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松树下面
第379章 松树下面
西奥多点著头，出示老汤姆的照片。
老汤姆的情况跟西奥多分析的几乎一模一样。
沃尔特·索恩坐在老乔的餐厅的角落里，吃著馅饼，观察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几乎成为了他的习惯。
老汤姆走进餐厅后，迅速被沃尔特·索恩选中。
他主动邀请老汤姆拼桌。
两人边吃边聊。
刚开始老汤姆表现得很警惕。
但沃尔特·索恩太热情了。
他先是抱怨US—50公路不好走，又抱怨老乔的餐厅太小，餐桌不够。
这一点获得了老汤姆的赞同。
接著沃尔特·索恩又提起以前其父亲艾尔默·索恩曾多次带他光顾老乔的餐厅，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餐厅竟然一点儿都没变。
他一直说个不停，看上去很热情，也很老实。
老汤姆甚至觉得沃尔特·索恩太容易相信陌生人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十几分钟后，沃尔特·索恩先吃完馅饼，很自然地起身离开。
他开著车，在路上选好位置停下，做好破坏，等待老汤姆的出现。
老汤姆没让他等太久。
绿色的福特F—1皮卡很快就开了过来，并被其拦下。
修好车后，沃尔特·索恩拿出酒壶。
老汤姆喝了两口后，很快倒下。
沃尔特·索恩用安全带将老汤姆固定在副驾驶座位上，又取出绳子将老汤姆的双手双脚分别捆好。
控制住老汤姆后，他取出抹布，开始清理现场，布置好仪式场景，然后扬长而去。
老汤姆醒来后对著沃尔特·索恩破口大骂。
但受速可眠药效影响，实际上他只是在哼哼，并且被巨大的发动机噪音完全掩盖。
沃尔特·索恩开著车，喋喋不休地述说著父亲艾尔默·索恩是如何对待他的，期间夹杂著咒骂。
咒骂很快演变成殴打。
但他并未直接杀死老汤姆。
他带著老汤姆去路易斯维尔交货，然后又运了一批货往威斯康星州走。
老汤姆完全不明白沃尔特·索恩在干什么，绑架的目的又是什么。
直到他被沃尔特·索恩塞进皮卡车里运到山上，并且不再在固定时间给他喂食速可眠。
老汤姆感受到了恐惧。
他是孤松镇的猎人，很清楚不给猎物喂食喂水后要发生什么。
沃尔特·索恩把老汤姆捆好，去木屋取来工具以及书本，扛著人往树林里走。
老汤姆先是硬气地骂了两句，接著开始求饶，回顾他们在老乔的餐厅短暂而愉快的相处。
沃尔特·索恩不为所动。
抵达目的地后他将人捆在树上，然后开始挖坑。
巴比妥酸盐的镇静作用逐渐过去，老汤姆开始缓慢地恢复力气。
坑也已经挖好了。
沃尔特·索恩从坑底爬上来，来到老汤姆跟前。
老汤姆想要说些什么，但沃尔特·索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休息了一会儿后，沃尔特·索恩对照书本，尝试将老汤姆的手掌取下来。
他刚开始选择的是老汤姆的左手。
但由于切割未及筋膜层，导致分离后手掌断茬乱糟糟一片。
沃尔特·索恩又换成了右手。
分离下手掌后，他开始往坑里撒生石灰，然后将尸体连同附近染血的泥土全都丢进坑里，又盖上一层生石灰，开始填土。
当深坑终于被填好，天已经完全黑了。
沃尔特·索恩拿著断掌返回家中，用清水冲洗后，塞进了福马林溶液中。
伯尼问他：「你把他埋在哪儿了？」
沃尔特·索恩陷入沉默之中。
西奥多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根据你所说的内容，我们可以做一个基本的判断。」
沃尔特·索恩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想了想，问他：「过去一个月，莫莫镇下过雨吗？」
沃尔特·索恩不知道西奥多问这个干什么，但他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下过。」
「前两天才刚下完。」
「这儿最近这几个月会经常下雨，而且都是大雨，有时候几分钟就停，有时候会连续下上好几天。」
西奥多冲沃尔特·索恩点点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点了点桌上老汤姆的照片：「你选择的埋藏尸体的地点不太可能在森林深处，或者距离你家太远的位置。」
「无法时刻看到埋尸地点，确定它们正完好地被埋藏在地下，会让你产生巨大的不安。」
「就算选择的藏尸地点很隐蔽，你还是会怀疑它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或者遭到野兽破坏。」
「因此埋尸地点应该就在木屋附近，可以随时观察得到，随时能检查情况，确认一切正常。」
「这个地点可能不会超出木屋所在的那片山坡，并且应该站在庭院内就能看见，甚至在你的卧室里就能看见。」
沃尔特·索恩瞪大眼睛，有些错愕。
他很快回过神来，错开目光，挪动屁股想要调整个更舒服的坐姿。
审讯室内咔哒作响。
