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满河全是蛇，老子头皮都炸了！

可这地方的幻术并不止一次。陈阳又走出百余步，忽听李玉婷在身后喊：“陈阳，救……”

他回头看去，竟见李玉婷被一条枯藤缠住腰，高高吊在半空。陈阳想也没想，纵身就冲过去。可刚迈出两步，整个人就重重撞在一棵老树上，额头磕得生疼。旁边传来李玉婷的声音：“陈阳，你干什么？我好好的！”

陈阳抬头一看，李玉婷正蹲在身旁，一脸着急。他这才明白，自己又中了招。

陈阳一连被折腾了好几次。有时看见高兰君站在雾里冷笑，有时看见地上爬满黑乎乎的蛇，有时听见四面八方都在叫他的名字。每一次都是李玉婷把他拉回来。陈阳脸色铁青。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被耗死在这片林子里。

他拉着李玉婷停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大石旁，说：“你站我身后，别动。也别信眼前看到的东西。”

李玉婷也知道情况严重，点了点头。陈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他双手结印，脑海中缓缓浮起清微元降大法的口诀。

一道道清明之气从识海中央往外扩散，把他脑中那些乱糟糟的幻象一层层剥开。离柔在识海深处低声说：“稳一点。这幻境已有灵性，你越急它越深。

把清微元降大法走在灵台一线，别让心绪分叉。”

陈阳依言运转。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觉得眼前一清。那些雾气、小路、红灯笼全都消失不见。山林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虽然依旧阴森，但至少不再真假难辨。

他睁开眼，站起身，回头看向李玉婷。李玉婷仍站在身后，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惧。

陈阳扶住她的肩膀，低声说：“这里不能再乱闯了。我已经破了我的幻术。现在我来帮你脱困。”

李玉婷的瞳孔突然一缩，整个身子僵住。陈阳那句“帮你脱困”刚说完，她就朝前迈了一步，手臂像被人从后扯了一把，狠狠甩向陈阳的脖子。陈阳侧头避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李玉婷！你清醒点！”

李玉婷却像听不见他的话一样，另一只手翻起一掌，拍向他的胸口。那掌上带着一股阴冷的灵力，和刚才她自己的气息完全不同。陈阳不敢硬接，只能向后滑出一步，松开她那只手。

“离柔！她不对！”

陈阳在识海里喊。

离柔看得比他更清楚：“她体内被这幻境的一股残劲钻进去了。那东西借着她的灵台控制她的手脚，你越喊她越费劲，因为它会搅乱她的神识。你退后，我用灵魂力从外面把它掐了。”

陈阳一边左右闪避，一边把李玉婷的攻击引向空地。李玉婷出招没什么章法，可每一掌都重，打得地上泥土翻开。陈阳看见她眼神全空，心里着急，又不敢下重手。

离柔从他识海里分出一缕极淡的青光，像一条细丝绕到李玉婷脑后。李玉婷正好一掌打空，离柔那一丝灵魂力突然从她后脑钻入。李玉婷整个人像被点了一下，动作猛地停在半空。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睛朝上一翻，身体便软了下去。陈阳抢上去接住她，连叫她的名字。过了几息，李玉婷的眉头才皱起来，慢慢睁开眼，眼神里有了神采。

“我……刚才怎么了？我怎么像在梦里动不了手？”

她声音虚得厉害。

陈阳把她扶稳：“你被幻境里的东西控制了。已经没事了。离柔把你识海里的那点残劲给除了。”

李玉婷挣扎着站直，脸上还是有些白：“这地方太邪了。你刚才帮我破幻，结果我自己反而中了招。”

陈阳说：“别怪自己。这幻境会找空子。你心神一松，它就从你害怕的地方钻进来。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李玉婷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揉了揉眉心：“头还有点疼，但不碍事。我们得赶紧走出去。”

陈阳点头。两人不再乱走，而是在原地等陈阳把清微元降大法重新运转一遍。陈阳将感知收紧，只落在周身三丈之内，不让林中那些有灵性的迷雾再侵入识海。

片刻后，他回头对李玉婷说：“跟紧我。离柔已经看出这地方的一些门道。”

