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陈家麒麟！（求月票）

第591章  陈家麒麟！（求月票）

    思索片刻。

    陈玄机面上笑容更盛，颔首说：「的确该是封赏。」

    他待在京都府多年，很清楚都有哪些人希望圣上「海禁」，可以说除了部分皇室和少数不希望看到大厦将倾的人之外，其他人等皆在劝说圣上施行「海禁」。

    譬如地卿褚承宣，譬如三皇子魏穆，譬如隐在所有人之外，表面看上去两不站队实则已经赚了大笔银钱的天卿崔瑁。

    这些人，尽都是海运获利者在朝堂上的靠山。

    因而当圣上重提「海禁」一事，这些人必然会跳出来支持，裹挟部分不明真相的朝臣，让圣上颁布「禁海令」，以此掩盖他们从海运中攫取的财富。

    「并且这份「封赏」还需找到合适的理由。」

    「我已有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陈玄机说著，抬手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陈逸看了一眼，笑著点头：「的确需布「阳谋」才好。」

    「以宣扬我中原天威的名义，让他们出使四海，威压四夷，如此方可名正言顺。」

    陈玄机嗯了一声，面上带著些许笑意说：「的确该如此。」

    「他们每人负责一条海线，四处行走，没个三两年怕是很难再回到中原了。」

    四海太大，从中原到任何一地，往返都需要数月时间。

    便是高来高去的陆地神仙，也难在短时间内互通有无。

    三两年过去，京都府出些变故，那些人甚至都未必清楚其中利害。

    陈玄机随手落下一枚棋子，这种时候，这盘棋可下可不下了。

    从陈逸说出此等方法后，棋盘上的胜负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赢了。

    陈玄机思绪万千，抬头看向陈逸，嘴唇微抿轻声吐出几个字：「你入赘萧家一事，为父要向你说一声「见谅」。

    「的确是为父考虑不周，让你受了委屈，你有————」

    没等他说完，陈逸啪的一声落子，笑呵呵说：「今日您这盘棋有失水准了。」  

    陈玄机愣愣地看著他，大抵是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

    陈玄机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般被人不客气地打断过了。

    即便是面对当今圣上，他也没遇到过。

    可仔细一想，陈玄机便明白了陈逸这般做的用意，大概就是忘不了过去那段遭遇，不愿再与他重归于好。

    陈玄机暗自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捏起一枚棋子放到棋盘上，语气略有唏嘘地说：「昔年定下蜀州大计，我与你莫叔二人都很自信，可掌控蜀州一切，达成我二人的目标。」

    「没想到计划刚开始的第一年，蜀州就变故横生。」

    「先是你。」

    陈玄机注视著棋盘上的黑白子，没在意自己落了下风，继续说：「我对你的期望不小，以为你会挟恨夺了萧家的权，借此搅动蜀州风云，甚至我想过————」

    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我想过你与帆儿最终可能走向对立面。」

    陈逸闻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然后兄长在您和白虎卫的帮助下，光明正大地打败我，从而接手萧家，以此来与那些人正面对垒？」

    陈玄机面上露出些许苦涩，不可否认，他的确就是这么谋划的。

    当然，若是陈云帆失败了，他同样能够接受，毕竟陈逸也是他陈玄机的儿子。

    若是在四面不利的境况下，陈逸都能占据上风，那蜀州给了他岂不是更好？

    虽说这样做有些像养蛊，但破局需下重手，陈玄机自是不会有妇人之仁的想法。

    只不过到了今时今日，蜀州的境况已经彻底打破了他的谋划，更不在他掌控中了。

    「你的选择————是对的。」

    「萧家于蜀州，如定海神针，换了任一人在这个位置都不可能压得住局面。」

    陈逸笑著摇头说：「其实，我做这些仅仅是不想被人打扰了平静的生活。」

    「我在萧家，除去最初那段时日，其他时候都很舒心，每日里看看书喝喝茶下下棋，或者钓鱼，这样的日子很适合我。」

    陈玄机闻言，回想这段时日让将星查探到的情报，大抵上算是相信了他这番话。

    只是————他的儿子乃是这座天下一等一的天才。

    不论家世，学识，谋略，武道，等等这些，陈逸都是上上之选。

    这等人一直窝在萧家那座芝麻绿豆大的地方，别说陈玄机了，换作任一个做父亲的都难以接受。

    陈玄机暗自思索片刻，方才笑著说：「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里。」

    「当然。」

    「那若是有人不希望萧家安稳呢？」

    「来一人，我杀一人，来一双，我杀一双。」

    陈逸面色不变地落子，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哪怕是白虎卫、朱雀卫之流，我一样杀。」

