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跟巷子里的大妈似的

中午，孙玄把车开到了烤肉季门口。

这家老字号在京城开了好几十年了，

门脸儿不大，但里头烤肉的味道远近闻名。

今天正好跟叶菁璇路过，就拐进来了。

两个人找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来，

伙计端着铜炙子和一碟碟切好的羊肉片过来，

炭火烧得旺旺的，炙子烧热了之后拿一块肥肉往上一擦，

滋啦一声，油烟蹿起来带着一股焦香。

孙玄夹了一筷子羊肉片铺到炙子上，

那肉片一遇热就卷了边，翻两下颜色就变了，

他给叶菁璇拨了几片过去，

自己也夹了一片蘸着调料吃。

羊肉嫩得很，一点膻味都没有，

调料是店里的秘方，咸鲜里带点甜，

还有一股子芝麻酱的香。

叶菁璇吃了两片直点头，

说“这家烤肉真不赖，比我以前吃的都香”。

两个人边吃边聊，把上午在街上溜达的事又翻出来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又绕到了小军身上。

孙玄咂了咂嘴说“那姑娘看着还行，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回头让妈打听打听”。

叶菁璇笑着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他碗里：

“你怎么跟胡同口那些大妈似的，

看见人家谈对象就想着打听底细。”

孙玄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关心嘛，

小军那孩子实诚，别让人家姑娘给骗了。”

叶菁璇白了他一眼：“人家姑娘骗他什么？

小军一个穷学生，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

人家姑娘图他啥？图他长得精神呗。”

孙玄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烤肉。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一点了。

孙玄把车往电影院那边开，

路上问叶菁璇想看什么片子，叶菁璇说“你定”。

孙玄想了想，说“那就看个新上的片子吧，随便什么都行”。

到了电影院门口看了看排片表，有一部国产的故事片，

讲的是农村改革的事，还有一部是从港岛那边引进的功夫片，

海报上画着一个人在半空中踢腿。

孙玄看了叶菁璇一眼，叶菁璇指了指那个功夫片的海报：

“看这个吧，热闹。”

孙玄有点意外，他以为叶菁璇会挑那个故事片，

没想到她选了功夫片。

叶菁璇看他那表情就笑了：

“怎么了，我就不能看个热闹的？”

两个人买了票进去，电影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排。

电影开始了，打的挺热闹，主角一个人打十几个人，

拳拳到肉，桌子椅子砸得满天飞。

叶菁璇看得挺入神，有时候主角挨打了她就皱眉头，

有时候主角打赢了她嘴角就弯起来。

孙玄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叶菁璇平时温温婉婉的，看起功夫片来倒是挺带劲。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

叶菁璇忽然伸手过来把孙玄的手抓住了，

孙玄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眼睛还盯着屏幕呢，

手却攥得紧紧的。

孙玄也没说话，反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两个人就这么手拉着手把剩下的半场电影看完了。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京城的街面上比上午热闹了许多，

路边的店铺都开了灯，

霓虹灯管和灯泡在暮色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路上行人比白天多了不少，

有下班的、有出来逛的、有推着自行车带着孩子的。

街两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好多做小生意的，

有推着小车卖糖炒栗子的，有支个摊子卖衣服的，

有蹲在地上摆着一堆旧书旧杂志的，

还有几个年轻人站在路边弹吉他唱歌的，围了一圈人看。

孙玄和叶菁璇顺着街边慢慢地走，

叶菁璇挽着他的胳膊，

两个人的步子都很慢，

像是故意要把这个傍晚拉长一些。

走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面，

叶菁璇停下来买了一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拿一把铁铲在锅里翻着栗子，

栗子被糖炒得油亮亮的，裂着口冒着热气。

叶菁璇接过纸袋捧在手里，暖烘烘的，

她剥了一颗递给孙玄，自己也剥了一颗。

栗子又甜又面，吃进嘴里热乎乎的，一路暖到胃里。

两个人一边剥栗子一边往前走，

路过那家弹吉他唱歌的摊子的时候，

叶菁璇站住听了一会儿。

那几个年轻人唱的是一首老歌，

嗓子算不上多好，但弹得挺认真，

围观的几个小姑娘跟着一块儿哼。

叶菁璇听了一小会儿，

把手里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

拉了拉孙玄的胳膊说“走吧”。

孙玄把车停在电影院门口，

两个人上了车往家开。

路上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把柏油路面照出一段一段橘黄色的光带。

叶菁璇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纸袋，

大概是有点累了，闭着眼没说话。

孙玄也没有开口，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穿过那些亮着灯的大街小巷，

拐进了自家那条安静的胡同。

到了院门口停下车，

两个人推开院门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堂屋里头灯也亮着，孙父和孙母坐在里面，

孙父在看报纸，孙母在旁边缝着什么。

听见院门响，孙母抬起头来，

看见孙玄和叶菁璇进来就笑了笑。

孙玄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明熙和雅宁，

就问了一句：“爹娘，明熙和雅宁呢？睡了？”

孙母把手里的针线活搁下来，

笑着说：“没睡，被亲家母接走了。

中午那会儿亲家母来了，说开开和心心想明熙和雅宁了，

想得不行，非要让过去住几天。

我看两个孩子也愿意去，就让他们跟着走了。”

孙玄“哦”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

叶菁璇也跟着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

孙父把报纸放下来，看了他们俩一眼问：

“你们今天去哪了？”

孙玄说“没去哪，就在城里转了转，吃了顿饭看了个电影”。

孙父点了点头，又把报纸拿起来了。

叶菁璇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上，

脸上的表情有点倦但挺满足的。

她想起明熙和雅宁被接走的事，转头问孙母：

“娘，他们带衣服了没有？换洗的衣裳带了吗？”

孙母摆了摆手说“带了带了，

我给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衣裳裤子还有睡衣都搁进去了。

亲家母说那边都有，不用操心，但我还是给带上了。”

叶菁璇点了点头，放心了些。

孙玄坐在椅子上没怎么说话，

听着孙母跟叶菁璇聊着两个孩子的事。

院子里偶尔吹过一阵风，把枣树枝丫吹得轻轻晃，

廊下的灯泡也跟着微微摆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外那条胡同安安静静的，

只有一盏路灯亮着，照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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