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年少不识人间苦：他给了祂一个未来
几天后，生总结出了适合蛟的学习内容，将需要蛟掌握的知识刻进了玉简里。
例如防护阵法图、毒物与解药图文、术式口诀与灵力运转路线等等。
“蛟，过来。”生招呼正在追着娇娇满院子跑的蛟。
蛟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过来，下一秒就被一枚玉简贴了脸。
玉简光芒微闪，信息如同温和的潮水慢慢涌入蛟的脑海。
最直接的烙印式灌输，完全省去了理解与记忆的过程。
“我不求你举一反三，你只要能用出来就行。”
大不了也陪祂练出个肌肉记忆好了。
蛟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茫然，随即恢复清明。
祂眨了眨眼，虽然有些不适，但并没有排斥。
生仔细观察着祂的反应，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松开手。
“记住了吗？”生问。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指，指尖竟然真的依稀有微弱的灵光闪烁，勾勒出一个简陋但结构正确的基础防护阵。
天，终于能自己用出来了。
生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端着，淡然的点了点头，
“嗯。以后忘了就再来一次。”
于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填鸭式教学成了常态。
生会根据情况更新玉简里的内容，而蛟则在一次次的“格式化”与“重装系统”中，艰难地积累着生存所必需的本能。
生从不要求祂理解背后的原理，只求祂在关键时刻，身体能先于意识做出正确的反应。
为了养孩子，生操碎了心。
除了教学，日常生活也是一种挑战。
生自身早已辟谷，对口腹之欲需求极低，但蛟正处于长身体的关键期，没化形的时候茹毛饮血，可化形了以后吃带血气的东西容易污染灵体。
祂刚化形，现在需要从食物中汲取能量和特定物质。
青年看着厨房里那些灵植妖兽肉，沉默了半晌。
圣灵在上，他一生精研阵法医药，于烹饪一道…实在谈不上擅长。
第一次下厨的结果是一锅颜色可疑的肉粥。
生看着这锅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己都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犹豫的神色。
这玩意儿，真的不会毒死蛟吗…
他把粥端到石桌上，蛟嗅了嗅空气里奇怪的味道，又看看那锅卖相不佳的粥，眨了眨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生有点紧张，也许是因为他的存在半游离于此世，故而被世界看到以后他也依旧没有味觉嗅觉和痛觉，甚至不知道肚子饿是什么滋味。
没有味觉，于是他如今也不知道这饭味道怎么样，到底能不能吃。
蛟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抬头看着生，眼睛亮晶晶的，甚至带着点满足。
“生做的！好吃！”
“…”真的假的？
生狐疑的观察了一下自家幼崽的表情——
蛟似乎真的觉得很不错，一口接一口，很快就把一整碗粥都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
青年看着祂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尽管尝不出味道，但连娇娇都不想吃的东西，能好吃到哪里去…
刚才娇娇就在旁边，闻到味道就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吃，什么是不好吃。
祂对食物的评价标准，大概只取决于“能不能吃”和“是不是生给的”。
“生以后，还给我做饭…”
“砰”的一声，少年倒地不起，祂安详的睡着了。
此后，生的厨艺在“勉强入口”和“厨房灾难”之间反复横跳。
他尝试过改进，看了一些擅长做饭的灵族的食谱，但总能把食材做出意想不到的古怪味道。
但蛟每次都吃得很香。
无论生端出什么杰作，祂都会很认真地吃完，最后给出“好吃”或者“今天的感觉不一样”之类的评价。
对祂来说，生给祂的不是食物，而是能让祂感到安心和快乐的东西。
后来蛟也试着下过厨，看起来做的东西还挺正常的，但祂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苦着脸说太难吃了。
于是生又接管了蛟的伙食。
真奇怪，这孩子以前明明不挑食，怎么说自己做的饭难吃呢…
娇娇很快乐的按照蛟的吩咐吃光了祂做的饭，太好吃了，蛇生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
两人一蛇的生活大多数时候都很平淡，平淡而琐碎。
生会在清晨带着蛟去山谷深处的灵泉边打坐，引导祂感受天地间流动的“炁”，娇娇大多时候是在玩水或者盯着水底发光的石头看。
整理药圃时，蛟会跟在生旁边，但会被生见缝插针的提问一些草药的知识，搞得蛟怕怕的，但又舍不得并不跟着生。
炼制丹药时，蛟就安安静静地趴在炼丹房角落的软垫上，看着跳跃的炉火和生专注的侧影，偶尔嗅到丹炉里飘出的药香，会蹭过去讨两颗尝尝。
傍晚，夕阳将山谷染成金红色，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书，蛟有时会变回小蛇原型，盘在他膝盖上打盹，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或者保持人形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抱着膝盖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娇娇永远是院子里最活泼的那个，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或者试图捕捉低飞的蝴蝶。
不像蛇，像狗，这家伙简直就是蛟的活力plus版。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在漫长的时光里，耐心而又笨拙地抚养着另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给了祂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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