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我问你临时工到底是不是人？
“这样啊……”
霍尔闻言陷入沉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神色，似乎此事对他而言非比寻常。
这位大公爵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明显比几个月前的塞勒斯要更加认真。
究其原因，并非是因为霍尔性格偏激或者喜欢抓着自己的名字不放。
归根结底，这还是霍尔能力带来的问题。
不同于其余六位从未更换过本体身躯的大公爵，霍尔在数千年的时光中更换过不知道多少躯体。
想来也是，在那个万族共存的上古乱世，吸血鬼一族作为最终的赢家之一，当然是手段尽出。
霍尔这个能随意夺舍他人的高阶，在乱世中自然如鱼得水，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游戏玩家一般，换过无数身体，有过无数刻骨铭心的体验。
他曾用过的身躯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平民有贵族，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种族……可以说无论什么样的身躯，这团名叫霍尔的意识都能够随意操纵。
便如进入决赛圈的霍尔一二三号就分别是从瓦尔哈拉逃离的高阶拼接尸体、原本只有低阶实力的半龙人身体以及随便找的一个普通血尸。
无论是什么样的身躯，霍尔都能够依靠自己的超绝演技保证短时间内不会露馅。
他其实才是这个世界上演技最好的演员。
而近乎永生的寿命以及自身的特殊性毫无疑问让霍尔有着大量扮演他人的经历。
那么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又是靠什么来维持自我的呢？
答案是名字。
七位大公爵原本的名字全部来自于已死的吸血鬼真祖的恩赐。
在时光的冲刷下，“霍尔”这个词已经不仅是一个名字，更是成了一个有着重重含义的词汇。
在魔潮之前的时候，有些地方甚至还流传着与霍尔相关的俚语和神话传说。
可以说这个名字就是霍尔此刻最重要的东西，他对名字的渴望甚至超过了对力量的渴望。
就像霍尔四号，他宁愿什么都不要，就在高墙中被圈禁，和其余废物血亲天天下棋打牌，却也不愿意舍弃霍尔这个名字。
他对名字的执念可见一斑。
但想要加入骸骨联盟，竟然就要舍弃这个名字……
如果换了名字或者代号，那他还是那个霍尔三号吗？
又或者是，他会变成一个继承了霍尔三号全部记忆与力量的，新生的骸骨人？
霍尔并不清楚问题的答案，他也知道这种问题不能直接开口询问，于是只能询问自己的内心。
站在这石门之前，凝望着那句话，沉思良久的霍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果有一个骸骨人，他有着自己全部的记忆，有着自己全部的力量，有着自己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的信念……
那他就是霍尔。
即便真正的“自己”已经死去，他也会认可这位继承者，就像自己曾经无数次从他人体内收回已经被培养好的分身一般……
“我想好了。”
霍尔看着【冠冕】与【冥渡】：
“我们进去吧。”
“好。”
【冠冕】 为霍尔推开了面前的石门，塞勒斯则是走在他的身后用随意的语气问道：
“代号，是什么？”
“好问题。”
霍尔定了定神，眼前流过自己在漫长生命中曾经扮演过的每一个人、曾顶着的每一张脸。
那些面孔在他的眼前闪烁，连带着他们的父母、爱人、子女、朋友、同族甚至敌人……
那些人类，或者其他什么种族的智慧生命，带给了他数之不尽的记忆。
见到至亲死而复生时的惊喜、察觉到复活真相后的恐惧、难以面对现实进而自我催眠的麻木、目睹挚爱之人日渐异化的惊恐……
那些情绪，是霍尔的记忆，是他人格的养料，是他维系自我的船锚。
他迈步跨过石门，走进其后的空间。
“不过是一场新的旅途罢了。”
霍尔在心中对自己如此说着，转头看向引荐自己的【冥渡】，语气带着怀念与几分飘忽不定：
“【千面】，叫我【千面】。”
【冠冕】见到塞勒斯有止步的迹象，忽然说道：
“你也一同进来吧。”
“这……”
塞勒斯想到那石室内的情景，想到霍尔即将迎来的遭遇，心中竟生出了几分物伤其类的情感。
霍尔的自我认知问题他同样遭遇过，这使得塞勒斯竟有些不愿或者说不敢进入其中。
【冠冕】或是看出了塞勒斯心中的犹疑，继续说道：
“你有伤在身，我本来也要带你来进行修复。”
“哦，对。”
塞勒斯低头看向自己一侧空无一物的腿部，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只有一条腿，不用灵能悬浮的话走路跟个跳跳虾一样一蹦一蹦的。
于是他也再度进入了这处满是晶簇的石室，跟在霍尔身后看着周围的景象。
【冠冕】在前方凭空打了几个手势，地面上便升起了第二个晶簇构成的平台。
他指着一个平台示意霍尔躺上去等待，又指向另一个平台对塞勒斯说道：
“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请说。”
【冠冕】点点头道：
“前线那边带回的骸骨中，有一批是没有记忆烙印的，据分析是来自于魂归者佣兵。
“那批骸骨如果直接用来做成战兵就有些太浪费了，但若是拿来修复身躯，效果则会好很多。
“毕竟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重伤之后的接肢会导致一段时间的记忆错乱。”
原来你TM知道啊？
塞勒斯心中惊愕的同时又觉得骸骨联盟的确不做人——
既然知道接肢会有后遗症，为什么自己之前刚刚接完巨臂就被发配到魔界了？
真就拿临时工不当人是吧？
这群畜生！
塞勒斯心中暗骂几句，顺着【冠冕】的指引躺在了另一个晶簇平台上。
他和霍尔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遥遥相望，竟生出几分病友之间的微妙情感。
【冠冕】站在两张手术台中间，左右看着霍尔与塞勒斯，轻声开口：
“你们……谁先？”
霍尔咬了咬牙：
“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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