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不许有一个太平道教徒

李湛一番话，如同重锤，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青云子心头。

晨风吹来已然不觉寒凉，真正刺骨的，是他彻底冰冷的心。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胡说，贫道听不懂，贫道一概不知……”

青云子拼命摇头否认，浑身肥厚皮肉跟着不停颤抖。

见他这般模样，李湛反倒觉得索然无味。

这就垮了？本官还未曾动用刑具。

“当真不明白？就凭你们这般蠢物，也敢派人刺杀林公，还妄想全身而退？”

“先甩锅辽王余孽，酷刑逼供之后再嫁祸三相寺，自以为能瞒天过海？”

“莫非你们还打着借朝廷之手剿灭三相寺，趁机抢占田产、收拢信众的算盘？”

李湛手背在身后，绕着赤身只余一条短裤的青云子缓步踱步，像屠夫打量待宰的牲畜，斟酌从何处下刀。

当年刑部审讯方姓刺客时，李湛也曾被蒙蔽，一度当真认定是三相寺所为。

只是这些，他绝不会告诉青云子。在这观主面前，他要摆出一副朝廷早已洞悉全部阴谋的姿态。

果然，青云子浑身垮了下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听完这一席话，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对方所言，件件属实。

原来不是道门玩弄朝堂、算计林轩，而是从头到尾，都落入朝廷布下的圈套之中。

“你们这些官吏，最是阴狠！随意罗织罪名，便可抓人屠人！”

“想要打压道门，你们打错了算盘，未免太高看自己。天下道门本是一家！”

“想要污蔑贫道，蜀中信众不会坐视，天下各观，亦不会善罢甘休！”

青云子无力辩驳，索性破罐子破摔，当众撒泼。

“哈哈哈！”李湛仰天狂笑。

“好，说得极好！本官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说得没错，天下道门是一家。本官正愁要办的人不够多，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整整齐齐。那就从蜀中，开刀  ——”

杨继忠在一旁听着李湛这番话，后背泛起一层寒意。这位钦差，仿佛已经有些癫狂。

听他语气，绝非单纯恐吓，而是当真打算掀起一场大屠戮。

真要诛杀如此多道众？

“哼，大人口气狂妄。蜀中道观三十八座，常住道士八千人，依附的信众更是数万。”

“绝不会任由大人罗织罪名，束手待毙。”

青云子报出数目，仿佛凭空生出底气，挺直身子，直视李湛。

“你口中这些依仗，在朝廷大军面前，不值一提。他们扛得住甲兵么？”

“尤其是你刻意避而不谈的太平道，正是此番围剿首要目标。今日辰时，蜀中全境一同动手。”

杨继忠面色木然，冷冷开口。

“林公有令，蜀中地界，不许见到一个太平道信徒。”

蜀中不许见一个信徒？

青云子只觉得一股凛冽杀气从天而降，直刺天灵。林轩，竟打算连根拔除整个蜀中道门？

“万万不可！如此必生灵涂炭！林轩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不怕天下无数信众群起声讨？”

青云子强撑着身子高声嘶吼。

整个蜀中啊！他不敢相信朝廷敢下如此狠手。

太平道可是遍布天下的大宗教派。

“甚好，很好。你只管抱着这份底气，不然本官审讯，岂不是太过无趣？”

“听闻太平道设有十八层地狱刑狱，今日，正好你我好好论一论。”

就在李湛攻心审讯青云子的同时。

蜀中各处，蛮獠部族兵马已然全线出击。

他们事前并不知晓最终目标，只奉命在各处据点集结。为严守机密，杨继忠并未提前下发完整军令。

只由心腹家将携带密封文书，待到今日辰时，方可拆阅。

辰时一至。

在三相寺释信大师与影卫眼线引路之下，蛮獠军立刻向着预先锁定的目标猛攻。

有的道观尚在大殿早课，转瞬之间便被团团围捕。

有的道观蓄养武士，持械抵抗，尽数被斩作肉泥。

蛮獠军接到命令：凡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最难对付的，便是太平道外围分观。

这些分观平日掌管道观田庄，或是藏在乡野庄园，或是隐于市镇深宅大院。

为了和三相寺争夺地盘，他们早早收拢本地青皮闲汉，本打算趁乱劫掠扩张，手中皆备有刀械。

可这，也注定他们死伤最为惨重。

蛮獠军冲入庄园，这群青皮呼啸而起，持刀迎战。

蛮獠军最擅长打顺风仗。当年林轩坐镇蜀中之时，极少派他们攻坚死战，多是留作侧翼策应。

待到敌军防线崩溃，才放他们追击溃兵。蛮獠部族士卒极善奔袭，一旦追敌，可一口气奔袭数十里，将溃兵搜刮一空才折返。

后来杨继忠编练府兵、轻骑，蛮獠军便专门用来壮大声势、清剿溃敌。

这群青皮，欺压百姓时凶狠，对上蛮獠劲卒，便如同砧板上的菜，任人砍杀。

这一战打得蛮獠军士气大振。

虽擅长追剿溃敌，可若是对手完全不反抗，反倒无趣。抵抗太强容易伤亡，眼下这个烈度，刚刚好。

敢反抗，却无力抵挡。痛快！

太平道多处外围据点，尽数遭到血洗。

行动太过突然，道门全无防备。仅仅一个上午，蜀中全境战事便尘埃落定。

杨继忠麾下家将，持军令奔赴各郡，面见郡守。

“蜀中太平道，私蓄刺客，潜入京城行刺国公林轩，证据确凿，奉旨剿灭。”

“各州即刻搜捕道门、道观余孽，不得延误！”

家将向郡守传达都督府的命令。

“林公写给都督的私信之中特意交代，蜀中不许见一个太平道信徒，大人务必仔细掂量。”

传完命令，家将临行前特意补上一句。

各州郡守无不震动。

道门疯了？竟敢派人在京城刺杀国公？

哪里还需要掂量。

蜀中十三郡，大半郡守都是当年林轩亲手提拔，各县令、佐贰官吏更是如此。

当年林轩平定蜀中之时，但凡识字、愿意远赴蜀中的读书人，大多得到任用。

蜀中无数百姓赖以谋生的田地、营生，皆是林轩带来。

“这些年，承蒙林公恩德，今日之事，怎敢不尽心竭力！”一位年长郡守捻须长叹。

官府大举搜捕，本地乡绅百姓全力配合。

但凡与太平道有所牵扯之人，一律抓捕。

甚至不少逃匿的罪犯，也被百姓捆送官府，管你是何缘由，先拿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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