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德川论兵，张郎凯旋

江户城。

一众家臣接连献策，条理清晰摆出三大必胜依据，稳住了德川军心。

其一，明军跨海远征、孤军深入东瀛腹地，粮草补给全靠海运维系，战线绵长、损耗极大，根本无力长久鏖战，只求速战速决、无力持久对峙，久战必疲、久攻必钝；

其二，张维贤虽接连取胜，却已然接连征战多场，麾下将士疲态尽显，且如今占据大阪、立花山城等多地，分兵驻守、兵力分散，再也无法集中全部精锐强攻江户，战力大幅稀释；

其三，江户乃是德川百年根基、城防坚固无比，高墙深壕、粮草充盈、军械充足，坐拥关东富庶之地，民心依附、根基稳固，乃是不折不扣的不败雄城。

反观明军无坚城可依托、无本土民心加持，客场作战劣势尽显。

除此之外，一众家臣更是直言，立花宗茂之死虽是重创，却也让德川彻底摆脱了盟友掣肘，无需分兵支援、无需兼顾西线，可集中全部兵力死守关东，再无兵力分散的弊端。

众人纷纷进言，只需倾尽库藏、广募浪人，整训新军、固守坚城，以逸待劳、死守不战，耗竭明军粮草士气，待其疲敝退兵之时，便可顺势追击，逆转战局。

德川家康听闻众人剖析利弊，心中慌乱稍定，认可了家臣们的研判，认定局势虽险、却尚有生机，绝非绝境。

情急之下，德川家康不惜倾尽幕府库藏，散尽堆积数十年的金银钱财、粮草物资，敞开城门大肆招募天下流离浪人、落魄武士、散兵游勇。

无论出身、不问品行、不论过往，但凡能提刀上阵、持枪杀敌者，尽数收录军中。

短短数日之间，江户城涌聚数千亡命之徒，德川家康日夜整训，勉强拼凑出一支庞大的守备军，妄图集结所有残余战力，死守关东，与明军做最后的殊死决战。

——

关东风声鹤唳、磨刀霍霍，而另一边，大阪城内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温情安稳。

立花山城大局既定，张维贤安抚好所有降臣百姓，便带着秦良玉、立花訚千代二女，率领大明精锐缓缓返回大阪城驻留休整。

归来之后，府中喜讯连连，众人方才得知，秦良玉与立花訚千代双双怀有身孕，一正一妾，双星怀珠，皆是张维贤的骨肉，一时间整座大阪明军营中喜气满堂。

大明三军将领纷纷登门道贺，一众结拜兄长更是笑语盈盈、真心庆贺。

大哥麻贵抚须大笑，目光满是赞许：“贤弟好福气！征战域外、平定乱局，还得两位贤妻相伴左右、同心辅佐，皆是端庄大义、文武双全的绝世女子，贤弟此生可谓圆满！”

二哥李如松性情豪迈，素来爱打趣，当即朗声调侃：“哈哈哈！我家贤弟真是艳福不浅、独占齐人之福！一妻飒爽镇军、一妾温婉守心，文武双绝、绝色相伴，真是羡煞我等旁人！”

三哥刘綎沉稳持重，眼光毒辣、最懂局势，正色出言期许：“家中有此两位绝世贤内助，内庭安稳、外有良辅，贤弟无后顾之忧，往后沙场建功、仕途进阶，必然步步登高、前程无量！”

大明众将真心恭贺、喜气融融，氛围和睦热烈。

反观一旁的丰臣家众人，却是各怀心思、假意逢迎。

一众丰臣老臣碍于大明威势，只能纷纷上前躬身道贺，言语客套、场面十足，句句称颂张维贤神威盖世、福气绵长。

唯独丰臣淀殿伫立人群之后，面上勉强挂着虚伪恭贺的浅笑，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妒火与刺骨的阴毒。

淀殿目光死死钉在秦良玉、立花訚千代二人身上，尤其是温婉恬淡、身怀身孕的立花訚千代，心头恨意丛生、扭曲溃烂，蛇蝎心肠彻底暴露无遗。

她本是东瀛权柄最盛的女子，丰臣秀吉正室遗孀、少主丰臣秀赖之母，坐拥大阪深宫，曾执掌一国内宫荣辱，受万民朝拜、群臣敬畏，半生尊贵、极尽荣光。

可自从大明远征军踏海东来，乱世倾覆、大势更迭，她的权势被层层架空，昔日无上尊荣碎作尘土，只能蜷缩在残破的大阪城中，仰人鼻息、看人脸色，日夜惶恐不安。

淀殿自然不甘跌落尘埃，更不甘心眼睁睁看着旁人登顶享福，心底早已积压了无尽的怨怼与偏执。

凭什么？！

同样是身处乱世的东瀛女子，立花訚千代曾与丈夫对立、城池失守，是败军之身、亡国之妇，本该落得身败名裂、任人践踏的下场！

可她非但没有承受屈辱，反而被张维贤百般呵护、极致偏爱，褪去城主枷锁，得良人庇护，堂堂正正成为大明重臣的妾室，如今更是身怀子嗣，得以超脱东瀛苦海，日后远赴大明，享一世荣华、得一生安稳。

就连远渡重洋、出身大明的秦良玉，一介域外女将，也能得张维贤真心相待、夫妻和睦，身怀龙胎、尊贵无双，坐拥贤妻盛名、万丈荣光。

反观自己呢？

她守着丰臣末代残局，护着年幼少主，空有昔日主母虚名，却无半分实权，日日困在深宫牢笼之中，熬尽青春、受尽磋磨。

她也曾妄图攀附张维贤，只求一丝庇护、一线生机，可对方始终冷眼相待、疏离淡漠，从未将她放在眼中。

她倾尽余生所求的安稳与荣光，秦良玉、立花訚千代轻而易举便尽数拥有；她求而不得的偏爱与归宿，二人朝夕相伴、唾手可得。

巨大的落差狠狠撕扯着淀殿的心神，她的嫉妒不再是简单的艳羡，而是彻骨的怨恨、极端的扭曲，是见不得旁人半分圆满的蛇蝎恶意。

她偏执地认定，世间所有美好本该归她所有，是秦良玉与立花訚千代抢走了她的机缘、夺走了她的荣光！

凭什么她们可以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前程似锦，而她只能困守孤城、满目疮痍、孤独终老？

凭什么败臣之女、域外妇人，都能凌驾于她这位昔日天下主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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