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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 太始遗境


林枫的肩,撞在劫火的胸口。

劫火的膝盖,顶在林枫的腹。

两个人都没退。

林枫抬起那只只剩骨头的右手,攥成拳,砸在劫火的脸上。

劫火的脸,塌了。

劫火抬起左手,也砸在林枫的脸上。

林枫的脸,也塌了。

两个人,在半空里,一拳一拳,互相砸。

砸了三十拳。

砸得两个人的脸,都不成样子。

砸到第三十一拳,林枫的拳,砸在劫火的心口。

劫火的心口,凹进去了。

那一拳之后,劫火的手,垂了下来。

他站在半空,晃了一下。

他看着林枫。

他那张已经塌了的脸,动了一下。

他好像,想说什么。

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向后,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他的身子,在半空里,就开始散。

不是被烧。是"散"。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散成火星,散成灰,散成烟。

散到胸口的时候,还有一点红。

散到头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劫火,没了。

海面上,只剩下林枫一个人。

他站在半空,晃了一下。

然后他也,往下掉。

掉到海面上,砸进水里,砸得很深。

海水,从他砸开的那个洞里,涌起来,把他,托了上来。

他仰面,躺在海面上。

天,重新亮了。

他看见,天是蓝的。

他看见,云是白的。

他看见,海岸上,二十万镇天军,正在往这边,冲过来。

他想抬手。

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他就那么躺在海面上,看着天。

他咧开嘴。

他笑了。

秦烈是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

他扑进水里,把林枫从海面上,捞了起来。他那身打了三个补丁的甲,全湿了。

他抱着林枫,手在抖。

"帝君。"

"嗯。"

"你手……"

"断了。"林枫说,"不碍事。"

柳清霜也到了。她跪在水里,一句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极冷的青光,罩在林枫那只只剩骨头的右手上。

青光落下去,那些断了皮的地方,开始往外,长肉。

长得很慢。

柳清霜的手,一直在抖。

"你别说话了。"她说。

"我还没说完。"林枫说。

他抬起那只勉强能动一点的左手,指了指两百里外那道门。

"门。"

秦烈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头。

那道门,已经关了。

关得干干净净。关得连一线都没有。

可门的上面,那一片天,还红着。

不是火的红。是一种更深的、像血一样的红。

那一片红,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压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秦烈看得出来。

他这一辈子,跟着林枫,从镇天关杀到万灵海。他学会了看一件事。他学会了看"天在不在压"。

"帝君。"他说,"那门后面,还有东西。"

"嗯。"

"比刚才那两个,还强?"

林枫躺在水里,看着那一片红。

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圣道神魂,虽然只剩一成。可他还是,把那一点神魂,向上,铺了出去。

他铺到那一片红里。

他在那一片红里,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只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和七天前那道,一模一样。

没有杀意。没有怒。只有好奇。

只是这一次,那道目光,比七天前,"近"了一点。

不是更凶。是更近。

七天前,它在五百里外。今天,它在三百里外。

它在往下走。

它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林枫把神魂收了回来。

他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不是现在这两个能比的。

劫火和断空,是"将"。

那道目光,是"主"。

它现在,在三百里外,看着。它没有下来。它只是在看。

它在等什么?

它在等他自己,走下来。

还是它在等,看他能杀到哪一步?

林枫睁开眼。

"秦烈。"

"在。"

"把我抬回去。"

"抬到碑前面。"

秦烈愣了一下。

"帝君,你现在……"

"我说,抬到碑前面。"

秦烈没有再说什么。他弯下腰,把林枫,背上。

他一步一步,从海里,走上沙滩。

他走得很慢。他怕颠着背上这个人。

他走到那块碑前面,停下。

他蹲下,把林枫,放在碑前。

林枫靠着碑,坐着。

他抬起头,看着碑上那两个字。

记账。

他抬起左手,伸到碑上,用指甲,在那两个字下面,一道一道地,划。

他划了一个字。

劫。

他又划了一个字。

断。

两个字,划得很浅。因为他现在,只有一成的力气。

可它们划上去了。

他把手,放下来。

他看着那两个字。

"劫火。断空。"他说。

"两个,都记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二十万镇天军。

他们站在沙滩上,站成一个极整齐的阵。他们的甲,有的烤红了,有的裂了,有的上面还沾着黑冰的碎屑。

他们都在看着他。

林枫看着他们。

"今天这一仗,"他说,声音很轻,可整片海岸都听得见,"你们都看见了。"

"十二万渊兽,我一个人烧了。"

"两个半步圣帝,我一个人杀了。"

"不是我比你们强多少。"

"是我站在前面。"