西奥多把老汤姆的照片往前推了推：「老汤姆是7月2日失踪的，根据货运日志记录显示，7月4日，你抵达路易斯维尔并进行交货。」
「随后你从路易斯维尔出发运送新的订单返回威斯康星州。」
「肯塔基州到威斯康星州并不算远，根据卡车载货行驶平均每日300英里计算，预计应该在7月6—8日抵达。」
「交付货物后，你将老汤姆带回莫莫镇并杀死。」
「也就是说，老汤姆死亡距今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沃尔特·索恩脸色阴沉下来。
西奥多看著沃尔特·索恩：「你提到在老汤姆尸体上撒布了生石灰。」
「生石灰与水会发生反应，释放热量，并生成氢氧化钙。」
「氢氧化钙是一种强碱，能改变土壤酸碱性，杀死大部分植物根系。」
「也就是说，埋藏老汤姆尸体附近的植被应该并不茂盛，而是呈现出不健康的状态。」
他停了下来，询问沃尔特·索恩是否对尸坑进行了伪装。
沃尔特·索恩全身紧绷，一言不发。
西奥多与他对视著：「如果你在回填完毕坑内的土壤后，又在表面进行了植被覆盖伪装，上面的植被应该已经明显萎蔫，颜色与周围植被差异明显。」
顿了顿，他继续道：「新填的土壤会自然沉降，一个月后坑面会明显低于周围地面，形成浅碟状的凹陷。」
「莫莫镇七八月有持续的降雨，雨水冲刷会加剧这种凹陷，并在坑面边缘形成细小的放射性冲刷纹。」
「木屋所在的山坡上植被茂盛，这样具有明显特征的地点会非常明显。
「只需要派遣两组人花上一天的时间，甚至不用警犬辅助，就能找到。」
沃尔特·索恩死死地盯著西奥多，身体前倾，像一只准备发起攻击的斗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西奥多冲他点点头，又将老汤姆、凯恩中士跟弗兰克·路易斯·米勒的照片排在一起，问沃尔特·索恩：「这三名受害者应该并未被埋在一起，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
「只要找到其中一位受害者的位置，在附近进行搜索，很快就能找到其他受害者。」
沃尔特·索恩沉默以对。
西奥多转头看向伯尼，让他去把置物架最下层发现的铁皮盒子取来。
伯尼点点头，起身离开。
沃尔特·索恩看著伯尼的背影，有些吃惊。
铁皮盒子很快被取来。
沃尔特·索恩盯著桌上的铁皮盒子，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西奥多打开盒子，将它推到沃尔特·索恩跟前：「这些应该是更早以前，你从受害者身上取下的战利品。」
伯尼在一旁补充：「就是你从被你杀死的那些人身上拿走的，被你经常擦拭把玩，用来满足你BT的癖好的东西。」
沃尔特·索恩对著伯尼怒目而视。
西奥多敲了敲桌子，把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照片也放在桌子上：「这四名受害者都是中年人，有稳定职业，独自驾车出行。」
「他们身体强壮，处于权威或主导位置，符合公众对硬汉的印象。」
「你在酒吧、餐厅或加油站等地方选中他们，上前进行交谈。」
「确认他们符合你挑选的要求后，你会提前离开，在他们即将经过的路上停车，并人为地对卡车进行破坏，伪造成意外。」
「事实上你很擅长车辆维修，对汽车的结构非常了解，你选择的是长途驾驶中经常遇到的问题，这些问题不会太大，大到需要拖车或进修理厂维修，随车携带的简易工具完全无法解决。」
「问题也不会太小，小到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轻松排除。」
「等他们经过时，你会假装车子抛锚，并向他们求助。」
「车子修好后，你会拿出添加了巴比妥酸盐药剂的酒水以示感谢。」
「药剂很快发挥作用。」
沃尔特·索恩不敢置信地看著西奥多，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西奥多也在看著他，嘴上不停：「你取走他们的个人物品，一部分作为收藏，它们可以帮助你回味实施犯罪感觉，另一部分则用在下一次实施犯罪当中。」
「这些留在现场的战利品可以将所有案件串联起来。」
「但弗兰克·米勒的现场中，你并未留下任何属于上一位受害者的个人物品，。
伯尼把铁皮盒子里的战利品倒在桌子上，排列成一排，询问哪一个是属于弗兰克·路易斯·米勒之前的受害者的个人物品，以及受害者的信息。
沃尔特·索恩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起身拿起杯子，出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沃尔特·索恩迟疑了一下，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他低著头，沉默片刻：「从门口往山上走八十步，有两颗长在一起的松树。」
「他们都埋在那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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