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可惜你不是个好人
就在这时，时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们亲自去一趟。”
方玉愣住了：“老爷子，您和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一路颠簸……”
时老太太起初也意外于老爷子的突然出声，忍不住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毕竟很多次都是自己冲动地要去讨个说法，反而是他示意自己冷静处理。
“颠簸也得去！”
时老爷子脸色沉重，这一次，斩钉截铁。
“我也要去！孙女在别人手里，我怎么可能坐得住！”
时老太太眼神熠熠放光。
时老爷子沉声附和：“没错，万家既然敢动我们时家的人，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时家不是好惹的。”
“方玉，立刻安排，最早的一班飞机。”
“是！”
方玉不再劝，立刻应声去办。
蒋云星看着两位老人坚毅的神情，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担忧。
她知道，这次时家是真的要和万家硬碰硬了。
经过这段时间，不光是时家人的护短，顾红和栽培叫她心存感激之情，报恩之心，而是感情与日俱增，她也把自己当成了时家的一份子。
……
万家老宅，深夜。
万麟煊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寂静的回廊里。
他避开了巡逻的保镖，凭借着对老宅地形的熟悉，朝着那片漆黑的区域摸去。
越是靠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
说起来，他为人处事向来不计后果，大摇大摆，还是第一次这么小心谨慎。
走廊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偶尔有风吹过，带动着廊边挂着的古老字画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万麟煊脚步放轻，仔细辨别着周围的动静。万家老宅太大了，想要在这么多房间里找到一个被随意拖走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终于，他在一间房门外停下了脚步。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万麟煊屏住呼吸，心下一喜。
看来是找到了！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顾红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脚还被绑着。
女人纤细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万麟煊微惊，有些没有办法和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宴会上光彩照人的女人结合到一起。
顾红双眼紧闭，却貌似听到了什么动静，眉头微动，痛苦地蹙着。
显然还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身上原本还算整洁的礼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狼狈不堪。
卢米诺的药性还在发作。
万麟煊不知道是因为深夜太过寂静，还是此情此景太过残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没有多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动静越来越近，顾红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
模糊间，看到一个人影。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受惊的小兽。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万麟煊拧眉，声音压低，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悯。
顾红的意识尚在混沌边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
看清来人是万麟煊，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不解。
万麟煊被她这副脆弱又防备的样子弄得心头一滞。
他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她。
她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皮肤上，往日里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疲惫与痛苦。
“我……”
万麟煊张了张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情况，并未打算做什么。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那点“事不关己”的念头隐隐约约有些松动。
“爷爷……对你做了什么？”
他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她被绑住的脚踝和手腕上勒出的红痕。
闻言，顾红扯动嘴角，眼中却是一片讥讽。
看着万麟煊，无疑也将他带入了万老爷子的阵营。
万麟煊一顿。
他自诩是一个做事不看人脸色，不问自己后果，也不在乎旁人评说的人，可此时被那双眸子盯着，误会，心头却好像扎了根刺。
“怎么，你想救我？”
顾红干涩的嘴唇张张合合，挤出一句带着讽笑的话语。
万麟煊的眉心拧起，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顾红还要嘴不饶人？
“我可没那么善良。”
他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顾红挑眉，明明脸上那么虚弱和狼狈，却还带着一种淡然处之的云淡风轻，“不过真可惜。”
她吐出一口浊气。
“嗯？什么意思？”
“可惜你不是个好人。”
顾红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万麟煊的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大晚上的还不走，喜欢看这种惨状吗？”
顾红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万麟煊任由她扫视，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脸上。
窗外有月光泻过来，冷的，却幽幽之中带着几分叫人难言的宁静。
两人就这么对视。
顾红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对我很好奇，是吗？从在宴会上第一次见到我开始。”
突如其来的一句却是说中了万麟煊的心事，他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呵。”
他轻笑一声：“你还真自以为是。”
顾红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掌心处捏着一块尖锐的瓷片。
瑞士军刀在空气中划过一抹快不可见的冷芒。
下一刻，自己脚踝处的绳索却被松开了。
她微愣，诧异抬眸。
那人背对着月光冲她笑，五官明明混在一片黑里，嘴角的弧度却格外夺目：“其实偶尔，我或许也能做点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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