他停了一下。

"可我不能一直站在前面。"

"我总有一天,要走进那扇门。我进去之后,这里,就要靠你们。"

他把左手,抬起来,指着那一片正在往下压的红。

"那东西,会下来。"

"它下来的时候,我不在。"

"你们要挡住它。"

海岸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二十万人,齐齐地,单膝跪下。

那一声,像一整片大地在呼吸。

"我等,愿为帝君,挡此一线。"

林枫看着他们。

他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

他要养伤。

这一次的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他的右手,只剩骨头。他的道胎,出了细纹。他这一身圣道,只剩一成。

他得养很久。

可他养的时候,那一片红,会一直往下压。

它压到海岸上的时候,就是那一仗。

那一仗,来的会比他想的,快。

林枫在碑前面,闭上眼。

他听见,海在响。他听见,风在响。他听见,二十万人在他身后,在列阵。

……

林枫在碑前,坐了十天。

这十天,他没有动。

他那只右手,长回了皮肉,可骨头里的三道裂缝还在。柳清霜每天来给他换一次药,每次都不说话。她知道,那三道缝,是帝兵撞出来的,不是药能治的。

他那一身圣道,从一成,回到了三成。

三成,够他站起来了。不够他打那一仗。

门前那一片红,这十天,压到了二百里。

十天,一百里。

按这个速度,还有二十天,它就会压到海岸上。

林枫睁开眼。

他把秦烈和柳清霜,叫到帐里。

“我要出去一趟。”

秦烈的脸色,变了一下。

“帝君,你现在这个身子……”

“我这个身子,留在这里,二十天之后,就是一个死。”林枫说。

“我出去一趟,二十天之后,也许能活。”

“也许。”

帐里安静了一下。

“去哪儿?”柳清霜问。

“太始遗境。”

秦烈的手,抖了一下。

他听过这个地方。

太始遗境,是万古之前,一场“太始之战”的战场。那一战,诸天所有的圣帝,几乎都死在了里面。他们的尸身,他们的帝兵,他们的道果,他们的传承,全都留在了那片地方。

那地方,每百万年,开一次。

开七日。

“这一次,是哪一天开?”秦烈问。

“明天。”林枫说。

“你怎么知道?”

林枫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它在叫我。”

秦烈没听懂。

柳清霜听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枫。

“太始遗境,只认'道'。”她说,“它认你的道。”

“嗯。”

“那里面,诸天所有的圣地,都会去。”

“嗯。”

“他们,都是圣皇,有的,是半步圣帝。”

“嗯。”

“你带多少人?”

林枫看着她。

“一个人。”

柳清霜的手,攥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

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起来,走到帐外,抬手,向天一指。

一道极冷的青光,从她指尖升起来,在帐外,凝成了一枚小小的、冰蓝色的印记。

那是她的本命印。

她把它,按在了林枫的左手背上。

“你要是死在里面,”她说,“这枚印会碎。印碎了,我就知道。”

“知道之后呢?”

“之后我带着二十万人,去把那片地方,填平。”

林枫看着手背上那枚冰蓝色的印。

他笑了。

“行。”

第二天,天亮之前,林枫走了。

他没有穿白衣。白衣太显眼。他换了一身极旧的灰布衣,把双剑用布条,缠在背后。

他一个人,踏着海面,向北。

走了三万里。

第三天,他看见了。

那不是一座山。那是一道“口”。

在极北的海面上,天与海之间,裂着一道竖着的、望不到顶的口。那道口里,往外渗着一种极淡的、金色的雾。那雾,不是灵气。那是“太始之气”,万古之前,那一战里,所有圣帝死的时候,吐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口子的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林枫落在三十里外的一座冰礁上,站着看。

他看见了四家。

最东边,是一片极白的光。光里,站着一百多人,人人白袍,白冠,白靴。他们的头上,悬着一枚极亮的、像日一样的白印。

那是太清圣地。

最西边,是一片极锋的剑意。三百把剑,悬在半空,剑尖朝天,排成一片。剑下,站着三百个穿青衫的人。他们不说话,他们只是站着,可他们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全被切成了细丝。

那是万剑仙宗。

最南边,是一群“不人”的东西。有角,有尾,有鳞,有三只眼的。他们的身上,没有圣光,只有一种极原始的、从血脉里透出来的凶。

那是天妖古族。

最北边,是一片极暗的、正在流动的黑。黑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无数只极细的、像眼睛一样的光点,在慢慢地眨。

那是北冥鬼庭。

四家,把这道口,围了四边。

林枫站在冰礁上,看着他们。

他的圣道神魂,铺出去一探。

四家加起来,来了七百多人。

其中,圣皇,七十多个。

半步圣帝,五个。

他把神魂收回来。

他知道,这一趟,不好走。

他把背上那两柄用布条缠着的剑,解下来,握在手里。

他一步一步,从冰礁上走下去,向着那道口。

他走得不快。

可他走过的地方,那些在口子周围盘膝打坐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件事。

这个人身上的“道”,不像是这个纪元的东西。

太清圣地那边,一个白袍老者,先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很老了。可他一站起来,他头上那枚白日一样的印,就亮了三分。

“这位道友。”他说。

林枫停下。

“嗯。”

“你是哪一家的?”

