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FBI的新闻发布会
第412章 FBI的新闻发布会
9月9日下午。
司法部大楼礼堂内挤满了人。
三大电视网，两大通讯社跟《华盛顿邮报》等主流媒体全部到场。
他们手持FBI发出的邀请函，抢占了前排最好的位置。
在他们后面，还有几家国外媒体。
路透社、法新社、《法兰克福汇报》跟德意志新闻社，甚至连塔斯社跟波兰通讯社也都派了记者过来。
这些国内外主流媒体的记者将礼堂内的座位全部占据，《梅德福纪事报》、德卢斯电台、《真实犯罪故事》、《国民询问报》、《侦探周刊》等地方媒体只能在礼堂最后面的空地上挤在一起。
几个相熟的同行把《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团团围住，低声逼问著他是从哪儿拿到的独家新闻。
今天上午《华盛顿邮报》头版报导了年轻的探员西奥多·迪克森·胡佛。
报导文章跟胡佛收到的初稿没有太大出入。
这篇报导让《华盛顿邮报》的销量遥遥领先，仅一上午的时间，各报亭、书店的报纸就已经被抢购一空。
写出这篇报导的记者是个年轻人，才刚到《华盛顿邮报》不到三个月，此前唯一一篇被采用的文章被刊登在三版以后。
现在这个年轻人不仅拿到了一笔奖金，更是由报社主编点名被带入这场新闻发布会现场。
被围住的资深记者拍了拍身边的年轻人：「那个新闻可不是我挖到的。」
「你们得问他。」
他们供职于不同的报社，但彼此相互认识，甚至经常凑到一起互通消息。
年轻人有些局促地把在餐厅偶遇罗伯特的事情说了一遍。
《纽约时报》的记者瞪大了眼睛看著年轻人。
他扭头往讲台侧门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FBI的人在场后，压低声音问他：「FBI没联系过你吗？」
年轻人点点头：「昨天下午有两个FBI的探员来报社找过我。」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华盛顿邮报》的资深记者：「他们就这么让你们报导出来了？」
资深记者点头确认。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往入口处看了看，忍不住又凑过来低声问《华盛顿邮报》的资深记者：「他们还通知你们今天要举行新闻发布会了？」
几人面面相觑，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华盛顿邮报》同行之间的距离。
这条头版新闻听上去有点儿危险。
他们很清楚司法部长罗伯特跟FBI局长胡佛之间的关系。
尽管司法部长才刚刚澄清，其与胡佛局长关系良好，一切正常。
坐在他们后面的《时代》的记者拍了拍资深记者的肩膀，忍不住问他：「他们还通知你们了？」
资深记者四处找了找，指向第一排最边缘位置坐著的克莱顿·哈里斯：「昨天下午，我们主编接到的哈里斯先生的电话通知。」
《时代》的记者往克莱顿·哈里斯那边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古怪：「那你还敢来？」
资深记者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转过头捂住嘴巴小声道：「报导又不是我写的，版面也不是我排的，我为什么不敢来？」
《时代》的记者张了张嘴，摇著头什么也没说。
资深记者转回来，看了看时间，从怀里掏出速记本，然后温声叮嘱年轻人：「快到时间了，检查一下速记本跟笔，FBI的新闻发布会几乎从不准备新闻稿，需要我们自己记录。」
年轻人懵懵懂懂地点著头，也掏出了速记本跟笔。
资深记者又补充：「而且他们对现场秩序要求很高，一般不允许在非提问环节开口打断，否则会被直接请出去。」
「他们会一口气先把情况通报完，然后才是提问时间。」
「提问时间也很有限，通常只回答6—7个问题。」
年轻人有些紧张了。
资深记者拍拍年轻人的胳膊：「不用紧张，下次你就能自己来了。」
「很快你也能跟我带你一样，带著其他人来参加FBI的新闻发布会了。」
年轻人备受鼓舞，用力地点了点头。
旁边《纽约时报》跟《华尔街日报》，以及后排的《时代》的记者撇了撇嘴，提醒各自的摄影师准备拍摄照片。
坐在第一排最边缘的克莱顿·哈里斯站起身，走进了讲台旁边的通道。
记者们纷纷停止交谈，看向通道入口。
摄影师们举著相机，对准入口。
下午三点整。