离柔的声音在陈阳识海里缓缓响起：“这地方不是普通幻境。这里的老树不是死物。它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悄悄移动几步。

你们刚才所以总回到原地，就是因为这些树在换位，把原来的路全打乱了。想要出去，不能按路走，得按树走。”

陈阳抬头看向四周。那些老树枝干虬曲，树冠几乎把天光全遮了。他仔细一看，果然有些树根翻出地面，形状和颜色都有些不同。

有几棵树的树干上生着一种灰白色的苔斑，每棵树都有，像是被人做了标记。陈阳问：“按树走？怎么看？”

离柔说：“这种树叫移路槐，生长时朝着一个方向吸收水脉。树皮上的苔斑是水汽留下来的痕。你看那些颜色最深的一边，就是水脉所在。

沿着水脉的方向走，有大半机会能穿过这片禁地外围。再加上你的灵魂感知，不要跟树硬闯。”

陈阳把这话转告给李玉婷。李玉婷蹲下身子，仔细看最近一棵树的根。她眼睛很尖，很快指着旁边一棵树：“这棵树颜色深的在左边，可刚才那棵在右边。

这些树不是乱长，它们都斜着朝前面那一排老树让路。”

陈阳也发现了。他们一起找，终于看出其中规律。那些有苔斑的树每五棵围成一个小圈，只有一棵树背后没有藤蔓，像一道被让出来的缺口。

陈阳带着李玉婷穿过那个缺口，又去寻下一处。他们不再试图照常走直线，而是顺着这些树的缺口左拐右转。许多时候往前看明明没有路，可绕到树后，就踩到了一条极窄的硬土径。

脚踩上去不陷，雾气也淡了几分。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树越来越稀，远处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光。陈阳精神一振：“出来了。”

李玉婷也高兴，差点踩到一截烂根。陈阳拉住她。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果然钻出林子。外面是一道荒坡，风里夹着山石和干草的气味，再回头，那片黑昏昏的深山已经缩在身后。

陈阳深吸一口气，李玉婷直接坐到了地上：“总算出来了。”

陈阳没有久留，带着她往高处走。离柔说后面没有追兵，两人才放心。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头，坡上有几块大石。陈阳在石头后面生了火，又拿出干粮分给李玉婷。

李玉婷已经累得不行，吃了几口就靠着石头睡着了。陈阳把外袍盖在她身上，自己盘坐在旁边，一边守夜，一边运功恢复。

天亮得很快。陈阳叫醒李玉婷。两人收拾一番，继续朝李玉婷家族的方向赶。一路上不再走深山，只挑官道附近的小路。李玉婷说要去九曜城外的李家别庄，说那里有她相熟的人。

两人走了几日，到了一座热闹的城池。这城比白榆城大不少，城门高阔，垛口上还有来回巡逻的兵卫。陈阳抬头看见城楼上的大字，写着“石安城”。

李玉婷说：“进城补给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高家的眼线。”

两人跟着人流入城。陈阳刻意把气息压得极低。可他们刚在城里转了两条街，李玉婷就扯了扯他的袖子：“后面那个穿灰衣裳的，一直跟着我们。”

陈阳没有回头，只低声说：“看到了。四个人，两个在左，两个在右。像是高家的外线暗桩。”

他们找了间小铺子坐下。陈阳用余光看那几个灰衣人，果然装成买东西的，始终不靠近。李玉婷咬着筷子：“估计从我们进城就被认出来了。现在怎么办？”

陈阳说：“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我看过城门口贴着告示，城中禁私斗，违者要重罚。他们最多就是跟着，等我们出去再动手。”

李玉婷点头：“那就先住下。反正我们也需要歇脚。不过要睡浅一点。”

两人在城里找了间不大不小的客栈，各自开了房间。陈阳在房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被人从窗口吊着。他和李玉婷说好，不出去乱走，只等天一亮就出城。

