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翡翠梦境·司苒

第785章  翡翠梦境·司苒

    原本两人计划下午去镇上逛逛。

    但才走到基地门口附近，司再接到一个通讯。

    看她下落的脸色，苏冥猜到了。

    「临时有事？」

    ——一个会议。」

    司苒没说会议的重要性。

    但是会议组织者选择打断她的休假，甚至让司苒说不出拒绝的话，显然不是普通的事情。

    苏冥站到司苒面前。

    「那么，司苒同志。」

    他伸出手，做出一副握手的姿势。

    「胜利那天，我们再重逢！」

    司苒一笑，却是用力打开了苏冥的手。

    「喂。」苏冥不满了。

    但下一刻，司苒突然伸出双臂，用力将苏冥抱了个满怀。

    苏冥僵了一瞬。

    一辆载重车从旁边的道路上驶过，带著电机尖锐的嗡鸣。

    风卷起路边落叶，头顶上的树冠发出一阵沙沙。

    四周声音很多，可在那一刻，苏冥却忽然什么都听不清了。

    像是与周围所有喧嚣，都隔著一层遥远的玻璃。

    司苒垫起脚尖，将头搁在苏冥肩上。

    「谁教你，告别只握手，就可以的。」她轻声道。

    司苒说话的吐息，打在苏冥胸口。

    女孩的发丝被风带起几缕，轻轻擦过苏冥侧脸。

    苏冥抬手搂著司苒的背，另一只手隔著头发，放在司苒的颈上，轻轻压著。

    稍顷，苏冥才道：「知道我对你心思不纯，就别继续做这样的事情啊。」

    司苒简直气笑了。

    「你抱著我舍不得放，然后说这个？」

    ****

    终于，两人渐渐松开彼此。

    司苒往后退了一步。  

    贴得太近，衣领有些乱。她抬手理了理，同时悄悄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苏冥知晓是会议时间到了。

    「再见。」

    司苒看著他。

    「再见。」

    两人点头，各自转身。

    苏冥脚步没停。

    但就算走出良久，他依然感觉鼻尖还萦绕著一股清丽的香。

    司苒发丝戳在脸上的触感，也在不停回放。

    不过苏冥已经放弃治疗了，思念一个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心绪，开始前往镇上进行体检的军医院。

    ****

    几分钟后，洗剑基地中心会议室。

    司苒用文件夹撑著额头，低头坐在第一排。

    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学生凑过来，悄声问道：「司老师，您不舒服吗？」

    司苒轻轻摇头，「没事。」

    她放下文件夹，用腕上的蓝色发圈扎起头发，揉了揉自己的脸，重新恢复成平时工作的神情。

    时间到点，更多人进来，将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大屏幕亮起，屏蔽设备切换到保密会议模式。

    召开者也不耽误，直接开始。

    「这次南美洲的联合登陆行动，具体排序已经出来了。」

    「首批先锋登陆人员，0872部队，0241部队————」

    其中，司令官特别交代：「司苒教授。」

    「你所在的团队被编组为1001辅助部队，是本次作战第一支登陆的科研部队。」

    司苒点头。

    「明白。」

    ****

    宣布完行动方案，参谋长靳荣嘉走上台，解密了一份资料。

    会议室灯光暗下，大屏幕上出现中东战场上的作战影像记录。

    我方大量无人战车和履带平台沿著沙漠展开，头顶无人机编队排成阵列，向前突进。

    最开始，一切很顺利。

    机械部队依靠火力优势，不断前压。

    直到画面中，出现了大规模热源。

    上万名被操控的人类，排列成多重散兵线，哗啦啦地朝机械部队涌了过来。

    他们身上覆盖著大片炼金纹路，部分骨骼肌肉发生了明显畸变。

    眼神呆滞，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是一味前冲，徒手抓挠钢铁。

    人群之中，还混杂著大量动物，诸如美洲豹、安第斯熊、鬃狼。

    它们的改造程度更甚，体型膨胀了近一倍，前肢外侧生长著炼金骨甲，奔跑速度快得近乎失真。

    顷刻间，战场上血肉和零件横飞。

    在机械部队被拖住后，上百位伊甸施法者组成的队伍，从地形遮蔽的后方展开。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著间距，绕过这段战线，开始袭击战线后方我军的通讯设施和操控人员。

