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末法时癫丑(对应本卷120)

第736章  末法时癫丑(对应本卷120)

    从圣洁的大厅里，宣冲走到了自己忠诚的团队中。

    一束束灯光在自己脚下亮起指引。作为全身器官稳定的存在，自己穿的是没有任何染色的棉花白布，而自己的座驾则是和外界隔著一层透明玻璃罩。

    这一切让宣冲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人参娃娃，又是被红布包著，又是被放在玉石匣子中一样。

    玻璃罩周围的纳米防护力场可以替代手脚实现漂浮。

    此时宣冲所见到的也都是贵族，其身上看不到畸变的状态，即发生畸变的部位都已经机械化，而这些机械化部位也都通过仿生技术，做成了贴合俊男靓女外形的模样。

    这些保留了部分碳基躯体、外形靓丽的贵族也有差别。第一等是面庞和生理器官都是自然态，只有四肢手臂做了相关的仿生改造辅助。

    而到了第二等，有些人面容是金属化的，有些人手臂则是机械化。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外面这一层机械化部位都会被活性皮肤遮盖，和正常人无异。但是在这里，他们扯掉了自己这些外部遮掩。

    宣冲走来时，这些人表现得「虔诚」，嗯，能从他们的敬畏中看到渴望。

    ——然而，宣冲很快就明白这渴望是什么——

    傍晚时分，宣冲看到一排半机械姬跪在自己面前，要帮自己沐浴，当即蹦了起来。

    就在发呆时，宣冲被一只冰凉的机械手搂住，而在这只机械手后，是雪白火热的玉蒲。

    搂著他的人在自己耳边吐著热气，宣冲这才明白，这是她在表明自己的脏腑是碳基的；而后柔弱的声音在耳边道：大人不喜欢这里吗？

    最终这项活动，宣冲退了出去。当然，在退走之前，宣冲先在固定房间里，完成了捐精。这是此次聚会自己必须完成的义务当那一小试管的液体被分配出来后，立刻就被赶来的贵族疯抢一空，几平每一滴都被分割了。

    在这混乱纪元，日月不分的情况下，大部分能被称为「神圣」的事物都已被人类放弃，唯独「繁衍」被奉为圭臬。

    现如今，人类包括舰队，贸易在内的一切秩序的权力分配，最终都是根据「繁衍」而建立。  

    如果不是为了确保繁衍，掌握军事权力的统治阶级会变得更加堕落。

    在这样基于各类赛博科技的社会里，只有自己的族裔在延续过程中维系「基因纯粹」

    ，文明才能维系下去。

    简而言之，就算赛博化程度再高，义体、思维晶片这类科技，也没法让一群吐出内脏

    的海星维持社会运转。

    人类现在在星际中劣化，使得部分最劣等个体不具备赛博改造价值。

    至于「基因是否纯粹」是如何与统治直接挂上关系的呢？一如果基因纯粹只是一个花瓶，在这数千年残酷的军事冲突里，早就被碰碎了。

    ——迷信「基因纯粹」的原因——

    统治者至少要保证有一个聪明的大脑，精神要稳定，能克制住自己的喜怒哀乐。

    比如说东方古代合格的皇帝，在开始厌恶一个臣子的时候，至少应该知道在这些臣子的职责没有新人替换之前，是只能惩戒，不能杀戮。

    而对于一些有用的人，要强迫自己逆著好感来信任，对于一些无用的身边奸佞则得逆著好感压制。

    现在人类顶层大部分人都不具备这样的自控能力，即便能理智分辨利弊，也都依靠大脑晶片以及协调的激素系统来控制自身激素反应。

    这不，宣冲身边几个人类，他们的后脑勺都有一个平滑的金属突出，从该突出延伸到脊椎都分布著共生线缆。类似于仿生机器人外露的部分，这在二十一世纪可能是一种潮流，但是在这个时代，只有通体没有任何对接物的纯肉身才是高贵。

