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9章 给钱就拆

吴鑫去安远谈拆迁，带了小杜和阿杰。

不是去打架的。林向东说过，拆迁的事能谈就谈，谈不下来再想别的。

旧纺织厂的地八十多亩，围墙上刷了"拆"字，但里面还有三户没搬。两户是以前厂里的老职工，分了公房住了一辈子，补偿款给低了不搬。另一户不是住户……是个收废品的，姓罗，在厂里搭了棚子，收了十几年废品，院子里堆满了铁皮、塑料、纸壳，走路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曹建先带吴鑫去看了现场。

"鑫哥，就这三户。两户住人的好说，加钱能谈。这个姓罗的麻烦……他不是这厂的人，是后来占的。没产权，但住了十几年，赶不走。"

"他交租金吗？"

"以前交。后来厂子搬了，没人收了，就不交了。"

"有执照吗？"

"废品收购执照有过，过期了。"

吴鑫点了下头。他站在破围墙外面往里看了一眼。罗老板的棚子在厂区最里面，铁皮搭的，顶上压着旧轮胎。院子里堆的东西比棚子还高。

"先谈两户住人的。"

曹建去谈了。一户加了八万搬了，另一户加了十二万也搬了。都是老职工，给够钱就走。三天搞定。

剩下罗老板。

吴鑫没直接去。他让小杜在围墙外面守着，自己站在路口观察了两天。罗老板每天早出晚归，骑一辆三轮，去安远各小区收废品，下午回来。棚子门口拴了条狗，土狗，不大，但凶。

第三天，吴鑫在罗老板回来的路上堵了他。

不是堵路。是站在路口抽烟，等罗老板三轮车过来的时候喊了一声。

"罗老板？"

罗老板刹车，看着他。

"你是？"

"东升的。想跟你聊聊那块地的事。"

罗老板看了他两秒。

"不搬。没产权怎么了？我住了十几年了。你们要拆，给钱。"

"给多少？"

"五十万。"

吴鑫差点笑出来。

"罗老板，你那棚子没产权，没执照，堆的废品加起来不值五万。五十万？"

"那我不搬。你能怎么着？"

罗老板蹬了三轮车要走。吴鑫没拦。

"罗老板，你那废品堆在厂区里，消防过不了。我一个电话，消防来查，你那些塑料纸壳全得清走。"

罗老板停了。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规矩。东升拿这块地是盖楼的，不是跟你置气。你搬走，我们给你找地方……安远分站后面有块空地，能搭棚子，不收你租金，管一年。"

罗老板没说话。

"五十万没有。搭棚子的地方有。你自己选。"

罗老板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他让吴鑫去棚子里看了。堆的废品确实不值钱，但干了十几年，有固定客户，搬走还能接着收。关键是地方……安远分站后面那块空地，赖志勇知道，能搭。

第四天，罗老板搬了。

不是全搬。先搬了值钱的东西，剩下的让吴鑫找了辆货车拉到分站后面的空地上。赖志勇看了，没拦。

曹建给林向东打电话报了。

"东哥，安远旧厂区拆迁谈完了。三户全搬了。吴鑫谈的。"

"用了多少？"

"两户住人的加了二十万。罗老板没给钱，给了个地方。"

"比预算少。"

"对。比预算少了一半。"

"行。报建走流程。"

"明白。"

九江那边，大眼到了。

码头上的事比临川复杂。码头不是封闭工地，是开放口岸。船来船往，人杂。周老板的船靠岸卸货的时候，有本地人往船上凑，帮着搬东西要小费。不搬也行，但磨蹭。周老板的人嫌烦，但习惯了，给钱了事。

大眼第一天到码头，看见这情况。

"方哥，这帮人谁的人？"

方铁站在码头沿上看着江面。

"不是谁的。就是本地混饭吃的。码头开了，他们来捡漏。"

"捡漏？"

"船靠岸，帮着搬两件货，要二十块。不搬也行，但卸慢了船期耽误。"

"赶不走？"

"赶了又来。码头不是工地，不能封。"

大眼看了那几个在船边晃悠的人。三个，三十来岁，穿胶鞋，扛着扁担。

第二天，大眼没赶人。他拎了两瓶酒，坐在码头板房门口，等那三个人收工。

三个人干完活，拿了周老板的人给的小费，往板房这边走。看见大眼坐在门口喝酒。

"哥几个，喝一口？"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过来了。

大眼倒了两杯。没多聊，就喝酒。喝到第二瓶的时候，话多了。

"眼哥，你是东升的？"

"对。"

"以前在临川？"

"以前在临川。现在九江。"

"码头这活……"

"码头这活不归你们。东升的人自己干。但你们要是想正经干活，码头要招搬运工。你们干不干？"

三个人没说话。

"干搬运，一天结钱。比捡漏强。"

一个年纪大的开口了："眼哥，我们不是不想正经干。码头以前也招过，干两天嫌累不干了。后来就捡漏。"

"这次不一样。东升的码头，干一天算一天的钱，不欠。"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第二天来码头报到了。

大眼没全收。让他们干了一周，能扛的留了，扛不住的自己走了。留了两个。

方铁知道了，没说什么。

云海总部，林向东桌上多了份材料。杨淑仪放的，安远旧厂区拿地成本测算。

"东哥，安远旧厂区拿地加拆迁，总投入比临川第二块地少三成。但安远房价低，卖价也低。回本周期比临川长。"

"长多久？"

"临川一年半回正。安远估摸两年。"

"两年就两年。物流养人，地产拿地，安远这条路走得通就行。"

"行。另外九江城西物流园新能源配套区下个月开工，储能柜要加四台。陈伟那边样机够了。"

"加。"

杨淑仪出去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翻了一页。安远画了一道，写了"旧改"。九江画了一道，写了"开工"。

手机响。魏绍杰。

"东哥，临川那边有个消息。吕茂生的盛昌地产，资金链绷了。第二块地卖不动，第三块地举牌硬撑，现在欠了施工方的钱。施工方停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施工方的人去售楼处闹了，拉了横幅。吕茂生压下去了，但消息传开了。"

"买房的人知道了？"

"知道了。有人在临川论坛上发了照片。盛昌的口碑本来就一般，这下更没人买了。"

"临川新区就剩东升一家了？"

"就剩东升。万和倒了，盛昌快倒了。其他都是小开发商，拿不起地。"

"好。临川稳了。让绍杰盯着吕茂生，别让他狗急跳墙。"

"明白。"

挂了。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铁在临川接到林向东电话，是晚上。

"方铁。安远拆迁谈完了，旧厂区拿地走流程。九江码头那边大眼在收人。临川这边你抽两个人去安远，帮吴鑫盯着旧厂区。"

"抽谁？"

"你定。能管事、能跟本地人打交道的。"

"老钟。他当过兵，稳。"

"行。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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