    陈玄机自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他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便也没可能要求陈逸事事顺从他。

    不过吧。

    陈玄机愿意在陈逸面前低头，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放弃这个儿子。

    或者说，让他这个儿子轻松如愿。

    毕竟就像他方才所想，这座天下再没有第二人能够比肩陈逸了，这等人物不该只待在蜀州，而是应该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到。

    这是他陈玄机的儿子！

    过得片刻。

    一盘棋草草收场，陈玄机输得比上次还惨，但却是甘之若饴。

    他挥手散去这片棋道幻境，抬头看了看窗外夜色，说：「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

    陈逸当即起身一礼：「是。」

    站直身体时，他顺势看向陈玄机，见其神色如先前那般平静，只端坐太师椅上平静地注视著他，便就笑著说：「明日一早，我会与兄长一同前来。」

    陈玄机点了点头，「走个过场而已，无须在意。」

    陈逸不置可否地再次一礼，转身间人消失在这座驿站里。

    他如今的步道突破极境，身法之快常人很难望其项背，转瞬百里，轻而易举。

    陈玄机看到这一幕，心下再次浮起些许波澜。

    他陈家的麒麟子，绝然不能屈居蜀州！

    略有沉默。

    陈玄机眼眸落在另一侧的屏风之后，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听了这么久，可还怀疑我儿对你萧家有不轨之心？」

    话音落下。

    屏风后面便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兴许这是你们父子演的一出戏？」

    随著声音传出，一人走出来，居高临下地望著陈玄机：「你说是吗？亲家公？」

    赫然就是刚刚回返蜀州不久的萧逢春。

    原本萧逢春昨日寻到陈玄机所在时，他只想说说自己的谋划和打算。

    但没想到还未等他靠近，便被陈玄机发现并拉入那片棋道幻境之中。

    萧逢春还记得他自己当时的反应，以及陈玄机说的第一句话他愣愣地看著印象中有些孤傲的陈玄机说：「还活著，」

    陈玄机侧头看过去，面上神情不变，抬手示意他坐下说：「你我两家既是结了姻亲，理该是盟友。」

    「始终这般猜忌，岂不是坏了你我两家的情谊？」

    待萧逢春坐到身侧，他继续道：「更何况是轻舟。」

    萧逢春盯著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让轻舟入赘我萧家了？」

    萧逢春方才那番话刚说出口，他就在心里否定了。

    换做是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有通天的本事，绝不愿意让其背上「赘婿」的名声。

    这般想想，萧逢春便就能理解为何陈玄机会是现在的态度了，估摸著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陈玄机没了方才时候的平淡，从桌下取出一坛子酒，清了茶碗，便倒了两碗酒：「世上让我陈某人后悔的事情不多，轻舟————算其中一桩。」

    萧逢春不客气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酒，「陈年女儿红，不错。」

    陈玄机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地说：「这酒是昔年轻舟娘亲嫁到府上时，我亲手埋下的。」