    ——探索发现——

    「必须快点了解这个文明的全貌。」坐在高堂中的宣冲戴上了全息头盔，开始检查自己现在所在殖民地各方面情况。

    宣冲并没有亲身来到城市下面的阶层。因为这里高等级和低等级人类之间存在堪比「种姓制度」、绝不可以接触的界限。虽然科学已证实，人和人接触并不会产生基因污染。

    就如同爱滋病一样，直接握手接触不会产生感染，但普通正常人心里都会咯瞪。

    而这种普遍的偏见在没有任何纠正的情况下，会逐渐变成根深蒂固的印象。

    没错，现在宣冲没法和下层接触，因为整个人类体系包括下层自己，都认为接触会让顶层人类基因之源头产生「不洁净」。

    所以宣冲采用化身，即远程遥控一个人形机器人，开始调查下层。

    饶是如此，身边一些思想比较极端的侍从仍然谏言，歌利亚（宣冲）甚至不应该接触这些污秽的世界。

    那个身著礼服的仆从义正言辞地前来劝说，然而他被宣冲一把推了出去，宣冲：莫要当著我的视线宣冲心里对仆从冷冷记了一笔：如果不允许自己直接接触底层污秽，或许还可以说是尔等愚昧。但是连自己的消息渠道都要阻碍，那可能就是利益集团的别有用心。

    帝王如果不了解最底层情况，只是把一切事物都交给权臣，那么权臣怕不是要篡位。

    哦，这个社会中篡位不可能，歌利亚生来就是贵种。

    ——微服私访——

    宣冲抵达下层后，看到的是一片秩序祥和的场景。

    首先是居住区并没有宣冲想像中污水横流的场景，这里的房间是白色陶瓷材质的。其空间大小和人类早期穴居时候的大小差不多。

    一个个小半个身子都白色陶瓷化的人类安静躺著，其头上套著头盔，头盔内闪烁著光学信号，显示著他们正在虚拟世界中上网娱乐。

    当然，躺在床位上的这些人，身上被扎入了893根营养供应管，这些人占据著极低的空间资源，消耗著每天十度电的能源。一这十度电主要是算力资源的消耗。其这里每个人使用的虚拟世界显卡，绝对是要比二十一世纪人好的。

    宣冲挥了挥手离开居住区，来到了工作区。

    因为身边人并没有主动介绍这个，宣冲猜测这可能是集团并不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宣冲首先按照引领者们既定「参观线路」进行阅览，嗯，首先看生机勃勃的方面。

    宣冲第一站来到了机枪兵生产线，隔著力场和玻璃，机枪兵们的居住环境秩序井然，类似《星际争霸》里机枪兵的居住环境一样。当然比起泰图斯那粗糙环境要更精致。从居住区来的人类就如同晶片一样，被干净整洁地封装打包到机器中。

    在封装一开始，还是白色灯光，如同医疗室一样，然后等到了第二层封装，这里就充斥著金属色彩了，毕竟刚刚已经完成第一步精密封装，而最后一层封装的作业空间，是满是嘈杂运转的机械齿轮的空间。

    这就类似于手机生产，最核心的晶片生产需要无菌无尘，而最后一步的手机外壳组装则是像血汗工厂那样，进行高速操作。

    即在完全组装成功后，宣冲看到了全身穿著动力铠甲，看不到皮肤的机械战士。

    宣冲本人通过系统权限，获取了这些机械战士体内传感器的共享权限。

    宣冲看到这些机械战士身上标注的机械运转良好度，当然点开投影，将机械部分遮掩住，则是可以看到还没有被机械替代骨肉，消化道，在这个视角上可以看到，机械战士是残缺的。

    就在宣冲准备离开时，他感觉到陪同人员语气中满是忙不迭想要结束对话的急切。于是乎宣冲喊道：等等」。

    从身旁人微微一滞的表现上，宣冲知晓自己诈出来了！

    这些基因普遍不稳定的人类，其情绪情感反应并没法支撑那些非常有城府的命令，当然他们平时可以戴上面具用机械电子音冷漠的回答，但是现在在面对宣冲这个高等人类的时候，却不敢这么做。

    于是平宣冲知晓，肯定还有更多的不堪入目的区域，对面不想让自己来看。

    宣冲顺著机械舱中因为行走而磨损的痕迹，一路向前，找到了一些掉漆，却常用的机械大门。

    ——门打开了——

    在昏暗的地下隧道空间中，宣冲看到了这些爬行的「人」，姑且称之为「人」吧，相对于内圈中已经改造看不出畸形的个体，这里是没有改造的人。

    正如同古代，饱经风霜的下层，往往是驼背瘦弱，身材佝偻，皮肤粗糙，牙齿不整齐的模样，而现在的底层人类与那些被机械改造的人类相比，美丑差异巨大。

    宣冲看著这些腿脚长短不一、肋骨畸形如同板鸭的人在自己面前跪下。

    宣冲仔细打量著他们的目光，那是不敢妄动的虔诚。

    而当宣冲走过后，却突然发现，这群平民正争先恐后地触摸他踩下的脚印。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也没有脏乱差，因为没资格脏乱差。

