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牛魔王
“奎牛！” 蓬莱碧游宫中，传来通天的声音。
不多时，一头通体墨黑的大牛缓步踏入殿内。
周身霞光缠绕，祥云环伺，一对牛角弯如新月，额头正中，烙印着太极八卦的玄妙纹路。
这正是通天的坐骑，奎牛。
“老爷。” 奎牛俯首，恭恭敬敬行下大礼。
通天微微颔首，缓缓开口：“奎牛，你族中，可有一位身在东胜神州傲来国附近？”
奎牛闻言微微一怔，心头微动，小心问道：“回老爷，确有一名族人居于东胜神州，莫非他闯下了什么祸事？”
通天轻轻摇头：“非是问罪，乃是有一桩天大机缘，要交付于他。”
话音落下，通天便将心中谋划细细讲与奎牛。
待奎牛听闻自家族人竟能跻身佛教这场西行大棋局之中，顿时面露喜色。
“多谢老爷成全！我即刻传讯，令牛魔王早早做好准备。” 奎牛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奎牛，且慢。” 通天再度将他唤住，“你那族人牛魔王，还与阿修罗族素有牵扯。”
奎牛脸上当即浮起一抹尴尬之色：“老爷，牛魔王那孩子，与阿修罗一脉的罗刹女情投意合，结为了夫妻。”
通天闻言，不禁哑然一笑。
以他的能力，早已推演出来，牛魔王并非自愿，实则是被罗刹女强行缔结婚约。
只是他并未戳破这层因果，只是淡淡点头：“也罢，既然已是夫妻。此事，我自会前去与冥河道友沟通。”
奎牛躬身告退，缓步退出碧游宫。
殿外云海之间，奎牛心中暗自感慨：“当真有趣，不曾想我族竟还有这般渊源。冥河那家伙管理的阿修罗一族，果然蛮横，竟强抢良家…… 牛，实在过分！我要去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说罢，通天身形一晃，径直离了蓬莱岛。
……
东海之滨，孙悟空夺得金箍棒、一身金甲，破浪自海底归来。
往后一段时日，他日日腾云遨游四海，遍访洪荒妖王豪杰，一心想要寻得几位实力相当的同道，相交论武。
另一边，奎牛传来的讯息，早已送入翠云山芭蕉洞。
牛魔王听完传下的吩咐，眼底沉沉思索。
这场西行机缘，乃是通天老爷亲手送到他手上的机会。
“夫人，我去往东海花果山，会一会那新近崛起的美猴王。” 牛魔王对着洞内的罗刹女开口。
罗刹女指尖捻动芭蕉扇，神色淡然，轻轻颔首：“去吧。那猴子如今名声传遍地仙，你万万不可轻敌。”
牛魔王翻身上了避水金睛兽，驾起滚滚黑云，径直向着花果山飞驰而去。
水帘洞之外，七十二洞妖族列阵拱卫，旌旗漫卷山林，皆是孙悟空这段时间收服的妖族部众。
孙悟空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握如意金箍棒，立在高峰之巅，远眺茫茫天际。
“大王！” 一名通臂猿猴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山外有妖王驾云而来，自称翠云山牛魔王，仰慕大王威名，特地前来拜会！”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咧嘴大笑：“牛魔王？俺正愁找不到好手切磋，这人便主动登门！快快有请！”
片刻之后，黑云压落，一道魁梧身影自云中踏落。
牛首人身，身躯巍峨如山，双目亮如金灯，一身气息沉凝厚重，好似一座行走山岳，每一步踏下，山石都微微震颤。
他身后跟着避水金睛兽，通体赤金，双目精光闪烁，乃是通灵异兽。
“好一条大汉！” 孙悟空心中暗赞，大步迎上前，抱拳朗声喝道，“俺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来者可是翠云山牛魔王？”
牛魔王抬眼打量眼前猴子，金甲流光，双目炯炯，神华内敛，一身雄浑气机，竟丝毫不弱于自己。
心中暗自一惊，传言果然不假，这猢狲绝非池中之物。