    战斗瞬间白热化。

    会场里的都是一线工作的指战人员，一下子看出了问题。

    「这些伊甸敌人大概也就分针级吧？」

    「怎么续航这么久？」

    单看敌人的施法强度，并不离谱，但他们持续作战的时长，超过正常一倍。

    靳荣嘉按下暂停，画面定格。

    他将光笔指向画面上的边角，在敌人后方边缘，可以看到有一座蓝色的塔。

    高度大约十几米左右。放大，可以看到塔身呈多层晶格结构，内部有蓝色光流循环。

    靳荣嘉又切换了视角。

    从另外一台设备的拍摄角度，可以看到战场上还有两座塔。

    它们颜色不同，一座泛著淡红色，另一座则接近土黄色。

    不排除还有更多。

    「通过我们在一线的技术人员确认。」

    靳荣嘉告诉大家。

    「这个就是敌人的「魔素塔」！」

    ****

    会场顿时哗然。

    魔素塔，是司苒团队在一年前提出的假说。

    这群来自伊甸的敌人，无论是施法者还是战士类职业，都依赖名为魔素的能量体系支撑。

    他们的世界拥有高浓度的魔素，而地球上则匮乏。

    这就导致伊甸的大军，在一场战斗的消耗之后，恢复速度极慢。

    很多时候甚至必须返回南美洲的初始降临点，挤在那附近补充。

    但随著伊甸的魔素持续涌入，地球的魔素浓度也在这些年间显著上升。目前大约达到了泰亚的10%，并以每年1%的速度提高。

    而在南美洲大陆上，部分区域甚至超过了30%。

    这是这次登陆南美大陆的行动，被较多人反对的原因。

    因为越接近南美洲，敌人的恢复速度越快，力量越强。

    不如先从中东推进，将非洲解放，于敌人力量较弱的区域歼敌。

    还有个不太能明著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一就是继续让另一边的北美洲多承些伤。

    反正，死鹰酱，不死贫道。

    但司苒团队认为，伊甸的魔素并不是通过位面「传送门」过来的。

    敌人另有一种经济的魔素转移方式。

    并且这种体系，迟早会进化到，能跟随敌人运动作战，快速部署。

    如今这个判断终于被证实。

    这意味著「远离南美，敌人就弱」的战略优势，正在迅速消失。

    再拖下去，伊甸能够会把南美的环境，复制到全世界的战场。

    「我知道你们中不少人，出征南美洲的命令是接受了。」

    靳荣嘉直言不讳道。

    「但心中一直对这一决策存有疑虑。」

    他声音提高。

    「现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继续在前线拉锯，只会留给敌人更充裕的适应时间！」

    「敌人会利用这个时间，在南美洗脑、培育各种怪物，会发展适应地球战场的魔法技术。」

    「从而让我们不断流血！」

    南美现在还剩下1亿多人口，这些如果全被改造成强化军，能给全球抵抗力量带来巨大的损失0

    并且部署在那里的大型空间门，隔一段时间还会启动一次，送来一些支援的伊甸超凡者。

    「只有一剑斩断敌人根基，才是最高效率的方式！」

    靳荣嘉挥手握拳。

    「打，就打敌人最疼的地方！」

    大家纷纷起身，声音在会议室里整齐响起。

    「坚决完成任务！」

    「誓为刀锋，一往无前！」

    军人不是机械，他们不怕面对危险和牺牲。

    但需要知道，这些危险是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执行的命令也是斟酌之后，从全局角度做出的最佳选择。