“万灵海。”林枫说。

白袍老者皱了一下眉。

“万灵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些白袍人。

那些白袍人,也在互相看。

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

“万灵海在哪儿?”老者问。

“极南。”林枫说,“海边。”

老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极南的海边,只有低维的散修。”

“嗯。”林枫说,“我就是。”

那一片白袍人里,有人笑了。

笑得很轻。可那一声笑,让周围十里的人都听见了。

“一个低维散修,”那个笑的人说,“也来太始遗境?”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圣帝的坟。”

“你一个散修,进来,就是进坟。”

林枫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很年轻。他穿着一身极干净的白袍,他腰上挂着一柄极亮的剑。他的脸上,有一种林枫这一辈子见过很多次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高高在上”。

林枫看着他。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他这一辈子,从云溪城那个小城门里出来的时候,被人这样看过。他从镇天关出来的时候,被人这样看过。他斩幽夜的时候,被人这样看过。他斩寂夜的时候,那个门后面的人,也是这样看他的。

他习惯了。

他把双剑,从布条里,抽出来。

一金一黑。

那两柄剑一出来,那道口子里,渗出来的金色雾,忽然,往他这边,“偏”了一下。

整片冰原上,那七百多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一件事。

那道口,在看他。

那道口,认他。

那一片白袍人,不笑了。

那个年轻的白袍人,脸上的“高高在上”,收了一半。

他张了张嘴。

“你这剑……”

“我的剑。”林枫说。

他没有再理他。他转过身,走向那道口。

他走到口前,停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望不到顶的裂口。

口里,那一片金色的雾,正在慢慢地,往外涌。

雾里,有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老,很慢,很沉。

“哪一个纪元的?”

林枫看着那道口。

“鸿蒙。”他说。

口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鸿蒙,还有人活着。”

“嗯。”

“进来吧。”

“进来的人,都要过九关。”

“过了,东西归你。过不了,你归我。”

林枫咧开嘴。

“好。”

他一步,走进了那道口。

口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林枫睁眼,看见的是一片极静的原野。

草是灰的。天是灰的。天上没有日,也没有云。整个地方,像一张被水泡了很久的、褪了色的旧画。

可他脚下的草,一脚踩下去,会“响”。

那不是草响。那是骨头响。

他低头看。

他脚下,不是土。

是骨头。

一层一层的、压了万万年的、已经碎成粉的骨头。骨粉上,长了一层极薄的灰草。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远处,是一条路。

一条极宽的、由白骨铺成的路,从原野的这一头,一直铺到那一片灰得看不见的尽头。

路上,立着九个门。

九个门,一重比一重高。最前面那个,只有三丈。最后面那个,望不到顶。

林枫站在骨路上,把双剑,握紧了。

他身后,那道口里,已经有别人进来了。

先来的是太清圣地那一百多人。他们进来之后,看见这片骨原,脸色都变了一下。然后他们看见了林枫。

他们没想到,这个低维散修,进来的比他们快。

那个年轻白袍人,走在最前面。他看见林枫站在第一重门前,他“哼”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他带着人,从林枫身边走过去。

他走过的时候,肩,撞了一下林枫的肩。

撞得很重。

林枫没有动。

那个人,撞了一下没撞动,又撞了一下。

还是没撞动。

他的脸,红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枫。

“你……”

“路宽。”林枫说,“你先走。”

那个人的脸,更红了。

“你一个低维散修,”他说,“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说了,路宽。”林枫说,“你先走。”

那个人,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我叫陆渊。”他说,“太清圣地,第七真传。”

“嗯。”

“我记住你了。”

“随便。”林枫说。

陆渊带着人,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快。他走得很快,是因为他脸上那种红,一直没退。