“正是俺！久闻美猴王东海取宝，横扫四海八荒，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牛魔王爽朗长笑，声如洪钟，“俺牛魔王行走洪荒数万载，最爱结交天下英雄，今日特地前来相会！”
孙悟空闻言大喜，抓耳挠腮，满心畅快：“俺自出世以来，还未曾遇上真正劲敌！大哥来得正好，你我先比试一番，再入洞痛饮美酒！”
牛魔王哈哈大笑：“正合俺心意！”
话音未落，两道身形骤然同时暴起。
孙悟空高举金箍棒，棒身金光暴涨，化作万千残影，铺天盖地压落而下；
牛魔王抬手虚空一抓，一柄混铁棍自虚空浮现，棍影如山，迎风暴涨，硬生生迎向棒锋。
轰 ——！
惊天巨响震彻群山，天地为之震颤。
花果山群猴众妖纷纷掩耳惊呼。
两大妖王初次碰撞，掀起漫天云涛，狂风撕裂山崖，碎石如雨飞溅。
“好力气！” 孙悟空双目发亮，越打越是亢奋。
七十二变随心施展，时而化作飞禽直冲霄汉，时而变作异兽遁入山涧，身形来去如电，虚实难辨。
牛魔王也绝非等闲之辈，一身神力足以拔山倒海，混铁棍挥舞得密不透风，任凭孙悟空万般变化，始终稳稳抵挡，不露半分破绽。
棒来棍往，风云变色。
二人自山巅打到云海，又从云端战回山涧，大战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直至夕阳垂落，残阳染红天际，两人才同时收招，凌空相对，放声大笑。
“痛快！痛快！” 牛魔王长笑，声响震荡四野，“俺活了数万载，能与俺战至平手之人寥寥无几！贤弟这身本事，老牛心服！”
孙悟空只觉通体舒泰，拱手笑道：“大哥神力盖世，俺甘拜下风！走，入洞饮酒！”
水帘洞内，猴群捧上琼浆仙酿、珍果佳肴。
二人对坐，举杯畅饮，闲谈洪荒百态。
牛魔王有意无意谈及四方妖王，言语之间满是江湖豪气。
“贤弟，俺有数位结拜旧友，个个本领高强。贤弟若是愿意，俺从中引荐，邀一众豪杰齐聚花果山，你我共结兄弟之盟！”
孙悟空听得双目放光，连连击掌：“大哥此言正合俺心意！俺出世之后，只憾英雄稀少。若能汇聚一众豪杰结拜，何其畅快！”
牛魔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面上依旧爽朗大笑：“好！贤弟静候，俺即刻传信四方妖王！”
不出数日，花果山张灯结彩，各路妖王陆续赴约。
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先后驾临，各自身怀神通，皆是一方雄霸。
水帘洞外，六大妖王并立，妖气冲霄。
孙悟空大开洞门，率领群猴出迎，一一见礼。
众人本就听闻美猴王东海夺宝、力战牛魔王的事迹，心中早已心生敬佩，相谈甚欢。
宴席摆开，七人歃血为盟，按年岁排定长幼。
牛魔王年岁最长，居大哥之位；孙悟空年纪最小，排在末尾。
“今日我七人，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牛魔王高举酒盏，声音响彻水帘。
七人同饮血酒。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各路妖王各自回归洞府。
花果山悬崖之巅，只剩牛魔王独立于星月之下。
他面上豪爽笑意缓缓褪去，神色沉静复杂。
目光望向水帘洞内酩酊大醉的孙悟空，心底一声长叹。
“猴子啊猴子，今日你我结拜，虽是奉老祖之命。
可几番交手畅谈，老牛是真心把你视作兄弟。
只是大哥无力扭转你的命运，就连我自己，也只是这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只盼你早日走完自身的使命。
待到那日，你若决意挣脱身上枷锁，老牛定然出手助你。”
说完，他收回目光。
“该回去了。”
牛魔王翻身跨上避水金睛兽，黑云翻涌，破空而起，转瞬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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