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拉米尔准备逃

一生征战定边，拓土安邦，配得上这一份史书上的褒扬，算是给这位帝王一份应得的定论。

林轩携玲珑离开灵堂之时，太后也牵着叶楷德，缓步往寝宫方向走去。

“吾儿，你要牢牢记住你姐夫的恩情。咱们母子最难的关头，是他站在了我们这边。”太后轻轻攥住叶楷德的手，低声叮嘱。

“孩儿记得！姐夫待我极好。”叶楷德用力点头。

听见儿子这番话，太后心底悄悄一叹。

今日灵堂那一场对峙，简直是在刀尖上走了一遭。

太皇太后自尽一事，已经叫周渊、镇国公与她离心，生出隔阂。

倘若连林轩都稳不住，那便是大乾的大祸，也是你我母子的灭顶之灾。

她教你感念林轩的好，是要林轩知晓，我们母子记着这份情。

却不是叫你毫无保留，全然信赖、依附于他。

一边倚重，一边提防，其中分寸，对于叶楷德而言太难把握。

一旦露了破绽，后患无穷。

好在时日尚多，等你再长大些，母后慢慢教你这些帝王权衡之术。

这些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太后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笑意。

“是啊，咱们母子何其有幸，能得你姐夫这般可靠之人，往后你要多亲近他。”

这些日子，太后时常回想太上皇在世之时，回想他驾驭群臣的手段。

从前她身居后宫旁观，只觉得夫君行事拖沓隐忍，处处退让，手段算不上凌厉。

直到自己扛起这万里江山，才知其中万般艰难。

行事稍急，便会酿成大祸。

太皇太后之死，便是当头一棒，她这才恍然明白，太上皇那不是软弱退让，是沉稳健重。

当初她联合重臣逼迫太皇太后，本意只是将其软禁在五台观，永绝后患，从未想过会逼得她自尽。

太皇太后一死，所有脏水尽数泼到她身上，朝野暗地里，都将她视作胁迫老臣、逼死婆母的毒妇。

周渊吐血病倒，镇国公郁愤难平，吃过这一次亏，两位老臣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原本向着她的朝局，转瞬之间，暗流汹涌。

“夫君啊，如今臣强君弱，权柄旁落。求你在天有灵，庇佑我们母子。”

“护我们渡过这一关。”

太后在心底默默向着太上皇祷告。

另一边，后宫寝殿之内，林轩正坐在榻边，轻轻替玲珑揉着因孕而浮肿的足踝。

玲珑心中满是酸楚。往日父皇尚在，待她素来疼惜，她数次求见，都被推说病重不愿见人。

她那时只当是父皇不愿让子女看见自己病中憔悴模样，万万想不到，父皇早已龙驭宾天多年。

“母后为何要秘不发丧？”玲珑靠在软枕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问出了这句几乎所有知情人都想问的话。

“我也说不清其中全部缘由。父皇驾崩那一阵，正是新旧交接之际。”

林轩凝神回想诸事，缓缓开口，“原来那个时候，父皇就已经走了。”

玲珑鼻尖发酸，往日和父皇相处的片段一幕幕浮上心头，眼眶渐渐湿了。

忽然，她轻声道：“谢谢你。”

林轩微微一怔，转瞬便懂，她是为太上皇  “武”这个谥号道谢。

“不必谢我。单论做帝王，父皇是个好皇帝。能忍人所不能忍，亦有雷霆魄力。”

“尤其重病之后，果断放权，这份胸襟，古往今来没有几个帝王能做到。”

“更何况他最后选择有尊严地落幕，称得上大勇，我心中一直敬佩他。”

玲珑嘴唇一抿，泪水终于在眼眶打转，委屈又脆弱：“我没有父皇了……往后，我就只有你了。”

林轩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孕妇本就心思敏感，又撞上这般丧事，万万不能让她大哭伤了胎气。

“别怕，有我在。父皇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定会好好护着你。”

“再说，还有林毅和林溪，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往后我们父子四人，一同护着你。”

林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这一日，太上皇与太皇太后相继薨逝的消息，顺着驿道，飞快传遍京城四方。

城外驿馆之中，乌思藏国使团也听闻了消息。

“正使大人，眼下正是大乾国丧，咱们趁机动身离京吧！林轩此刻定然被丧事缠住，无暇盯着您。”

属下躬身劝拉米尔。

自打被林轩放话警告、扬言要取他性命之后，拉米尔便吓得躲在驿馆房内，半步不敢踏出。

他清楚林轩说到做到。

他先前也曾托人向礼部求助，盼着礼部以两国邦交为由，约束林轩。

可这段时日大乾朝堂风波不断，礼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一个外国使臣的安危。

同来的其余使团之人，心底都暗自瞧不上这位正使。

不过是一句狠话，便吓得闭门不出。这里是大乾京城，林轩就算再狂妄，难道敢在天子脚下刺杀他国使者，授乌思藏国开战的口实？

拉米尔迟疑许久，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国丧当头，林轩身为太上皇的女婿，定然分身乏术。”

次日晨光初露，玲珑陪着林轩在宫中偏殿用早膳。

皇城城门方才缓缓开启，城外等候许久的各地商队，正整理货担，预备如往日一般入城交易。

商队人流尚未涌入，一队裹着乌思藏国皮毛服饰的人马，已经借着城门初开的空隙，匆匆自京城北门疾驰而出。

正是乌思藏国驻大乾使团一行。他们走得仓促，不曾向礼部递帖报备，连一句辞行的话都没有留下。

队伍刚一出城，身后便有几道黑影远远缀了上去。

林轩既然打定主意要拿拉米尔，自然不是随口说说。

这些日子，驿馆门口卖馄饨的小贩，本就是公主府布下的眼线，日日夜夜盯着驿馆里所有人的动静。就连驿馆后厨掌勺的厨子，也早早被公主府安插妥当。

若非觉得在驿馆之内下毒，手段太过阴私，落了公主府的名头不好听，单凭一包巴豆粉，便能叫拉米尔一行人瘫在茅厕之中，动弹不得。

乌思藏国众人心里盘算得极好，只盼一出城门，便策马狂奔，叫林轩的人手来不及反应。

可刚出城，他们便愣住了。

“大乾竟富庶到这般地步！咱们高原，何年何月才能见到这么多货物？”

一名武士望着官道上密密麻麻的车队，忍不住低声惊叹。

牛车、马车，还有百姓推着的鸡公车，一车接着一车，堆满绸缎、粮货，绵延不绝。看着这满眼的货财，不少人眼底甚至生出几分劫掠的念头。

道路被车马堵得满满当当，战马根本跑不开，他们只能夹在车流之间，慢慢向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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