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事发

事发

    「行了，我明天再借你五块，也只有这些了，现在谁家容易，你这几天给我老实一点，省著点花，到点下班了就回家，别再往那边跑了，这点钱要是再输了，你就等著喝西北风吧！」

    酝酿著下次行动的时间，郑胜利松了口，对著贾东旭警告道。

    此时的郑胜利，犹如当初的易中海，不得不为贾东旭兜底，当起了「保姆」。

    其实郑胜利也不想，但不这样做不行啊，万一贾东旭手里头没钱，擅自起了什么心思，再搞出点麻烦，就够让他头疼的了。

    「行，还是老郑你厚道，我先谢谢你了。」

    虽然离自己的预期还差点，但郑胜利答应借这么多，就已经不错了，贾东旭这回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

    换成别人，恐怕连一毛钱都不会借给他。

    毕竟贾东旭现在面上的情况，并不好过，每个月那点工资都不一定够自家花，有没有偿还能力，都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

    而且贾东旭的人品和信誉，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现在在同一条船上，各自都有对方的把柄，休戚与共，郑胜利都不一定会搭理贾东旭。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贾东旭也清楚自己和郑胜利并不存在什么交情和友情，完完全全是利害关系的捆绑。

    关键从郑胜利借给自己的钱，贾东旭知道距离他们下一次行动，要不了多久。

    他们每次从厂里偷出来的钢材，量都不大，为了避免被发现，都是采取少量多次的方式，时间次数虽然没有隔三差五那么频繁，但也不会间断太久。

    只要有行动，就意味著他又能分到钱，到时候还了今天找郑胜利借的，还能剩一些，说不定能再去翻个盘。

    再之后，那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

    「行了，明天我会把钱给你，这几天没事不要来找我，待会儿我先出去，你等一会儿再走，咱们俩分开去食堂，别凑一块儿，谨慎点好。」

    郑胜利看了贾东旭一眼，心里有些不耐的说道。

    以前贾东旭在轧钢厂车间当钳工，尤其是易中海还没出事之前，还是有一些狐朋狗友的，现在成了个扫厕所的，身上也没有什么油水和便宜可沾，大家也和他没了联系。  

    明面上，郑胜利也不想跟贾东旭有太直接的来往，避免惹人注意，毕竟贾东旭现在属于人厌狗嫌的存在。

    除了避嫌以外，作为车间钳工，和贾东旭这个扫厕所的混在一起，郑胜利跟其他人一

    样，都觉得丢份。

    鄙视链这东西，哪哪都存在。

    短暂的密谋结束，郑胜利率先离开了这里，而贾东旭则按照郑胜利说的那样，在原地等了一阵，才跟著离开。

    不过贾东旭和郑胜利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相继离开的时候，许大茂正躲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偷偷观察著这一切。

    上午刚接了李怀德的盯梢任务之后，许大茂斗志正昂扬著，忍不住想过来看看贾东旭的情况，没想到竟有了大发现。

    意外之喜啊！

    为了避免暴露，刚才许大茂显然没有跟得太近，所以并没有听到贾东旭和郑胜利聊的内容，但看到他们两个躲在一起说著悄悄话，仿佛密谋著什么，这就已经够了。

    在确定贾东旭身上有问题的时候，跟贾东旭有关的一切，都足够引起怀疑。

    有了这个发现，许大茂无比的兴奋，第一时间就去找李怀德汇报情况。

    自然而然。

    郑胜利就成了继贾东旭之后，第二个进入许大茂和李怀德视野的人。

    对于这一切，贾东旭和郑胜利并不知晓。

    如果让郑胜利知道，因为贾东旭的缘故，他也被怀疑，甚至已经暴露，那非得锤死贾东旭不可。

    下了班。

    许大茂并没有留下来跟踪贾东旭，而是直接骑著自行车，早早回了家。

    跟得太紧，容易有暴露的风险。

    到时候打草惊蛇，让贾东旭他们有所警觉和防范是一方面，对许大茂自身安全，也有很大的威胁。

    许大茂想立功没错，但他可不想功劳没到手，自己先出事了。

    关键是。

    通过许大茂之前掌握的情况和猜测，贾东旭他们如果要行动的话，多半是直接留在厂里，先躲起来，等厂里的工人们都下了班，天色彻底黑下来，快到夜里的时候才动手。

    也就是说，许大茂完全没必要盯得那么紧，只要守著四合院，一旦贾东旭没有回来吃饭，很可能就是躲在厂里等著行动，到时候他再赶去找李怀德汇报，也完全来得及。

    另一边。

    贾东旭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回四合院，也没有去赌场，而是直接跑去鸽子市转了转，用今天郑胜利借给他的两块钱，买了四两肉。

