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最多陪你们谈七分钟
李青霄和陈玉书没有在北园停留太长时间,第二天一早便踏上归程。
说到北园,陈剑南的南园已经上架,不过至今没有卖出去。
原因很简单,南园太大,卖得便宜了,道府觉得亏,其价格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能买起南园的极少数人却顾虑重重,有人觉得不吉利,陈剑南就是从南园被带走的,还有人觉得影响不好,在这个时候买下南园太引人注目,很多所谓的“老钱”还是喜欢低调行事。
这也是季时衍头疼的主要原因,陈敬山的退赃算是缓了一大口气。
李青霄回到北辰堂后,主要就是处理陈敬山的事情,既然陈敬山退了赃,那就不能再杀人。
如果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么以后就没人配合了,只会死扛到底,哪怕太平钱死不带走,也不会上交道门,工作就不好干了,所以必要的信誉要有。
因为李青霄是经办人,所以各种程序还要他去走,他跟联合调查小组那边沟通之后,周玄感也同意李青霄的处理方式。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陈敬山最后还得去昆仑道府修道观。虽然还没有最后审判定罪,但这种案子一般会先有一个内部的处理意见,形成共识参考,宏观统筹,然后由风宪堂走一遍程序,最后判决结果跟处理意见大差不差。
简单来说,上面不会直接插手定罪程序,但会给一个风向,到底是从重从速还是从轻发落,就在这个风向里。
风宪堂当然可以不看风向,大言不惭法律条文的解释权在我这里——只要能承担起不讲政治的后果。
再有就是,大真人行辕那边派兵接管了承恩万寿寺,小北和王重威已经回来了,甚至小北还给李青霄出具了一份关于大荒古佛的调查报告,其中详细论述了她的发现和猜测,并但给出一个大胆结论,这次发生在承恩万寿寺的血祭已经成功,“大荒天”赐下了一个“东西”。
对于这份报告,李青霄高度重视,因为小北在天外异客方面绝对是专家,见多识广,知常人所不知,甚至是李青霄在这条道路上的引路人,她在前期的主要职责就是为李青霄答疑解惑。
李青霄决定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一月期满,李青霄成功抓住三陈之一,道府也有钱补亏空,算是顺利完成承诺,没有再出乱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道府最艰难的时刻算是过去了。
林绍信获得许可,离开狮子城前往玉京面见大掌教汇报工作,由季时衍代为统筹日常全局工作。
便在这时,有几个特殊客人来到北辰堂分堂,请求面见李青霄。
这些人出示相关身份证明之后,底下的人不敢阻拦,一路汇报到赵寒舟那里,甚至赵寒舟也不敢自作主张,直接向李青霄汇报。
“督察司的人来查什么呢?”李青霄听完赵寒舟的汇报之后,神情非常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赵寒舟敏锐意识到这一点,李辅理早就已经得到消息,且有恃无恐,或者说早有准备。
于是赵寒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另外一套说辞:“可能只是了解情况,不过辅理还是小心为好。”
李青霄平静道:“让他们进来吧。”
赵寒舟不敢多嘴,领命而去。
很快,一行人来到李青霄的签押房。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李青霄既没有震惊和意外,也没有惶恐和警惕,只有平静。
或者说平静中还略有几分戏谑,这让他们很不舒服。
督察司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机构,如果是对外,其影响力非常有限,可如果对内,基本是人人闻风色变。
在儒门的大魏时代,以及道门的大玄时代,有一个影响深远的情报机构,名叫青鸾卫。
其内部有南北两个镇抚司,北镇抚司主要对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止小儿夜啼。南镇抚司相对名声不显,却是专门对内,负责内部监视、言行稽查、人员考核、肃清叛徒、实施惩戒等职能,堪称宪兵中的宪兵。
如果把北辰堂看作是一个大号加强版的青鸾卫,那么督察司就是变相的南镇抚司。
这个司有点类似异客司,都不归地方序列,直属北辰堂总堂,且不设参事,不设分管副掌堂,只设数量不等的辅理,直接向掌堂大真人负责。
这样一个机构,当然是横行无忌,每次出手必有人倒霉,寻常人见到他们都是先怯三分,免不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唯唯诺诺,他们也习惯了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如今遇到一个异类,让他们有一种被轻视乃至被挑衅的感觉。
为首之人是一名二品太乙道士,级别相当之高,自我介绍道:“李辅理,我是北辰堂总堂督查司辅理陆敏行。”
李青霄只是微微点头:“坐吧,不要拘束。”
督察司一行人纷纷色变。
太猖狂了!
督察司是总堂的上级机构,陆敏行是二品真人,你作为下级分堂,只是一个三品幽逸道士,竟然倨傲到不起身,不行礼,目无上级,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本就不爽李青霄的态度,此时更是火上浇油。
有人差点就要开口斥责,只是被陆敏行抬手拦了下来。
这位陆真人的城府颇深,面上看不出半点异常,只是对林非真道:“我们要单独与李辅理谈话,请你暂且回避。”
林非真站着没动,望向李青霄,等待李青霄的指示。
李青霄没有任何指示,就好似没有听到陆敏行的话。
既然如此,那么林非真自然不会回避,反而在不远处坐下,掏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摆出记录的架势。
从头到尾,林非真都没有回应过陆敏行,甚至没有表现出半分左右为难,也算一定程度上的目中无人。
饶是陆敏行的城府够深,脸色也是微微变化。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愤然起身:“李青霄,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青霄道:“我认为我们之间的谈话有必要进行记录。”
陆敏行沉声道:“我们会进行记录。”
李青霄道:“你们记录你们的,我们记录我们的,还是严谨点好,免得出差错。”
陆敏行加重了语气:“这不合规矩!李辅理,我们代表了北辰堂总堂,请你配合!”
李青霄满不在乎道:“配合什么?如果是配合了解情况,那么我能坐在这里跟你们谈,已经是非常配合。”
然后李青霄看了眼时间:“七分钟,我最多陪你们谈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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