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繁忙前的最后一个年

大年初一早上，孙玄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透，胡同里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二踢脚窜上天的闷响，小鞭炸在地上的脆响，

还有孩子们捂着耳朵的尖叫声，

混在一起往耳朵里灌。

孙玄翻了个身，看见叶菁璇也醒了，正侧着身看他。

叶菁璇说：“今儿个初一，得起早。”

孙玄应了一声，两个人穿衣起床。

出了屋门，院子里还是黑的，

只有正房西间的灯亮着。

孙逸和吴红梅也起来了，正站在廊檐下说话。

孙玄走过去说了声“大哥大嫂过年好”，

孙逸点点头说“过年好”。

那边孙父和孙母也开了门，

孙母穿着件新棉袄，枣红色的，

是叶菁璇年前给她买的。

孙父还是一身蓝布褂子，但换了双新鞋。

四个孩子还在睡。

明熙和雅宁昨晚放鞭炮放疯了，

回来倒头就睡，佑安佑宁也是，累得够呛。

叶菁璇去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吴红梅说：“让他们多睡会儿，小孩子嘛。”

孙母也说：“不急，初一又没什么事。”

早饭是饺子，昨天年夜饭剩的，

又热了一锅。

孙母还煮了汤圆，说是初一早上吃汤圆，

一年都团团圆圆。

孙玄吃了碗饺子，

又吃了几个汤圆，吃得肚子溜圆。

吃过早饭，天也大亮了。

四个孩子陆陆续续爬起来，

明熙第一个跑出来，看见孙玄就喊：

“爸，过年好！”

孙玄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包递过去，

明熙接过来捏了捏，厚厚的一沓，是压岁钱。

雅宁跟在后面出来，也领了一个。

佑安佑宁也过来了，

孙逸和吴红梅一人给了一个红纸包，

孙玄和叶菁璇也一人给了一个。

四个孩子手里攥着压岁钱，高兴得直蹦。

按老家的规矩，初一不出门，就在家里待着。

午饭吃的还是饺子，孙母昨晚包了好多，

冻在院子里的大缸里。

白菜猪肉馅的，一个个冻得硬邦邦的，

下锅一煮，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下午大家就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

孩子们在胡同里跑来跑去。

明熙带着佑安佑宁去胡同口看人放鞭炮。

初一这天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初二这天，孙玄带着叶菁璇和两个孩子去了趟叶家。

初三这天，叶菁璇终于兑现了她的承诺。

早饭后，她和吴红梅一人挎着个包出了门，说要去逛街。

孙玄和孙逸在家里看孩子。

孙玄跟大哥在堂屋里下棋，

四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佑安和佑宁跟明熙雅宁玩捉迷藏，

明熙藏在枣树后面，

雅宁藏在廊檐下的水缸后面，

佑安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急得直挠头。

孙逸下棋下不过孙玄，连输了两盘，

第三盘直接耍赖，把棋盘一推说：

“不下了不下了，出去走走。”

两个人带着四个孩子去了趟附近的庙会。

庙会上人山人海，卖什么的都有。

有卖糖葫芦的，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竹签上，裹着亮晶晶的糖稀。

有卖风车的，五颜六色的纸风车在风里哗啦啦地转。

有卖泥人的，捏的小兔子小狗栩栩如生。

还有套圈的、打靶的、耍猴的，热闹得不行。

四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糖稀。

明熙想吃羊肉串，孙玄给他买了两串。

佑安看中了套圈的摊子，花了两毛钱套了十个圈，

一个也没套中，气得直跺脚。

雅宁买了个风车，举在手里跑，

风车呼啦啦地转，她笑得咯咯响。

佑宁买了个泥人，是一个小兔子，

白白的，耳朵长长的，

他小心地揣在兜里，说带回去放在书桌上。

晚上叶菁璇和吴红梅回来了，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叶菁璇给雅宁买了条红围巾，

给明熙买了副棉手套。

吴红梅给佑安买了件毛衣，

给佑宁买了双棉鞋。

两个女人坐在堂屋里，

一边分东西一边说着逛街的趣事，

说百货大楼里人挤人，试衣服都得排队。

初四这天，孙玄请了摄影师来家里照相。

这在当时算是件大事，孙玄也是托了关系才请到。

摄影师姓周，四十来岁，

背着一台海鸥牌相机，骑着自行车来的。

孙玄招呼大家在院子里站好，先照全家福。

孙父和孙母坐在正中间，

孙逸一家站左边，孙玄一家站右边。

四个孩子站在前面。

周师傅喊“一、二、三”，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然后又照了几张，有孙玄和孙逸兄弟俩的，

有叶菁璇和吴红梅的，

有四个孩子的，还有孙父和孙母的单人照。

拍完了，周师傅说照片得过几天才能洗出来。

孙玄给了钱，又给周师傅塞了包烟，

周师傅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了，

说初六就能洗好送过来。

初四晚上，孙玄和叶菁璇商量了一下，

决定初五带全家去趟天安门。

初五又叫破五，得吃饺子，

但白天可以出去转转。

明熙和雅宁听说要去天安门，高兴得直蹦，

佑安佑宁也兴奋得睡不着觉。

“我来京城还真没好好逛过。”

吴红梅也说：“那就一起去，热闹。”

初五早上吃过饺子，一家人分乘两辆车出发了。

孙玄开一辆，孙逸开一辆。

从胡同出来，上了长安街，一路往西。

明熙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看见天安门城楼远远地露出来，

红墙黄瓦，在太阳底下亮堂堂的。

他喊了声“到了到了”，

雅宁也凑过来看，两个小脑袋挤在车窗上。

到了天安门广场，停好车。

一家人走在广场上，孩子们跑在前面，

大人在后面跟着。

孙玄给家人在天安门前照了张相，

是找旁边一个游客帮忙拍的

孩子们站在前面，大人站在后面，

背景是红墙黄瓦的天安门。

拍完了，明熙非要自己拿着相机也拍一张。

孙玄教他怎么按快门，明熙拍了一张，

拍的是孙父和孙母。

中午在广场附近找了家饭馆吃饭。

人不少，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位子。

孙玄点了几个菜，又要了几碗面。

孩子们饿了，吃得狼吞虎咽的。

佑安吃了两碗面，还说不饱，

孙逸又给他加了一碗。

雅宁吃了半碗就坐不住了，

跑出去看门口卖气球的小贩。

下午又逛了逛前门大街。

街上人多，孙玄紧紧拉着雅宁的手，生怕走丢了。

明熙跟着佑安佑宁跑在前面，

孙逸在后面喊“慢点”。

叶菁璇和吴红梅走在后面，

边走边看路边的店铺。

有卖布匹的，有卖鞋帽的，有卖点心的。

吴红梅在一家布店门口停下来，

看了半天，说想买块料子做件褂子。

叶菁璇陪她进去挑了块蓝底白花的棉布，

又讲了讲价，最后三块钱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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