    这是贾东旭答应棒梗的。

    就算没有棒梗，贾东旭自己也想沾沾荤腥，他可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

    不过这四两肉，却花掉了贾东旭足足一块九毛钱，还是看到肉已经不那么新鲜，贾东旭讲了价的。

    折算下来，一斤肉足足要四块五。

    这价格显然是超高的，但在鸽子市，现在就是这个价格。

    正常的猪肉价，现在一斤才八毛七，不过这要票。

    有著来钱的门路，月初发下来的肉票，贾东旭早就急不可耐地买肉吃掉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荒年下的定量不足，票比肉贵。

    鸽子市里不要票的猪肉，价格自然也不是一般的贵。

    从郑胜利那里借来的两块钱，中午吃饭买菜花了六分钱，买这四两肉用了一块九毛钱，现在贾东旭兜里就剩下四分钱。

    不过贾东旭心里一点都不慌，郑胜利已经答应他了，明天再借五块钱给他，家里还有粮食，自己兜里也有食堂的饭票，够接下来这几天的开销了。

    就贾东旭跑到鸽子市买肉的时候，已经骑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的许大茂，见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其他住户已经陆续回来，可贾东旭却依旧没有踪影，一直默默关注著中院贾家动态的许大茂，此刻却有点懵。

    贾东旭和他那几个同伙，这么猖狂？

    要知道，在贾东旭他们行动的第二天晚上，贾东旭也是大半夜回来，昨天晚上亦是如此，才半个多星期的时间，贾东旭他们就「偷」了三次。

    要是今天晚上也行动，加上这一次，那就是四次了。

    显然。

    除了第一次以外，后面那两次，贾东旭都是去的赌场。

    因为已经写了举报信，许大茂一直在等厂里行动，期间并没有继续跟踪贾东旭，自然也不了解这些情况，所以才有了误会。

    不过就在许大茂吃完饭，做好了「战斗」准备，打算骑著自行车去李怀德家里报信的时候，却发现贾东旭已经回来了。

    白兴奋一场，许大茂只能在心里把贾东旭狠狠骂了一顿。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贾东旭一直都没有动作，总是到点下班，并且比谁还积极，这就让等著贾东旭再次作案的许大茂，有点著急了。

    想到贾东旭他们已经连续「作案」了三次，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想要逮到他们恐怕有点难，许大茂就郁闷了。

    要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不写举报信，直接找上李怀德，当面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还能争取一个积极主动的高觉悟好印象。

    偏偏在许大茂这样想的时候，没两天的功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天。

    许大茂在家吃完了饭，想到最近突然老实下来的贾东旭，心里忍不住烦躁，正想著要不要喝点小酒解解闷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的杨秀娥，关上了门，小声开口道：「大茂，刚才我经过中院，特地留意了下，贾东旭不在家，好像没回来。」

    「你确定？」

    杨秀娥的声音刚落，许大茂「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十分激动地看向杨秀娥问道。

    「这个————我说不准，不过刚才贾东旭确实不在家。」

    面对许大茂的确认询问，杨秀娥也不敢肯定下来，无奈说道：「这种事情，我也不好问，不然容易被人怀疑。」

    以许大茂和贾东旭的恶劣关系，作为许大茂的媳妇，如果突然打听贾东旭的动向，很可能会让人怀疑别有动机。

    而且杨秀娥知道许大茂最近一直盯著贾东旭，肯定有所图谋，所以也没做犯蠢的事情，一直帮忙打配合。

    「没事，我过去溜溜！」

    此时此刻，许大茂显然已经没有了喝酒的心思，迫不及待地起身，前往中院探查和验证杨秀娥带回来的情况。

    来到中院后，看到抱著孩子在院里四处溜达的傻柱，许大茂没有像以往那般装作看不见，而是脸上露出笑容，主动凑了上去。

    面对许大茂这个有些反常的举动，相当了解对方是个什么人的傻柱有些疑惑，怀疑的目光不由审视著许大茂，怕不是又在憋著什么坏。

    好在两人现在的关系还算和谐，再加上许大茂有些迎合，并且有意无意提到了贾东旭，傻柱的戒心便降了下来。

    尤其许大茂提到，贾东旭最近好几次晚上不在家，他怀疑贾东旭是跑去找半掩门了，傻柱就更加不疑有他。

    明摆著的，许大茂就是冲著贾东旭来的。

    只是对于许大茂的怀疑，傻柱有些不屑一顾，就贾东旭现在那样，连饭都吃不饱了，还有钱去找半掩门？

    怕是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多少了。

    不过许大茂聊到的话题，也让傻柱留意了最近贾东旭是有点不正常，也起了些疑心。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也不是近期才有，都持续了半年多，只是频率不是那么高，平时也不会平白无故想到偷厂里钢材这种事情。

