人。」
刘掌柜冷笑插嘴:「他们要是敢卡江运,我们也可以卡航空,不要以为借用泰山的运输机就行了,只要一个电报,咱们的飞行员可以罢飞,让英国人自己去找飞行员去。」
「他们不会捣乱的,现在我还是前线指挥官。让人带一个警卫排去航运公司大楼,把排程室接管了,所有船只出港必须经我们签字。哪个英国船长不听话,让他把船靠岸,我们的人上去开。」
「明白。」方守信点头,又问,「义勇军那边怎么安排?」
方文沉吟片刻:「仰光抗日义勇军一万人,不能都带走。愿意跟泰山北上的,编成三个青年大队,每大队一千二百人,拉到曼德勒以东的眉谬集训,练三个月,补进守备军。不愿意走的,发这个月饷银当遣散费,枪弹全部收回,一支枪、一粒子弹都不准流到市面上。方叔你亲自盯著,收枪的时候登记枪号,少一支都不行。」
「是。」
「还有,」方文补充道,「义勇军里那些海员、码头工人出身的,挑出来单独编一个江防队,熟悉水性,以后伊洛瓦底江上的船队护航用得上。」
安排完这些,方文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
他对方守通道:「方叔,你腿脚还没好利索,让行政部的人带队去航运公司,把排程权拿下来。你就待在火车站这边。」
随后转向刘掌柜:「老刘,你去盯码头,天黑之前,第一支江运船队必须发出去。」
行政部的人带著警卫排走了。
刘掌柜坐另一辆车去了码头。
方文也走出火车站,正要上车回机场,刘掌柜追上来,压低声音:「总经理,刚才码头那边传来讯息,缅英海军的一艘巡逻艇靠上了我们正在装货的三号泊位,艇上下来一个中校,说要『检查』我们的物资清单,还带了十几个水兵。」
方文脸色变冷:「检查?总督签的授权书他们不认?」
「那个中校说,他只认海军部的命令,总督府的授权管不著皇家海军的码头。」
「我去看看。」
说完,方文上车,龚修能坐到副驾驶。
后面泰山专门为他准备的10名特战队员上了军车。
两车开出火车站,前往仰光河港码头。
......
河港码头三号泊位,气氛紧张。
泰山舰队的三十多名水兵端著加兰德,在泊位入口排成两列横队,刺刀上枪。
对面是十几个缅英海军水兵,白色制服,手里也端著李-恩菲尔德,但站得松松垮垮,眼神躲闪。
那个海军中校四十来岁,红脸膛,站在一辆道奇卡车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清单,正跟带队的泰山警卫连长争执。
方文的黑色防弹车直接开到两拨人中间停下。
他推门下车,龚修能跟在后面。
海军中校转过头,上下打量方文:「你就是那个华夏商人将军?我接到的命令是,所有从仰光港起运的物资,必须经皇家海军东南亚司令部核查登记,防止战略物资流失。」
方文没接他的话,从手包里抽出总督授权书,翻到签字页,举到中校面前:「看清楚。总督府和英军缅战区司令部联合签署,仰光港第一至第六号仓库、露天货场及泊位船只,全部由泰山接管。你所说的『皇家海军东南亚司令部』,在仰光港的防区内,归不归缅战区司令部节制?」
中校脸色变了变,嘴硬道:「海军有海军的体系……」
方文心中烦躁。
这半年来,他参与的海上战斗,有一半和英国人有关,却没想到会被海军的人从背后使绊子。
可转念一想。
这家伙估计是个地头蛇之类的小卒子,要不然以自己在海上打下的名号,怎么可能被海军的针对。
他冷笑道:「你最好向上面报告你擅作主张的行为,或许能减轻处罚。」
那中校脸色再变,口气软了些。
「如果你们将物资中那批药物留下,我可以放行。」
「什么药物?」方文皱眉,看来这人是直到美国物资情况的,很可能是与原来管理仓库的人有关,因为自己迅速接管了所有仓库,让那些人没法从中牟利。
「500万粒奎宁、100万粒阿的平。」那中校回道。
阿的平是合成抗疟疾药物,但有副作用。奎宁也是治疗疟疾的药物,效果更好,副作用更低。
缅甸这里疟疾是常见病,这种药物的用量很大。
应该是为滇缅铁路建造的工人和远征军准备的。
这家伙竟然向要拿走,当然不行。
方文盯著那英国中校,一字一顿:「你有多大胆子敢从我这里把药拿走?」
「我,我是奉命行事。」中校强做镇定回应。
下一秒,方文直接出手,将其配枪夺下,龚修能立即大喊:「动手。」
龚修能和特战队员箭步冲了出去,将几名水手扑倒在地,剩余的被泰山舰队的水兵制伏。
「把他们送到总督府去。」方文冷声命令。
随即,2名特战队员和5名泰山舰队水兵将人押上军车开走。
方文则在码头上与刘掌柜交谈:
「物资装运受影响了吧。」
「总经理来得及时,影响不大。」
随即,码头恢复正常执行,物资被陆续装运上货轮。
一个小时后,押运的人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总督秘书。
秘书满脸歉意解释:「这人根本不是军官,他只是文职人员,想在现在这种混乱局面中获得好处,和他一伙的人我们已经抓住了,是本地的黑帮还有仓管人员。」
方文对此并不意外,这种事情在战乱年代并不少见,当年在上海,他就见到过比这个还离谱的事情。
当晚八点,伊洛瓦底江仰光码头。
六条江轮拖著十二条驳船,在柴油机的突突声中依次离岸,顺流北上。
船队满载著第一批物资:五辆斯图亚特坦克、四十台道奇卡车零配件、一千支加兰德、二百万发子弹、四门75毫米山炮和配套的八个弹药基数炮弹。
每条驳船上都安排了四名泰山警卫押运,船队指挥是守备军的一个副营长,带著一部步话机,随时和沿途各站联络。
方文站在码头上,看著船队尾灯在江面上逐渐变小消失,才转身上车。
他连夜驾驶飞机返回前线坐镇。
第二天一早,仰光发来两份电报。
第一份电报内容为:
【我们征用的两条驳船,昨天半夜被人把缆绳割了,漂到下游搁浅,船上装的是四门山炮的炮管。】
方文面色沉下来,做这种事情的,有可能是昨天的那名中校同党,也有可能是仰光城内的日本间谍。
虽然上次方文专门针对仰光间谍网进行了清洗,但这种东西是防不胜防的,灭了一批又会出现另一批。
他看向另一则电报0:
【伊洛瓦底江轮船公司总经理提出,在运输任务完成后,他将会执行伦敦方面的命令,将轮船公司所有的800艘江轮全部凿沉。】
【包括仰光这边600多艘,曼德勒那边的100多艘。】
看完电报,方文有些肉痛,虽然船不是他的,可就这么全部沉了江,也实在太可惜了。
方文不禁在想。
能不能将部分江轮留下呢?