    就好比二十一世纪的自动化牛棚，地上的自动化刮刀可以自动清理粪便、墙上的水枪会冲洗牛身上的脏污一样。畸形人所在的区域每隔十二小时就会进行一轮清扫，畸形人会被赶到另一个区域，原来的区域则会像滚筒洗衣机一样被旋转冲洗得干干净净。

    在宣冲抵达之前，该地区负责人显然是得到了命令，这里的畸形人区域显然被紧急清扫了一遍，所以看不到尿液和垃圾。

    而在面对宣冲的化身机器人的时候，这些畸形人身上的控制晶片，也让他们不敢有任何放肆。

    宣冲默然，没有希望的人，因为缺乏希望，所以也不在乎自己的缺损。

    就如同印度苦行僧以苦行为乐，对自身的腐朽和不堪已完全忽视，一心沉浸在精神升华中，至于这种升华是否有效，他们只强行从精神上相信能「关联上」，便认为是有效的。

    不懂得自己身躯症结何在，却盲目相信「科技」改造和「完美人类」的圣痕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宣冲踩过的脚印，试图让劣化的自己与没有基因劣化的人建立关联，让下一代能少一点「劣化」。

    不能嘲笑这种心态，二十一世纪初期可是有不少家长试图报「贵族班」，试图培养「贵气」，来融入上流圈子，这也不就是，将「上流圈子」和「气质培养」关联起来吗。

    实际上，客观来看，上流圈子能否进入，关键在于是否掌握核心资源，与气质没什么关系，断然不是做出什么姿势，朋友圈里面拿著精致糕点，云游到了国外沙滩，就有资格入圈的。

    当然在自卑的背后，是不下于上层的纵欲癫狂；

    飞船船舱中，这些口称敬畏高等纯洁的人，对同阶层却露出卑劣本性，每一个新来者

    都会遭遇被按在桌子上后入的「新人招待仪式」。（大英帝国潜艇内的现状）

    ——圣洁和污秽的反差——

    返回基地后，宣冲看著自己一千米高塔顶层托举的的钛钢宫殿，以及美丽的侍女们。

    此时系统正在标注介绍两个地方的差异，仿生智能似平察觉到了宣冲这位星球之主的顾虑，立刻建议道：机械化改造，可以修正人类的错误。

    突然之间宣冲感觉到真的是「美」与「丑」两个天堂，如果遵循自己的想法，自己应该远离刚刚那个丑陋、肮脏的地方。

    但是，宣冲猛然之间觉得，有问题。现在在美好的地方，当一个种马就真的对吗？如果不对的话，那么自己的「美丑」观点是不是错了。

    ——题目已经出了！——

    在另一边，也完成交卵工作的庄娟也站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在现在人类社会中，也就是完美人类个体分支中，女性地位要比男性还要高一些。

    因为在卵细胞层面上，物以稀为贵。虽然目前技术上体细胞也能转为卵细胞。但是后天通过技术做到的，总是比先天的生命体系要缺失一点。

    所以一等一的天人必须由完美人类生殖细胞结合而成。

    庄娟打开了族谱，目前整个星球上六千七百个城市据点中，最顶层都是与自己族谱相

    关的人，而现在，自己的老祖母，即现在最大城市的曾经女主人，也是周边五百个城市的主宰主母。

    相对于男性纯洁者对本土贵族权力的把握，女性则掌握著最高层的联结。

    庄娟：人类回归到氏族时代。

    氏族时代「姬」「姜」等是一个姓，而在大群下面有各个氏。

    庄娟这边，她的穿越系统则详细讲解了在这个时代的传统模式下如何增加权利，那就是为自己的卵精挑细选结合者，确保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男性纯洁者子嗣，成功在城市区内掌握权力。

    庄娟反应过来这是在出题，随后心中思考：这种权力发展模式，对我来说是正确的吗？

    经过了审题后，庄娟陡然明白了：除了生育之外，还需要「建立劳动和权力对等」的关联，对吗？

    窗外的机械大钟缓缓响起。—人类社会分工下，给了女性生育的任务，但是在这个任务之外，女性还有别的事可以做。如果仅仅关注现有这一条可以「匹配权力」的任务并陷进去，只打造单一的权力基石，那是很悲哀的。

    庄娟回忆起自己教科书上那个经典的反面教材：四百年前的女醒运动。当时女醒运动不断索要权利，却并没有扩大与权力匹配的基石责任。她们甚至鄙夷生育之外的「责任」，看似当时占尽了便宜，可没有坚实基石的权利本就是不稳定的。

    庄娟：那个————有辅助者吗？（其他穿越者吗）

    这场合格的考试，对庄娟来说有些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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