当晚高家的人果然没有上来闹事，只是客栈外多了几个装挑夫的人影。陈阳从窗缝里看了一眼，知道他们已经被围住了。

第二天，陈阳和李玉婷退了房，从正门出去。那些高家暗桩立刻散开，有人朝城门口跑去。陈阳和李玉婷出城后没走远，沿着官道走了大半个时辰。

前面路边有几辆坏掉的板车横在路中间，陈阳刚觉得不对，两侧树林里突然涌出一大批人。为首的高兰君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兵刃的修士。

她盯着陈阳，脸上带着薄怒：“陈阳，你可真能跑。我说过，再抓不到你，我的人就不必回来了。现在看你还怎么跑。”

陈阳停住脚步，把李玉婷护在身后：“高大姑娘，城里不敢动手，就赶到城外埋伏。你们高家就这么怕我？”

高兰君冷笑：“怕你？我是嫌你太脏，污了城里的地。来人，给我拿下。男的死活不论，女的要活的。”

她一声令下，那些人围了上来。陈阳没有硬拼，拉着李玉婷转身就朝官道旁的矮丘跑。十几个追兵在后面紧紧咬住，不时放出飞刀和符光。

陈阳挡了几下，捡起地上一片乱石朝后掷去，借着扬尘钻进了低矮的灌木丛。两人在坡底左突右绕，又翻过一道土坎。高兰君的人虽然多，但对这一带不熟，渐渐被甩开。

陈阳和李玉婷跑了好一阵，身后没了声音。陈阳放慢脚步，侧耳听了听。本来一直有马蹄声，忽然全消失了。他眉头皱起来：“这里有些古怪。”

李玉婷喘着气：“哪里怪？不就是他们没追上来吗？”

陈阳摇头：“以高兰君的性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追到一半突然没了声，多半是知道前面的路更凶。我们不要大意。”

李玉婷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有点发紧。两人继续慢慢往前走。这里是一片缓坡，草又高又密。陈阳忽然闻见一股极淡的腥气。他停下：“你闻没闻到？像什么东西泡在水里烂了。”

李玉婷跟着嗅了嗅，脸色一变：“有。前面应该有条河。”

他们又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一条浅河。河水不深，只有堪堪漫过膝盖。陈阳没有急着靠近。他走到河岸，只朝水里看了一眼，头皮就炸了。

河里密密麻麻全是蛇，黑的青的花的，在水里缓缓蠕动。它们大多半浮在浅水中，像一块会动的河床。有的蛇缠着树枝，有的蛇把身子盘成团，还有的从岸边石缝里探出头来。

李玉婷只看了一眼，就捂住嘴退了三步。

“这……这里怎么这么多蛇？”

她声音发颤。

陈阳刚要说话，河里突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些蛇像被什么惊动，纷纷朝岸边游来。陈阳暗叫不好：“快走！”

他拽住李玉婷的手臂，转身就往回跑。可跑了没多远，他们前面也出现了蛇。那些蛇从草丛里昂起头，吐着红信，把退路封住。有几条大蛇盘起来竟有一人多高。

李玉婷拔出剑，剑光照亮四周。陈阳也把赤鳞刀抽了出来。刀身一露出来，带着一股热意，靠近的蛇都朝后缩了缩。

陈阳见这刀果然能震慑蛇群，便用它开路，带着李玉婷朝侧面突围。

可这些蛇并不普通。陈阳刚砍翻两条，前面的蛇群里突然有一团黑气升起。黑气散开，里面站着三个赤着上身的男子。他们皮肤上覆盖着细密蛇鳞，眼睛是竖瞳，嘴唇发青。

其中一个吐着极长的舌头，声音干哑：“闯进蛇神禁地，还敢带刀。把刀留下，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陈阳知道这些是蛇妖，心里不敢轻敌。他低声对李玉婷说：“别分开太远。他们能化成半人，修为不低。等会看到机会就冲出去，不要恋战。”

李玉婷点头。三个蛇人同时扑了上来。一个抓向陈阳的刀，一个攻向李玉婷的下盘，另一个绕到背后吐出一团毒烟。陈阳赤鳞刀反向一卷，刀上火气将毒烟劈开。

接着他飞起一脚，把攻李玉婷的蛇人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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