    靳荣嘉继续道：「我们要感谢各战线上，科研团队的贡献。」

    会场立刻充满掌声。

    ****

    接下来，是分组会议。

    1001技术部队，将负责在登陆部队展开后，寻找魔素塔的位置，分析其原理。

    以及一些保密等级极高、不便公开的战略级任务。

    除了和保障团队对接，还有内部的行动协调。

    人员编组、设备装载、前线实验基地选址、安全撤离方案————

    司苒是关键负责人，各项工作初步厘清，也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之后了。

    会议室里的人散去，只剩下一些负责收尾的人整理资料。

    司苒仰躺在椅子上休息。

    「司教授。」

    靳荣嘉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递过来几颗糖。

    司苒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谢了。」

    「桑梓让我拿过来的。」

    靳荣嘉道。

    「她说这么久的会，不让你吃点东西，低血糖又要犯了。」

    司苒却有些抱怨。

    「如果你爱人不在会议上跟我争论，今天能提前半小时结束。」

    靳荣嘉一笑。

    「她今天已经收著了。」

    「过一会，肯定还会找你单独讨论技术方案的细节。」

    司苒闻言有些苦恼，目前团队提交的作战书，确实存在漏洞和待商榷的地方。

    偏偏时间又这么紧。

    还有桑梓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技术监督，在旁虎视耽耽。

    司苒揉了揉头发，发出哀叹。

    「我想办法解决，让桑梓老师满意为止。」

    靳荣嘉询问。

    「你的那个突变综合征，现在如何？」

    正常人出生时，相比父辈，整体会携带大约100的基因突变。在随后的生命过程中，个体细胞又会不断产生新的突变。

    不过人体同时存在多套DNA损伤识别与修复机制，让这种变化维持在一个动态平衡中。

    但司苒不同。

    她的体细胞突变负荷，超过正常人的至少两个数量级。

    司苒回答道：「坏消息是，依然没找到原因。」

    「好消息是，目前我身上没有任何症状或疾病。」

    按常理，这种程度的异常很容易引发问题。

    比如各类肿瘤、染色体异常、线粒体疾病，甚至一些更难缠的疾病。

    靳荣嘉皱眉，却没再说。

    他固然关心司苒教授的健康状况，但医学方面也实在不懂。

    靳荣嘉转向刚刚进来的司苒勤务兵。

    「到南美之后，生活工作条件更差，记得照顾好司教授。」

    「是，首长！」

    ****

    看著手中的会议纪要，靳荣嘉有些感慨。

    「一年前决策时的那场大讨论，多亏你的研究成果支持，才有如今的及时行动。」

    目前人类这边跑赢了与伊甸的军备技术升级，已经具备明显优势，并且有望维持。

    战机稍纵即逝，直接去摧毁敌人老巢，才能将优势彻底转化成胜利！

    但一年前，态势并不是这样，我军才在战线上占据微弱优势。

    当时决策层的主流思想，与今天的与会指战员同出一辙：

    继续稳扎稳打，削弱敌人有生力量。

    孤军远征进犯，去捅敌人更具备强度的大本营，是不负责任的冒进。

    司苒轻笑一声。

    「桑梓老师当时指责我，不该是先画下结论，再去拼凑证据。」

    司苒的研究证实，伊甸敌人的空间波动，强度有一个周期性的异变，在未来一年会进入一小段低潮期。

    这会是双方态势轮换的关键节点。

    她还发现，敌人补充魔素时产生的空间波形，和小规模传送之间，存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区别，由此提出了魔素塔的判断。

    为了证明这些，她通过一个极其诱人的虚假课题申请了巨额资源，靠一套编造的「次世代武器」PPT，通过了各种批覆。

    最终司苒画的「饺子」自然是没有，但这一碟醋的价值，也不输给饺子。

    桑梓承认司苒取得的成果。

    但不认可她在完全没有理论支持的情况下，以欺上瞒下的方式，诱导大量资源的行为。

    她固然因为「成功」，免于处罚，并因为过硬的能力和敏锐直觉，拥有了技术开发上的核心地位。

    但这样的事，很难让人去表扬司苒。

    ****

    靳荣嘉一笑。

    「桑梓说你是在游戏中习惯了。」

    「她说你从不喜欢对线，哪怕全军尽墨，也要直奔敌人的矿区和产能。」

    司苒也笑了。

    这不是冤枉，她确实是这个风格，也亏不怎么玩游戏的桑梓了解到这点。

    甚至苏冥，就是被她带坏的。

    原本正经玩游戏的大好青年，后来一上场，恨不得直突敌人的泉水。

    「我无话可说。」司苒道。

    这个荒唐的解释，当然不是真相。

    但她不敢辩驳，因为真相更离谱——司苒当时选择那样做，纯粹是凭借感觉！

    很难描述，即便隔著半个地球的距离，司苒似乎能隐隐「看」到敌人空间传送产生的「声音」，以及「味道」的跳动。

    这种穿透距离的混感，她根本解释不清。

    司苒还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臆想，但偏偏那种感觉又确实存在。

    甚至她猜测自己，是不是血脉上有什么问题。

    比如自己，其实是来自伊甸或者泰亚的人？

    但是完整的基因测序表明，司苒的基因和地球人类没有区别，也和泰亚与伊甸的魔法人类不存在关联。

    除了那一堆突变值爆表的细胞。

    医生的诊断中，这只会为她带来癌症风险，没有更多。

    所以司苒最终选择跟随这种「感觉」，用欺骗的方式去启动一个针对面极为狭窄的研究项目，是她做过最胆大妄为的事情。

    ****

    靳荣嘉起身。

    「桑梓说的那些也许有道理。」

    「但这不妨碍我们从结果而言，做了正确的事情。」

    司苒把剩下的糖纸剥开，将几颗糖全塞进嘴里。

    她拿著文件夹起身，和靳荣嘉一同向外走去。

    司苒回道：「我们首先得打赢南美洲的战斗，才有资格去评说，这一切做法是正确的。」

    靳荣嘉告诉她：「根据目前对敌我双方的兵力、规模、技术水平模拟研判，我们有六成的胜算。」

    这个数据，比司苒预想的略低。

    「那就是，还有四成概率失利！？」她语气微惊。

    「无需担心。」

    靳荣嘉却语气坚定。

    「只要找出了正确的道路。」

    他将帽子戴正，眼神格外锋利。

    「剩下的部分，我们会用英勇与牺牲，来填出百分之百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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