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0章 背后有人

临川那块地围挡立起来的时候，安远分站二期仓库刚封顶。

方铁没回安远。他在临川盯着工地。施工队是魏绍杰找的本地人，包工头姓段，四十出头，在临川干了十几年，手底下三十多号人。方铁第一天去工地转了一圈，没挑毛病——段老板干活规矩，钢筋水泥标号没缩水。

吴鑫带着小杨和安徽小伙子在工地看场子。白天守材料，晚上住临时板房。甩棍没用上过，但四个人每晚巡逻两趟，巷子口那帮混混没再出现。

魏绍杰那边，孟文斌又帮了一个忙——临川新区第三块地，城投准备年底挂出来。孟文斌提前透了口风：面积大，地势低，起拍价不会高。东升要是想要，提前准备。

魏绍杰跟林向东说了。

"东哥，第三块地年底挂。孟文斌说的，城投那边有数了。"

"地势问题能解决吗？"

"能。填土就行。但成本高一点。"

"拿下。物流中转加仓储，安远不够用。"

"行。我让杨姐准备。"

陈敬之那边，第一块地还在打地基。万和置业的资金链比魏绍杰估的还紧——范德明那边借的钱到期了，陈敬之还不上，在谈展期。展期要加利息，等于雪上加霜。

钱副总找过魏绍杰一次。不是陈敬之派的，是他自己来的。在茶馆里坐下来，试探东升有没有合作意向。

"魏总，我们陈总说，临川新区大家一起来，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

魏绍杰笑了笑。

"回去跟你们陈总说，东升做事讲规矩。他不惹我们，我们不惹他。"

钱副总听懂了。没再说。

安远那边，赖志勇管着分站。方铁调走之后他升了，管一期二期日常运营。崔师傅配送队扩到了六个人，安远市区全覆盖。吴鑫他老婆的缝补摊子还在分站门口，现在多了个帮手——赖志勇他姐有时候也来帮忙。

安远本地人在东升干活的人越来越多。分站食堂周阿姨说，现在吃饭的人里一大半是安远口音。

春宁总部，盘古手机新样机出来了。

马志高从香洲回来，带了一台样机。林向东在办公室里看了十分钟。机身是金属边框，屏幕用的是信仰同款供应商，系统底层是信仰授权改的东升UI。

"什么时候量产？"

"下个月。"

林向东点了下头。

"先铺云海、瑞东便利店，线上东升商城。"

"好。"

马志高出去了。

杨淑仪下午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东哥，电池那边量产线跑通了。陈伟说良率九成以上。张泽副省长后天来云海视察，安排去电池厂。"

"安排好。谁陪？"

"刘建楠说他自己陪。你不用去。"

"行。"

杨淑仪走了。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手机要出了，电池要出了。两条线同时动。

临川工地出事是在周三下午。

不是万和那边的人。是城管。

不是上次那两个。换了一拨，说临川新区市容整治，工地围挡不合格，要拆。

方铁站在工地门口看着那几个人。带头的穿制服，板着脸。

"哪条不合格？"

"高度不够。规定两米五，你们这个两米二。"

方铁看了眼围挡。确实矮了三十公分。但他找施工队做的，图纸上写的是两米五。

"谁量的？"

"我们量的。"

"图纸呢？"

带头的没说话。旁边一个人掏出手机看了眼。

方铁明白了。不是正规检查。是找茬。

"行。拆就拆。但我得给东升总部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他掏出手机，没拨林向东。拨了魏绍杰。

"绍杰，城管来工地了。说围挡不合格要拆。"

"哪个中队的？"

方铁问了。带头的报了名字——东郊中队，姓孙。

魏绍杰那边沉默了两秒。

"方铁，你先别拦。让他们拆。我处理。"

"好。"

城管的人拆了半面围挡。方铁站旁边看着，没动手。吴鑫在后面攥着甩棍，方铁摇了下头。

城管走了。

魏绍杰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孟文斌。一个打给住建局那个陆科长。

第二天东郊中队那个姓孙的被调了。不是因为东升——是因为有人举报他吃拿卡要，查实了。跟东升没关系。

新来的中队长姓周，到工地看了一眼围挡。

"高度够了。不用拆。"