对此,方文拟定电报发给仰光,让泰山总部的人去和伊洛瓦底江轮船公司去谈。
另外针对夜晚搞破坏的事情,也做了安排。
所有江轮出港前,泰山派两个人上船,一个管舵,一个管货,英国船长只管开船,靠岸必须经泰山的人同意。
在码头的警卫力量也加大一倍。
...........
仁安羌油田。
仁安羌在曼德勒西南方向,伊洛瓦底江东岸,是缅甸中部最重要的油田区。
泰山透过一系列手段拿下了仁安羌和稍埠几处油田的所有权,重新组织了采油厂和炼油设施,日产原油近万桶,提炼出的航空汽油和柴油一部分供泰山自用,一部分透过滇缅公路运往国内。
油田的防务一直由泰山守备军一个营加当地招募的油田警卫队负责。
为了锡唐河战役,调走了一半泰山受备军兵力。
正是警备力量的减少,出现了漏洞。
转移行动第三天,仁安羌三号炼油厂的值班人员老周在巡查管道阀门时,发现三号蒸馏塔底部的法兰介面处多了个东西:一个用油布包著的铁盒子,巴掌大小,上面绑著两块压缩饼干大小的块状物,连著一根细细的导线,导线一直延伸到厂区外围的排水沟里。
老周是泰山的人,曾经在国内打过仗,因为受伤从军队退下来,成了泰山在缅甸产业的工作人员。
军事训练的时候,见过爆破队训练用的炸药包,一眼认出那两块东西是黄色炸药。
他没敢动,跑回值班室摇电话,电话直接接到了油田警卫队。
警卫队十分钟内封锁了厂区,拆弹的人从曼德勒连夜赶过来,拆开铁盒子一看:一个简易的机械定时引信,定时针已经走到头了,但引信里的击针被卡住了,没激发。
顺著导线查,排水沟尽头连著厂区外的土路。
警卫队在土路边的草丛里蹲了一夜,凌晨的时候,一个穿筒裙、挑著竹筐的本地人偷偷摸摸靠近了排水沟口,被按倒在地。
...........
锡唐河上空。
方文驾驶飞机向东飞去。
他没有低空侦察,而是保持4000米高度,用机械感知异能查探下方情况。
这样就算地面的鬼子部队发现了,也拿他没办法。
十几分钟后,飞机飞到了距离锡唐河50公里的毕林河区域。
在机械感知探查下,方文看到,在河对岸,日军建立了防御工事,完全是一副转攻为守的姿态。
看来之前的接连打击,让日军产生了误判,暂时放弃了进攻打算,转而守住已经控制的下缅甸区域。
小鬼子们去不知道,英国人根本不想再打了。
方文心中惋惜,调转机头,返回勃固野战机场。
飞机降落,方文开启驾驶舱盖,顺著机壁滑了下来。
在跑道边等候的龚修能走过来,将一份电报递上。
「曼德勒来电。」
方文接过电文纸,脸色一变。
这并不是日常报告。
竟然有人想要炸掉仁安羌的化工厂。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泰山现在对仁安羌那边的石油化工产业有著极大的需求,一旦化工厂重要设施被炸,想要恢复,至少是几个月时间。
他努力静下心思考。
仁安羌那边和仰光不同,只会是潜伏在那边的鬼子间谍在搞事。
绝对不能让小鬼子搞破坏,必须将他们挖出来。
但现在,方文还不能去曼德勒主持这一切,距离英军撤离锡唐河防线只有2天,他必须坚持这两天,保证英军和泰山的部队安全撤离。
那谁去主持反间谍工作呢?
方文想起了缅北基地主管:沈伟涛。
此人原本是泰山行政部的人,一次反间行动表现出色被方文重用,之后也在反间行动中有不错表现。
让他去曼德勒是最好的替代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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