克莱顿·哈里斯去而复返，身后跟著罗森主管，以及西奥多几人。
他们出现在礼堂内的瞬间，密集的砰砰」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刺眼的白光连成一片，一股焦糊的刺鼻味道伴随著白色的烟雾弥漫在礼堂中。
罗森主管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我是FBI调查部主管亚历克斯·罗森。」
「今天召开这场新闻发布会，是为了通报近期备受关注的沃尔特·索恩案的调查进展「」
。
他抬起头，目光从第一排扫过，很快锁定在《华盛顿邮报》的资深记者身上。
停顿片刻后，罗森主管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西奥多几人：「这几位是负责本案调查的探员。」
「他们来自FBI总部的一个特别调查小组，由西奥多·胡佛探员领导。」
「过去的两个月里，他们辗转八个州，行程超过一万英里，最终在威斯康星州阿什兰县莫莫镇成功抓到了犯人。」
闪光灯再次亮起。
罗森主管等了几秒种后继续往下说：「在通报案情之前，我要先说三件事。」
「第一，本案仍在调查中，部分信息需要保密，请各位理解。」
「第二，请各位保持会场秩序，案情通报结束后会留出充足的时间提问。」
「第三，从今天起，FBI将不再使用威斯康星屠夫」、公路幽灵」或其他任何绰号称呼本案犯人。」
「我们也希望各位在报导时尽量减少以绰号称呼他。」
「他有名字，叫沃尔特·索恩，是一名长途货运卡车司机。」
下方记者们面面相觑。
前排记者早已习惯FBI的新闻发布会规则，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埋头记录。
FBI只是希望」他们减少以绰号称呼沃尔特·索恩，不是要求，也不是不再使用」。
后方则响起了议论声。
从各地赶来的地方媒体记者中，很多哦都是第一次参加FBI的新闻发布会，有些不太习惯。
罗森主管习惯性地敲了敲桌子：「好了，现在开始通报案情。」
礼堂内的灯光被熄灭。
一张维吉尼亚州的地图被投影到西奥多几人头顶的幕布上。
地图上有一个红笔圈出的圆圈，就位于谢南多厄县城跟弗朗特罗亚尔之间。
罗森主管侧著身子指了指地图：「案件始于1961年7月5日。」
「一辆福特F—1皮卡被遗弃在US—50公路上。」
「在随后的调查中，我们确认这辆车的车主与1960年发生在俄勒冈州的一起悬案存在关联。」
他从发现老汤姆的皮卡车开始，借助幻灯片简单地将整个调查顺序讲述了一遍。
礼堂里一片安静，只有幻灯机发出的轻微嗡嗡声，跟不知是哪家的直播设备有节奏的嘀嘀」声响起。
NBC的工作人员起身到直播设备旁鼓捣了两下，很快嘀嘀」声也消失了。
罗森主管接著又通报了15名已经确认身份的死者的身份信息。
他每介绍一个人，幻灯机就会投影一个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表情各不相同，有些在笑，有些板著脸，有些抱著孩子。
下方用马克笔写著姓名。
幻灯机投影出的最后一张照片，是沃尔特·索恩。
他头发油腻，表情呆滞，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方。
照片下面同样写有名字。
罗森主管侧著身指向沃尔特·索恩的投影：「这就是沃尔特·索恩。」
「你们口中的威斯康星屠夫」跟公路幽灵」。」
「他是威斯康星州阿什兰县莫莫镇居民，长途货运卡车司机，也是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会员。」
「1950年至1961年间利用跨州货运订单的便利，在承运途中杀人。」
「被捕后的审讯中，沃尔特·索恩主动供认了杀人的过程，以及被杀人员的身份。」
「但他供认的内容有很多在经过核实后被推翻。」
「这也是目前还有两名死者无法确认身份的原因。」
他冲黑暗中点了点头。
礼堂内的灯重新被打开，幻灯机关闭。
罗森主管合上发言稿：「下面是提问环节。」
「请举手示意，经点名后先通报所属媒体再提问。」
刚刚还埋头奋笔疾书的记者们立刻停止记录，齐刷刷举起了手臂。
《华盛顿邮报》的年轻人还在低头记录，他旁边的资深记者抓著他的胳膊举了起来。
罗森主管目光从下方的手臂中扫过，指向第一排最中央的记者。
这是个橄榄球形状身材的中年人。
他站起身，表情严肃：「美联社，谢谢。」
「罗森主管，自从本案的细节开始见诸报端，公众对公路旅行的安全性产生了普遍的担忧。」
