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掌教一石二鸟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用大白话来说，有些人读书太多，读傻了。一辈子只会做题，一辈子等着别人出题，然后破题解题，起转承合。

这样的人做不了首领。

东皇和齐大真人这样的人才能做首领，规矩是人定的，是可以打破的，大家伙都是人，三皇五帝没有神圣事。

很显然，一老一小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随着不断清理紫夫人和陈剑南的余党，该让某些人知道，今日之婆罗洲，究竟是何人之天下。

陈大真人应允了李青霄之后，主动转开话题：“楚天阔的父亲楚暮沉不是个简单人物，如今担任天罡堂首席，相当于周玄感在北辰堂的地位，说句不客气的话，若不是楚家势单力薄，只有楚暮沉一个人，天罡堂掌堂大真人这个位置应该是楚暮沉的。”

李青霄问道：“那么这位楚真人以后还有可能上位平章大真人吗？”

陈大真人道：“看造化吧，这种事情没人说得准。”

李青霄接着道：“我也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位楚公子，虽不能说是草包，但也平平无奇，较之李长缨等人差远了。”

陈大真人轻描淡写道：“楚家其实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楚暮沉，你要结交的也不是楚天阔，而是通过楚天阔跟楚暮沉搭上关系，毕竟李青玄有李云虎，你有谁？”

李青霄若有所思。

道门的“京畿”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昆仑道府，另一部分是西域道府，两者互相牵制，共同拱卫玉京。

如今昆仑道府的掌府真人是李云虎，西域道府的掌府大真人是姚寰。

前者是现任大掌教的人，后者是未来大掌教的人，这也算是一个惯例了。

当初齐大真人搞特殊行动的时候，九代大掌教刚刚上位，还未完成人事变动，延续了齐大掌教在位时期的权力格局。

当时昆仑道府掌府真人是齐大真人的人，本质上是齐大掌教的人，西域道府掌府大真人是张家人，也就是九代大掌教的人。

如出一辙。

姚寰和大掌教、陈大真人同为十代弟子，在位时间不会很长了，他们大概会在两代大掌教交接之际一起退出权力舞台，也是一代人的落幕。

一旦小掌教姚玄上位，那么姚家人必然要接掌昆仑道府，西域道府掌府大真人的位置就空了出来，此时未来大掌教的人选未定，所以理论上来说，各方势力都有机会。

当然了，这里的各方势力主要是指传统三道，即正一道、全真道、太平道。

灵宝道和太一道通常被排除在外，若是再严格些，在齐大真人掌权期间，正一道也被排除在外，只有太平道和全真道轮流当家。

那么候选人的范围就大幅度缩小，再加上十代弟子太老、十二代弟子太年轻等因素，还是要从十一代弟子中选，候选人无非是李云虎、周玄感、楚暮沉。

原本还能算上林绍信，不过林掌府受到各种大案的影响，现在比较狼狈，大概率已经退出竞争行列。

如果有可能，李青霄当然希望林绍信上位，现在看来，林绍信还得再沉淀一下，等到未来大掌教人选确定的时候再上位也不迟。

既然林绍信不行，那么周玄感也可以。

于是李青霄问道：“大真人觉得周真人如何？”

陈大真人道：“北辰堂掌堂大真人换了一位又一位，周玄感始终屹立不倒，他会舍得离开北辰堂吗？我看未必。”

李青霄若有所思道：“大真人的意思是，周真人会深耕北辰堂，目标是北辰堂掌堂大真人。可无论怎么看，李青玄都比他年轻太多，从时间上来说，他熬不住吧？”

陈大真人道：“李青玄不会一直留在北辰堂，历代大掌教都要有地方上的工作经历，主政一方是通往大掌教的必经之路，既然李青玄志在大掌教，那么他必然会完善自己的履历，通过北辰堂解决了品级之后，下一步转入地方，出任掌府大真人。”

一般来说，上三堂的掌堂大真人外放担任掌府大真人，下六堂的掌堂真人外放担任大道府的掌府真人，都被视作重用前补充地方履历，意义重大。

重要的掌府真人担任掌堂真人或者上三堂首席，则被视作平调或者安排性岗位，方向本身就说明问题。

李青霄想了想：“说起来，凤麟洲道府的掌府大真人也是十代弟子，同样快要到站了。”

陈大真人却是一笑：“凤麟洲算什么？你再想想。”

李青霄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大齐州道府。”

陈大真人伸手虚点李青霄，表扬道：“你这个脑子还是够用的，大掌教整合大齐州道府，不是重振祖上荣光那么简单，也是为李青玄铺路，既兼顾了先人，又照顾了后人，此乃一石二鸟之计，大掌教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

李青霄只觉得豁然开朗：“大掌教苦心孤诣重建大齐州道府，然后由李青玄来做这个大齐州道府的掌府大真人，齐州毕竟是李家的地盘，李青玄在自己家便是字面意义上的当家做主，周围都是自家人帮衬，必然是顺风顺水，政绩怎么会不好呢？”

陈大真人道：“若是在其他地方，一个不好便要跌跟头，平添波折。就拿凤麟洲来说，这帮倭人从来都不安生，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大掌教接班人，若是在关键时刻，给你搞个叛乱，那便是要命的大事，不管事后杀多少人，都无济于事了，所以一定要稳。把李青玄放到齐州，那便是万无一失。”

李青霄道：“李青玄一走，周真人便有机会问鼎北辰堂，如此说来，周真人也是退出竞争行列了。”

陈大真人道：“如此一来，最后只剩下代表太平道的李云虎和代表全真道的楚暮沉，虽然你也姓李，但你有得选吗？”

李青霄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大真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大真人指点迷津。”

陈大真人道：“楚暮沉自知不是李家的对手，可又放不下这样的天赐良机，便求到了我的头上，他把儿子派过来，投石问路。若是以前的我，当然不会插手，这件事太复杂，很容易得罪人。”

李青霄道：“现在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陈大真人道：“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我们拉着南洋和半个全真道赌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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