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裴将军？不过一个女子而已

尽管，那幕后人身份低微，只是阳陵侯手下属官的亲眷。

可阳陵侯的封地，正是在冯翊郡下的阳陵县。

与栎阳武库的位置并不是很远。

如此巧合，裴清晏自是不会轻易忽略，她当即派人前往阳陵县调查。

然而不到两个时辰，被派去冯翊郡调查栎阳武库的袁满带回来的调查线索，让裴清晏彻底将怀疑锁定在阳陵侯身上。

栎阳武库那头复杂些，未免打草惊蛇，裴清晏派袁满去时，特地交代不要透露匕首一事，只说是司隶校尉府临时抽检。

毕竟司隶校尉有监察京畿七郡百官及皇亲之权。

自古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况，裴清晏本就是武将，月前又主导调查军饷贪墨案。那她上任后，从武库兵器一处监察，合情合理，不会太引人注目。

袁满拿着裴清晏的令牌，一到栎阳武库，便让那武库令将历年账册找了出来，那武库令自是不愿，屡屡找借口推脱。袁满也不与他纠缠，叫人直接封了武库，又去左冯翊官署调了几个老书吏。

他和那几个老书吏，将武库内所有卷宗账册一一寻来，原以为要花个几日的工夫，才能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不想鸿运当头，当日便在报废的军械记录上，查出端倪来。

而当时负责的监销的人，正是如今的武库令。

此人做武库令前，曾是阳陵侯府的门客，后经阳陵侯举荐，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两条线索，同时指向一个人，绝不可能是巧合那么简单。

若是旁人，此刻裴清晏作为司隶校尉，便可直接把人抓到官署审问。

可阳陵侯不是一般勋贵。

当初先帝偏心二皇子，几度有易储之心，朝中不少大臣都转而投效二皇子，反倒是身为太子的当今身边只有寥寥几个拥护者。

而阳陵侯便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阳陵侯是皇帝同母胞兄，是先皇后嫁给先帝前，与前夫生的儿子。

既是恩人，又是血脉至亲，是以阳陵侯在今上登基后备受宠信，就算裴清晏再铁面无私，遇到此人，也得先问过皇帝的意思才好继续往下调查下去。

当然，她也相信此事既涉及皇帝安危又恐动摇江山社稷，皇帝绝不会因为故人的轻易，而就此搁置不提的。

果不其然，在裴清晏将所有原委一一汇报清楚后，皇帝当即下令，“彻查。”

只有两个字，其语气更是平淡得像一潭静水，却叫人清晰觉出那平静底下的帝王威压。

裴清晏当即领命退下。

进宫前，她便盘算过如何调查此事，眼下虽线索都指向阳陵侯府，但尚没有实质证据证明阳陵侯与此事相关，若贸然将阳陵侯直接控制起来，非但于调查无益，反而打草惊蛇，叫阳陵侯将所有事端都推了出去。

捉贼捉赃，她自得想个万全之策。

“小阿晏。”

就在裴清晏沉思之际，迎面忽然想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能这般称呼她的，不用猜也知，定是那位燕王殿下。

裴清晏抬眸，果不其然，不远处燕王身着一袭月白袍，宫道处人来人往皆是行色匆匆，唯他一人宛如出尘仙人，神态慵懒，步履从容。

“见过燕王殿下。”裴清晏拱手道。

闻言，燕王便是一皱眉，“你这小女郎，总是这般恪守成规……”

这话一出，裴清晏便知燕王多半又要端出过去甥舅关系说话，忙开口打断，“礼不可废，还请殿下见谅。”

今时不同往日，这甥舅关系自长公主离开裴府后，就不复存在了。况且此刻又在宫中，燕王随性洒脱不拘小节不要紧，她却不能这般，传出去好一点只是被御史台参一本，最怕的是，她与藩王关系亲近，惹皇帝忌惮。

多事之秋，她可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

燕王无奈摇头叹息，指着裴清晏虚点了一下，虽未开口，但从其神情举止也看得出他对裴清晏这般“无情”之举有所埋怨。

裴清晏佯装不知，原打算就此离开。

却听燕王再度开口，“我瞧着这几日执金吾巡城比往日频繁许多，可是京中出了什么事？”

“有吗？”裴清晏明知其意，却淡淡一笑，有意岔开话头，“想来是年关将近，诸藩属邦依例遣使入京朝贡，执金吾唯恐此时生出事端，故而巡查愈发严密罢了。”

“原来如此。”燕王似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他们二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近日京中流言纷纷，都说匪患猖獗，竟公然将一个铺子的人杀害。若真如此，我可就要告病，闭门不出了。”

“嗯？”裴清晏有些诧异，“殿下昔日沙场浴血，怎会区区一则匪患流言，便吓得闭门避祸？”

“这是可是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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