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决心
“芙蓉卷，牡丹饼，还有蟹粉酥，都是我亲自尝过的，保准你喜欢。”晋城公主笑道。
虞声笙也不跟她客气，一一品尝，赞不绝口。
见她们二人亲如姊妹，皇后的笑容也越发温煦和蔼。
一顿午膳，吃得三人心满意足。
晋城公主连连夸赞：“小虞大人来了，就连母后宫中的吃食菜色都比寻常更精致了些，可见母后更疼小虞大人，反倒把我这个亲女儿抛在后面了。”
“你呀，只知道乱说，你哪一回来母后宫中没有吃到好吃，你虞姐姐才来几次，人家是客，哪有跟客人拈酸吃醋的，都嫁人了怎还像个孩子似的。”皇后宠溺笑着，用帕子替女儿轻轻擦了擦嘴角。
“我就是这么一说，好让虞姐姐知晓母后和我对她的欢喜和重视程度，哪有真的吃醋，我与虞姐姐的默契自在心中，旁人可不会明白的。”
说着，晋城公主挽着虞声笙的胳膊，靠在她肩头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明显已醉意浓郁。
皇后又命人送了甜汤来给女儿解酒。
略吃了几口，晋城公主就嚷嚷着体软无力，要先去歇一会子。
她拉扯着虞声笙的袖子：“好姐姐，你等我睡醒来再走，母后这儿地方大，你也休息会儿，等睡醒了咱们再继续说话。”
虞声笙也有些哭笑不得，见晋城公主坚持，她便应下。
宫殿内闹了一会儿，宫婢们收拾好了残局，又在殿中燃起了熏香，顿时弥漫袅袅，馨香雅致。
此时，殿外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紧接着，闻昊渊从窗口处探出脸：“皇帝的人已经走了。”
他出现得突然，倒把皇后吓了一跳。
但听他话里所言，皇后又镇定下来：“看样子，你早有准备，我还真以为你只是来用顿午膳，闻将军，好久不见了，你怎么……这样出入宫廷，也不怕被本宫怪罪么？”
闻昊渊拱手低头：“娘娘若要怪罪，微臣无话可辩。”
皇后被噎得不轻，半晌才挥挥手，转脸对虞声笙道：“还是这么个性子，也不知你看上他什么了。”
虞声笙对闻昊渊展颜一笑。
得到妻子认可的男人也高兴起来，闪身离去。
“我家昊渊身手好，能护我周全，还对我一心一意，处处都好呢。”
“一心一意……”皇后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恨不得将这个词整个拆开来在唇齿间揉碎。
曾几何时，她与皇帝也是一心一意。
她对丈夫一片真心，发誓要一生相随。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寻常人，他是天子。
注定了会有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女人。
但她却奢望着在这个男人心中留一块最特别最重要的位置给自己，她是他的发妻，是与他共患难共风雨的女人。
“匆匆不过数十载，沧海桑田。”皇后轻声呢喃着，“如今瞧你们小夫妻恩爱，同心同力，实在是叫人艳羡。”
“娘娘下定决心了么？”虞声笙问。
皇后转身，一双沉静如水的美目看向她，这双眸子里毫无情绪波澜，就如同她凤冠上垂下的步摇流苏，闪动着专属于矿石宝物的冰冷质感。
“本宫嫁给当今圣上时，才十六岁，正是芳华正茂的二八妙龄，那时候本宫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心装着他，牢记父亲对我的叮嘱——他说过，身为皇后，儿女情长是要排在后面的，你是国母，当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您做得很好。”虞声笙接话。
“是啊，他也觉得我做得很好，是以这么多年了，哪怕他曾经动过废后改立他人的念头，却也没真正做过。”
“娘娘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共枕多年，陛下了解我，我也了解他；一个眼神，我便知晓他想做什么，如何不能察觉呢？”皇后轻轻苦笑，“第一次，就是黎阳姐姐救了他的时候，他真心许诺要给她后位；第二次，是叶贵妃，你们只道她宠冠后宫，却没想过陛下真的动了立她为后的心思。”
“叶贵妃就算还活着，也不可能取代娘娘您的。”虞声笙很笃定。
“这个我明白，可惜叶媚儿自己不明白，有些情话真的只是男人说出来哄女人开心的，但她当真了，不满足于贵妃之位，后来就渐渐失宠了。”
回忆起往事，皇后眼底的情绪渐渐变得跳脱且年轻。
“第三次，是黎阳夫人回京；第四次，是他又宠爱了一个年轻妃嫔，那妃嫔手段了得，很是能耐，哄得陛下对她爱不释手、言听计从……废后这样的大事，也能被他当成玩笑一般哄那个女人开心。”
虞声笙陷入沉默。
她突然明白皇后心底那陈酿了多年的恨意是从何而来。
不仅仅是因为皇帝对他们的亲生女儿下手，更因为这些年累积的失望与不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都这个年纪了，再痴恋情爱岂非可笑？晋城乃我亲生女，我视她如命，便是拼尽全力也会护着她一辈子周全无忧；但只靠皇后这个身份，我觉着还不太够。”
皇后端起一盏茶，浅浅呷了一口：“万一哪一天他真的废后呢，我不就一无所有了？我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负心人的身上，你方才问我有没有下定决心，呵呵，箭已上弦，弦已开弓，再无回头之箭，这种仰人鼻息、受人摆布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
“娘娘果真女中豪杰。”虞声笙赞道。
“本宫不过是想为自己为晋城，为身后支持仰仗我的父母兄妹撑起一把伞罢了。”
“那我也告诉娘娘一个消息，就当是给娘娘的奖励。”
“奖励？”皇后微微挑眉，“虞四，像你这样胆大的女人本宫真是从未见过，什么奖励？”
“有位许久未见的客人从鄯州出发北上，直奔京城方向，大抵不会超过一个月，她就会抵达京城，到时候故人相见，又是一段佳话。”
“鄯州？”皇后一下子明白，瞳仁紧缩，“你是说黎阳夫人？！她从鄯州跑了？”
“皇帝陛下自以为给黎阳夫人安排了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殊不知，人家也留了后手，男人啊，总是这样小瞧女人，终有一天是要吃大亏的。”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换什么奖赏？”
“我说了，这是给娘娘的奖励，我不要换什么，但是……希望娘娘帮我一个忙。”
“你说。”
“黎阳夫人北上，越靠近越会对皇帝产生影响，她对陛下可是恨之入骨了，陛下身子不爽时，还请皇后娘娘主持一场法事，替陛下诵经祈福。”
午后，云淡风轻天晴朗。
晋城公主一觉酣睡，醒来时都快申时末了。
“虞姐姐呢？”她迷茫着眼睛。
“还虞姐姐呢，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人家还能在这儿一直等你么。”皇后坐在她榻旁，轻笑戏谑。
“母后怎么也不替我留一留她，让虞姐姐留在宫中再用一顿晚膳就是了。”晋城公主撒娇。
“胡闹，真是平时惯坏你了，你虞姐姐虽是女子，但也是外臣，入宫时间自有定数，怎能随意更改。”皇后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话音刚落，皇帝笑着进来：“这话说得没错，晋城这丫头中午喝多了，难道晚上还要人家留着继续陪你吃酒么？”
他瞬间板起脸，脸色变化之快，让人惊讶，“你是公主，多少有点样子，青天白日的在你母后宫中喝醉了像话么？你也不管管她！”
皇后面露尴尬：“是本宫教女无方，陛下训斥的是，晋城，还不快点向你父皇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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