    「原本，我该让它出现在轻舟大婚宴上。」

    萧逢春闻言，嗤笑一声。

    尽管他能理解陈玄机此刻的心情，但这句话吧，他听著就很不是滋味。

    「怎么？」

    「入赘我萧家，成为我家惊鸿的夫君————你觉得是委屈轻舟了？」

    陈玄机看了他一眼，身上没了以往在白虎卫、皇城、衙门里的威势，好似一位平民百姓般地说：「确实有些委屈了。」

    「虽说你家惊鸿算是惊才艳艳，但比起我家轻舟来，尚还差了一些。」

    「委屈，你也憋著。」

    萧逢春仰头喝完碗里的酒水，「若非我遭崔家陷害，这桩婚事也不定能成行。」

    「那————你回去劝劝你家老爷子，让他给轻舟休了？」

    「休？」

    萧逢春指了指自己，「本侯，像是傻子吗？」

    陈玄机点头，「像。」

    「若你不傻，理该在回到蜀州的第一时间上奏京都府，而非东躲西藏，平生事端。」

    他想到近段时间蜀州的乱局，哼了一声，「若非轻舟出手，单是那些邪魔外道足够将堂堂定远侯府搅得天翻地覆。」

    萧逢春微顿，到嘴边的话没能说出口。

    一来他清楚这一点的确是他考虑不周。

    二来，也的确是陈逸帮衬，否则现在的萧家境况只会更糟。

    沉默片刻。

    萧逢春神色略有黯然地招手，「其实方才我看到轻舟展露武道时，心中颇感震惊，差点就闯了出来，我以为他————」

    「以为轻舟想谋夺你萧家？」

    陈玄机给他斟满酒，然后指著他：「小人之心。

    「这大半年时间，轻舟忙前忙后，为你萧家做了那么多事，若他有心，不说改换门庭，至少也能让萧府上下都成为他的人。」

    「远的不说，单单是跑去蛮族救你们夫妇————哼，若他有心何至于把你救回来？」

    陈玄机想到陈逸单人只剑深入蛮族一事，心下略有几分不悦，嘴上便就跟著不客气地说：「我更希望他那样做。」

    萧逢春自是明白他所说用意，点了点头说：「的确，妇人之仁。」

    「但凡有点儿野心，面对偌大的萧家，都不可能不动心思。」

    他端起茶碗示意道：「多谢陈兄相助。」

    陈玄机看了看那碗酒，目光落在他脸上，稍稍磨了下后槽牙：「非我所愿，不必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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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说是这般说，他还是提起茶碗跟萧逢春碰了声响，「同喜。」

    两人一口喝完茶碗里的酒水，相视而笑。

    「若非此番大难不死，我只怕很难想到陈兄就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东玄木」，更想不到你会放著布政使之位不做，入了白虎卫。」

    萧逢春感叹道：「陈家主，布政使，陆地神仙，白虎卫阁主————陈兄隐藏至深，佩服。」

    陈玄机想起这些年的种种，面上的笑容消散了些，「你萧氏乃武侯传家，两百年来，一直守在蜀州，一直操心蛮族，应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思。」

    「方才你与轻舟说得那些？海禁？」

    「你是特意说起那些，还是只为跟轻舟解释？」

    萧逢春知道他的实力差陈玄机太多，若是陈玄机不愿，他根本听不到「海禁」一事。

    陈玄机微微颔首：「海运一事若再没有解决办法————国将倾覆。」

    萧逢春闻言，眉头紧锁：「这般严重？」

    「比你想像得还严重。」

    「你可知倭寇为何清剿不完？」

    陈玄机眼眸里闪过些冷意：「因为广越府的那些世家大族。」

    「但凡有北面南下的船只，他们就会传信给那帮倭寇，途中劫掠，然后经手转运售往荆州、蜀州，有些甚至会走茶马古道一路向西。」

    萧逢春登时怒极，「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当真罪该万死！」

    他盯著陈玄机，「你既已知道这些，为何不动用白虎卫的人剿灭干净？！」

    陈玄机摇了摇头，「轻舟那法子说得是什么，还记得吗？」

    「釜底抽薪。」

    「我能看到的不过是些表面，藏在底下的大有人在————若不将他们扫清，日后只会更加艰难。」

    「还能难到你堂堂陆地神仙？」

    「可。」

    萧逢春一愣，狐疑地看著他：「陈兄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他们拥有比肩陆地神仙的人物作为依仗？」

    陈玄机点了点头，「不仅有，还有不少。」

    「事实上，他们这些年用尽手段笼络了不少武道天骄，然后用各种方式将其送往海外。」

    萧逢春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思索片刻，有些明白过来：「难道不争剑」宋金简也是如此？」

    陈玄机一边倒酒，一边说：「算是。」

    「不止是他，还有如今的「雪剑君」叶孤仙，他的遭遇应也是出自那些人之手。」

    「嘶！」

    萧逢春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有些惊讶。

    「雪剑君」叶孤仙，便是他久不在中原，也还记得当初其风采有多盛。

    他没想到这等人物竟也差点遭了毒手。

    陈玄机眼眸略有闪烁，接著说道：「若不是雪剑君」天资纵横，以极快速度踏足陆地神仙境，只怕他早已离开了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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