方铁没说话。让人把拆掉的半面补上了。

林向东在春宁办公室接到魏绍杰电话。

"东哥，临川工地的事处理了。城管那边换人了。"

"谁动的？"

"孟文斌。他舅舅是城管局的一个副职。打了个招呼。"

"人情记着。"

"记着了。"

挂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画了一道。临川。

旁边安远、宁长峰、沈万山，一排横线。

他看着台历。线一条一条多起来。

电池厂那边，张泽副省长来了。刘建楠陪着，省里电视台拍了新闻。张泽看了生产线，看了循环测试数据，点了头。

"东升这个标准，可以作为省里锂电池行业的参考。"

新闻播出来的第二天，南江省三家电池企业打电话来问东升的标准细则。杨淑仪让陈伟整理了一份发过去。

行业标准制定者。第一步踩住了。

陈敬之撑到第八个月，撑不住了。

万和置业第一块地打了地基，但后续资金断了。钢材款欠了舟溪宏源一笔，宏源催了三次没给。范德明那边展期谈崩了，城投要抽回借款。

钱副总又来找了魏绍杰。这次不是试探。

"魏总，我们陈总想谈。万和那边……能不能合作？"

"怎么合作？"

"第一块地，东升入股。万和出地，东升出钱。或者——"

"或者？"

"或者东升接手。万和退出。"

魏绍杰没接话。

"我回去跟东哥说。你们陈总等消息。"

挂了。

魏绍杰把情况报给林向东。

"东哥，陈敬之撑不住了。想让东升入股或者接盘。"

林向东想了一下。

"不入股。接盘可以谈。但价格要砍到底。"

"砍多少？"

"你看着谈。万和现在没得选。"

"行。"

方铁在临川工地板房里接到魏绍杰电话。

"方铁，陈敬之那边要谈了。东升可能接盘他第一块地。你盯着工地，别出岔子。"

"明白。万和那边的人呢？"

"谈成了就散了。谈不成再说。"

方铁挂了电话，站在板房门口。夜里的临川新区安静，远处行政中心工地的灯还亮着。吴鑫在巡逻，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的。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魏绍杰跟钱副总谈了三次。

第一次在茶馆，摸底。陈敬之开口要价不低——第一块地他投进去的钱加上利息，想全收回来。魏绍杰听完没接话，喝了杯茶走了。

第二次在万和置业办公室。陈敬之亲自坐的。办公室不小，但桌上的烟灰缸满了没倒。陈敬之瘦了一圈，眼袋耷着。

"魏总，万和在临川做了六年。第一块地拿下来不容易，关系、精力、钱，全砸进去了。东升要接，我理解。但价格——"

"陈总，万和欠宏源钢材款，欠城投借款，欠施工队工资。你账上能动的钱还有多少？"

陈敬之没说话。

"范德明那边展期谈崩了，城投要抽钱。宏源那边再催两次就该起诉了。施工队工资再拖一个月，工人该闹了。"

陈敬之手指捏着茶杯，指节发白。

"我不是来压你的。东升接盘，你清账，两清。价格你心里有数。"

第三次谈成了。

价格砍到陈敬之当初拿地成本的三分之二。东升接手万和第一块地，连带万和欠宏源的钢材款、欠城投的借款，一并结清。陈敬之净身退出临川新区。

签协议那天陈敬之没来。钱副总签的字。

魏绍杰拿着协议回出租屋，拍了张照片发给林向东。

"东哥，签了。"

"好。"

方铁在临川工地接到消息的时候，板房外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两个人，不是万和的人。是城投的。

孟文斌来的。

方铁在板房里接待的。孟文斌第一次来工地，穿得整齐，皮鞋上没灰。

"方经理，来看看。"

方铁带他转了一圈。围挡补好了，地基挖了三分之一，钢筋码得整齐。

孟文斌点了下头。

"进度不慢。"

"赶着呢。"

孟文斌没多待。临走的时候说了句话。

"陶副市长那边，有人提了东升的名字。"

方铁看了他一眼。

"谁提的？"

"范德明。他快退了，临走之前想咬一口。跟陶副市长说东升拿地太快，背后有人。"

"真的吗？"

"半真半假。东升拿地是合规的，手续齐全。但速度确实快。陶副市长没表态。"

方铁送他到门口。

"知道了。"

孟文斌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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