「据我们了解，八月份以来，多个州的汽车旅馆入住率下降了近两成，一些原计划自驾出行的家庭取消了行程。」
「你如何评价这种担忧？FBI有什么建议可以给那些需要长途驾驶的公众？」
罗森主管下意识看了眼坐在第一排最边缘的克莱顿·哈里斯。
这个问题被克莱顿·哈里斯排在了第一位，是昨晚他背的第一个问题。
罗森主管冲美联社的记者微微点头：「这是个合理的问题。」
「首先我要说明，沃尔特·索恩能连续11年里杀死17个人，是因为他选择的作案方法具有特殊性。」
「他利用的是自己卡车司机的身份，在偏远路段伪装成车辆抛锚或其他故障，来拦停路过的司机，向他们求助。」
「这种方法并不具有普遍性。」
美联社的记者起身想要说些什么，但想到这是FBI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又坐了回去。
罗森主管继续道：「但公众的担忧是可以理解的。」
「FBI的建议是，长途驾驶时保持车辆处于良好状态，尽量避免在深夜时段行驶于偏远路段，不要随意在路边停车帮助陌生人。」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记下车牌号和车辆特征，到下一个城镇后通知当地执法机构。」
「这些是基本的出行安全常识，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他又指向美联社旁边的记者。
那名记者站起身，语速飞快：「合众国际社。罗森主管，你刚刚提到威斯康星屠夫利用他卡车司机的职业身份做掩护，他的卡车也变成了他欺骗热心司机的工具。」
「这起案件暴露出的不仅是个人犯罪的问题，更涉及整个跨州货运行业的管理漏洞。」
「司法部长在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存在管理混乱和配合不力。」
「请问FBI是否认为，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制度缺陷是本案得以持续十一年的重要原因？如果是，你认为工会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这个问题也在克莱顿·哈里斯准备的问题里面。
罗森主管表情不变：「关于责任归属的问题，应该由法院和立法机构来判断，FBI的职责是调查案件。」
记者们都有些失望。
位置靠后的《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之声》记者则悄悄松了口气。
罗森主管看著合众国际社的记者：「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在调查过程中，我们调阅了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货运日志和司机档案，发现大量订单的承运司机与登记司机不符，部分货运日志存在缺失，司机档案的管理也远未达到应有的规范程度。」
「这些管理漏洞确实给我们的调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如果管理制度更加完善，如果跨州货运订单的司机身份能够被准确记录和追溯，部分死者的失踪可能会更早被发现。」
《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之声》记者脸色变得僵硬。
罗森主管迟疑了一下，伸手指向《华盛顿邮报》的资深记者。
周围的记者们纷纷朝他看过来。
资深记者一脸认真：「《华盛顿邮报》。罗森主管，这起案件的调查从开始到犯人被抓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考虑到这是一起跨越十一年、涉及八个州、十七名死者的谋杀案，这个速度相当惊人。」
「但同时也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案件在长达十一年的时间里没有被关联起来？是地方执法机构的能力问题，还是FBI本身的信息汇总机制存在漏洞？」
没听到有关西奥多跟胡佛局长的提问，周围的记者都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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