    像黑市那种地方，通常都是在晚上，院里的住户们，遇到家里粮食不够吃，或者想改善改善生活的话，如果鸽子市上没买著想要的，难免会偷摸著去那么一两回。

    从傻柱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许大茂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发现贾东旭还没有回来，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骑著自行车就往李怀德的住所跑。

    现在是夏天，天黑的时间比较晚，贾东旭他们要行动，就算是提早了时间，起码也得等天完全黑了才行，所以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

    许大茂想立功，但也怕打草惊蛇，万一不小心弄错了，到时候出了差错，再想抓到贾东旭，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很快。

    在许大茂差点把自行车蹬冒烟的加速骑行下，李怀德收到了情报，直接带著他从家里出发。

    路上，李怀德自然又跟许大茂强调了一些话术，比如许大茂这段时间一直留意贾东旭的反常行动，并且暗中调查有了发现，然后今天怀疑他们又要作案，情急之下找到了作为副厂长的李怀德汇报，由于时间仓促的原因，李怀德来不及跟厂里的其他领导沟通，当机立断云云。

    至于之前的举报信，那是不存在的。

    只有这样，作为不是主管保卫工作的副厂长，李怀德才能顺理成章的把功劳揽在自己手里。

    李怀德没有直接前往轧钢厂，而是以副厂长的身份，把厂里今天轮班休息的保卫科成员召集起来，然后悄悄联系上在厂里值班的保卫科，准备来一个里应外合。

    对应的行动计划，李怀德早就做好了预案，并且按照许大茂之前提供的情报，把贾东旭他们出入轧钢厂的秘密通道，也给摸清楚了。

    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趁著夜色掩护，厂里保卫科很快在秘密通道外，把在轧钢厂外面接应的人给控制住，得知里面的大致情况，准备来一个瓮中捉鳖。

    由于这个时候没有手机，像贾东旭和郑胜利这样的小股偷盗团伙，更加不可能有什么先进的电子通讯方式，只能通过一些暗号，内外相对隔绝。

    当外面的人被控住时，在里面行动的贾东旭和郑胜利他们，并不知晓他们已经要被包饺子了。

    「老郑，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正背著麻袋，准备带著偷来的钢材撤退，贾东旭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下意识开口问道。

    「有什么不对劲的？」

    郑胜利一惊，也谨慎了起来。

    「有点太安静了好像————」

    贾东旭也说不太上来，就是有种直觉。

    「安静还不好，别说话，待会儿把保卫科的人招来了，你都没地方哭去。」

    还以为贾东旭真有什么发现，结果一听，郑胜利直接翻了个白眼。

    贾东旭没再说话，跟著郑胜利和另外一个厂里的人，连同刚才在外面把风的，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往秘密通道所在的围墙撤离。

    然而。

    就在他们通过秘密通道撤离，以为这次又能平安无事的时候，惊变骤起。

    「不许动！」

    「举起手来！」

    「一，二，三————还缺一个。」

    「里面的人出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快束手就擒。」

    「砰！」

    「小心，他们有枪！」

    「#！」

    」

    伴随著一阵骚动和外面传来枪声，走在最后面的贾东旭，差点就吓尿了裤子。

    郑胜利手里有枪，贾东旭是知道的，但没料到局面会突然变成这样。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先出去的三个，包括郑胜利，处境多半已经不妙，贾东旭落在后面，却不敢继续往外爬。

    六神无主的贾东旭，直接把装有钢材的麻袋扔下，又转过身子重新往厂里撤。

    只是当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时，厂里也传来了保卫科人员的警告声，好几道灯光往这边扫。

    面对身后的喝声，贾东旭整个人亡魂皆冒，丝毫不敢停留，连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

    偷盗厂里钢材，本来就是大罪，再加上郑胜利动了枪，性质就更加严重，要是他被抓了贾东旭想到的，已经不仅仅是进去里面蹲窑子，而是吃花生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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