紧接着进来的,是万剑仙宗。

三百个青衫人,三百把剑。他们进来之后,没有站住。他们三个人一组,散成一百组,同时,向着那九个门,冲了过去。

他们冲得极快。他们冲的时候,地上那些骨粉,被他们的剑意,卷了起来,像起了雾。

林枫站在第一重门前,站着看。

他看见,万剑仙宗那一百组,在第七重门前,被拦下来了。

拦他们的是一个东西。那东西很高,很高,高到林枫在这头,都能看见它的一只手。

它没有脸。它的身上,是一层一层的、正在往下流的、灰白的骨。

那是守关的。

林枫看着它。

他看见万剑仙宗那一百组,在那东西的手下,退了回来。

退回来的时候,三百人,少了一百多。

林枫把眼睛,从那头,收回来。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第一重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

第一关。

门里,有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和口外面那个,是同一个。

“第一关,万骨门。”

“守关的,是这一片骨原上,十万年积下来的'怨'。”

“它不认境界。它只认'你杀过多少'。”

门里,那一片灰,翻涌了一下。

然后,一个东西,从门里,走了出来。

它不高。只有三丈。

可它出来的一瞬间,林枫脚下的骨粉,全部,往它那边,“流”了过去。

它整个人,是由骨粉,一层一层,粘起来的。它没有脸。它的脸上,是一张张正在动的小脸。那些小脸,都在哭,都在叫,都在咬。

它抬起手。

它的手里,没有兵器。它的手,就是由无数只手,攥在一起,攥成的一只大手。

它对着林枫,一掌,按了下来。

那一掌,没有风声。没有威压。它就是“按”。

按下来的那一瞬间,林枫感觉到,自己这一辈子,杀过的所有人,都在他眼前,浮了一遍。

幽夜。饕餮。影煞。血河。玄鳞。裂渊。噬魂。吞星。蚀月。青玄。烧天。沉地。灭魂。那十二万渊兽。劫火。断空。

那一片,那一片,那一片。

他这一辈子,杀过多少?

他自己,从来没有数过。

现在,它替他数了。

那些被他杀过的,全部,从那一片“怨”里,爬了出来。它们围在他脚边,围在他身边,围在他头顶。它们伸着手,抓他的衣角,抓他的腿,抓他的臂。

它们在问一句话。

“你为什么杀我?”

林枫站在那一片里。

他没有退。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正在按下来的大手。

他开口了。

“你们要问,就问吧。”

“幽夜,”他说,“你在万灵海,屠了三座城。”

“饕餮,你在青川,吞了十七万人。”

“影煞,你在北陵,把一整座城的活人,做成了刀鞘。”

“血河,你用三千六百道符,把一片大陆,压成了灰。”

“玄鳞,裂渊,噬魂,吞星,蚀月。”他说,“你们五个,在诸天,吃了三百年。”

“青玄,寂夜。”他说,“你们守着那扇门,等了十万年,等的就是有一天,把这一个纪元,全部吃掉。”

“劫火。断空。”他说,“你们烧的,是十二万个还没来得及修到帝君的、刚刚学会飞的年轻人。”

他停了一下。

“我问你们。”

“你们杀他们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一句,'你为什么'?”

那一片“怨”,安静了。

那些抓着他衣角的手,一只一只地,松了。

那些围在他头顶的小脸,一张一张地,淡了。

林枫抬起头。

“你们不是'怨'。”他说。

“你们是'账'。”

“我记着。”

“我记着,我这一辈子,杀了多少。”

“我记着,我杀他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活着。”

“这笔账,我认。”

“我认,我不还。”

他说完这句话,把双剑,向前,一递。

一金一黑,两道剑光,顺着那只正在按下来的大手,一路向上,斩了过去。

斩开了那只由无数只手攥成的大手。

斩开了那条由无数骨节连成的臂。

斩开了那一个由无数张哭脸粘成的头。

斩开了那一片由十万年积下来的“怨”凝成的身。

那东西,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劈开之后,它没有散。

它站在那里,两半身子,慢慢地,往中间,合了回来。

它合回来之后,没有动。

它只是,向着林枫,弯了一下身子。

那一下,不是拜。

那一下,是“让”。

它让开了。

它退回了门里。门里那一片灰,也退回了深处。

第一重门,开了。

林枫站在门前,看着那扇正在一点一点,往里收的门。

他背后,那一片骨原上,已经站了很多人。

太清圣地的人,万剑仙宗的人,天妖古族的人,北冥鬼庭的人。他们都在看。

他们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他们看见那个低维散修,一个人站在第一重门前,没有拔剑,先跟那一片“怨”,说了三十句话。

然后他一剑,把那东西劈成了两半。然后那东西,让开了。

陆渊站在人群里,脸色,白了一下。

他刚才,在第七重门前,看见万剑仙宗的三百人,被一尊守关的,打退了一百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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