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男人的高光时刻
慕容战策马而回，年轻人的豪迈英气，可谓轻狂。
他一手长枪，腰间挂着箭袋，马鞍边则是皇帝奖励的一把上品劲弓。
他慕容战过去虽然是纨绔子弟，但是一手弓箭，可谓强悍，加上这些年专注训练，已与神射不相上下。
此刻，他刚回本阵，前锋军士气大振，大声高呼：
“慕容将军，神威无敌！”
“慕容将军，神威无敌！”
呐喊声一浪接一浪。
前排的枪兵用枪杆敲着盾牌，咣咣响。后排的弓箭手把弓举过头顶，跟着喊。
骑兵在马背上挺直了腰，也跟着吼。几千人的声音搅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慕容战立在马上，心情跌宕起伏，他突然想到了官家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男人这辈子从出生到死亡，都希望有一个盛大的落幕。
哪怕可能死亡，可是只要足够宏大，哪怕是流星一样，刹那之间，穿梭夜空，绽放出最大的光辉。
那就足够了！
慕容战听着耳畔的欢呼，他的心情动荡，这些年，他过得跟梦幻一样。
纨绔公子。
阶下囚。
矿工。
士卒。
头领。
镇守关隘。
一战功成。
到如今，他居然成了开国功臣，此刻更是成了前锋军的实际掌控者，统帅上万兵马，率先与金国人交锋。
而身后则是皇帝看着，看着他开启灭国之战的序幕。
这是信任，更是压力。
慕容战扭过头，他看到了秦明、周瑾、栾廷玉等人。
秦明站在那里，狼牙棒拄在地上，两只手叠着压在棒头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盯着浮桥那边。
周瑾站在他旁边，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骂人，又咽回去了。
栾廷玉来回走了几步，站住了，靴子在泥里碾来碾去。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地。
慕容战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滚了十几年的老将，不是没见过阵仗。
可越是老将，越知道这一战的含金量。
他们不是怕死，是怕打不好。
人一旦太过在意一件事，就会考虑输赢的事情，而一旦思考输赢，那么就会动作变形。
紧张、焦虑、担忧，陆续都会出现。
慕容战一甩长枪，环视一圈，高声大吼：
“看到了吗？只要这一战结束了，我们汉人就将占据这里！”
“我们汉人的后代，都将在这片肥沃的地方生活，让我们子子孙孙都在这里！”
“拿起你们的长枪，干死对面的金狗！”
“记住了！”
“我们的身后，站着皇帝陛下，皇帝在看着我们！”
……
慕容战大吼一声，扬起长枪！
这一刻，将士们热血沸腾，感觉浑身都在发烫。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为陛下死战！”
“皇帝在看着我们！”
“我们不是孬种！”
“杀！杀！杀！”
一旦士气被鼓动，那么战士们在群体示范效应下，恐惧都会消散，而勇气和勇敢会不断蔓延，狂热会席卷。
明军这边开始大吼大叫，战鼓声响起，不断有旗帜闪过，最前方的步军，开始缓缓前行。
至于左右两侧的骑兵，则开始护卫着两翼，同样开始前行。
前锋军的三个方阵，第一阵走在最前，第二阵跟在后面，第三阵压阵。
弓箭手跟在枪兵后面，火铳手又跟在弓箭手后面。
掷弹手分散在火铳手中间，每人腰里挂着两个布包，布包里装着火药和碎铁片。
而金国那边，则直接开启了骑兵的冲锋，他们明显想要直接吃掉前锋军。
前锋军没有乱。
他们望着三丈开外的长矛，犹如刺猬一样，根本不可能这个时候冲锋，而是化作多股，在左右蔓延，想要慢慢包裹住，然后寻找机会。
金国中军的位置，步军同样出现，双方兵马，这一刻，竟然都开始了极为相同，甚至诡异的打法。
慢慢的，双方步军开始犬牙交错，越来越近。
两百步的时候，明军的鼓声变了节奏。
原先是一声接一声，现在变成了连着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
前排的枪兵听到鼓声，把长枪放平，枪尖朝前。后排的弓箭手把箭搭上弦，手指贴着箭杆。
一百五十步的时候，金军的号角吹响了。号角声很短，一连三声，像是催促。
金军的盾牌手把盾牌往前一顶，排成一道墙。后面的长矛手把长矛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斜着朝前。
一百步的时候，明军的火铳手把火铳端平，火绳已经点着了，火苗在风里晃。
掷弹手把布包从腰上解下来，握在手里，等着命令。
八十步的时候，两边的人都能看清对方的脸了。
明军这边的将士，亲切地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而金国那边，同样嗷嗷叫着，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声。
最关键他们前面的四五排，居然都是一人高的长条盾牌。
这些盾牌外面缠绕着特殊的藤条，里面还垫了棉絮，再后面才是盾牌本身。
这样的队伍不止一处，到处都是。
金军上下都记得，这些盾牌是专门为对付明军火铳定制的。
牺牲了机动性，换防御。
藤条有韧性，棉絮能吸收冲击，两层叠加。
“万岁！万岁！为了大明！”
“为了皇帝陛下！”
“皇帝在我们的后面！”
不断有呐喊传来，鼓舞着军士们的士气，呐喊声越来越多。
而明国长枪队这边，同样开始驾起盾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群穿着棉甲的火铳手。
两边人越来越近，几乎都可以看到对面的眼神，面部表情。
早就有小旗官、基层军官与头领，高声大喊：
“弓箭手！”
“火铳手！”
“掷弹手！”
“准备！准备！”
各种嘶吼声，开始响彻，每一个人神经都绷紧，不断有人传递军令，在十几万人的战场上，此刻军队的规整性，展现出来的，居然是为了一场战争。
“轰隆隆！”
最先开始的是箭矢，弓箭手抛射，根本不需要瞄准，而是一股脑的抛射，随后便是火铳手。
“放！放！”
砰砰砰！
金国那边，同样箭矢横飞。
在双方军队还没有完全靠拢，第一波远程打击拉起，漫天的箭矢，化作大雨一样，从天而降。
不断有惨叫声发出，有人受伤，有人直接被射死。
明军的火铳手发射的子弹，纷纷轰击在金国人的盾牌上。
“扑簌簌！”
溅射纷飞，然而却没有第一轮射穿盾牌。
这个场面，让在场的明国人都愣了一下。
无往不利的火铳，此刻竟然让金国人的盾牌给挡住了。
看来这些特殊制造的盾牌，还是发挥了效果。
便是金国的将领这边，也是露出兴奋的神色。
“火器没有用！看到没有，根本穿不透！”有将领大吼，鼓舞着士气。
而的确如此，火器一直都是金国人的噩梦，现在他们采用藤条加棉絮加铁片三层盾牌，居然抵挡住了火铳的冲击。
兴奋地嘶吼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然而，他们的高兴还没有持续多久，又是一轮火铳而来。
“噗嗤嗤！”
这一次，金国人的盾牌再次发挥了抵御效果，可是有些盾牌却打穿了，打中的甲兵依靠着身上的甲胄，再次免于受伤。
又惊又喜中，金国人杀红了眼。
“杀过去！近战我们金人无敌！”
“不要再给他们射击的机会！”
金国人大吼着，速度极快，犹如洪水一样，凶猛地朝着明军杀去！
金军上下都记得，这些南国人，只要冲到他们跟前，这些家伙都会扭头就跑。
八十步。
六十步。
突然，远处明军阵地中，突然有些包裹一样的东西，从阵营中投掷而出。
一块块飞出。
这些东西一落地，登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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