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激战，立花山城（二）

话音落下，立花訚千代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此生最坦荡、最坦诚的抉择。她不再遮掩、不再隐忍，当着所有立花老臣的面，俯身深深一叩，姿态诚恳、满心赤诚。

“今日，千代便对诸位据实以告，不求诸位谅解，只求诸位知晓始末。”

“我与立花宗茂的婚事，全然是父辈父母之命、家族联姻之需，自始至终，我对他无半分男女情爱、无半分夫妻心念。成婚多年，我们名为夫妻，实则形同陌路，从未有过真心相待。”

“我腹中孩儿，乃是大明英国公张维贤的骨肉。此生颠沛，我终遇良人，得真心相待、得深情守护，故而甘愿背弃虚名、追寻本心。我知晓此举违逆世俗、惹人非议，但我从未后悔。”

“今日宗茂兴兵围城、屠戮同族，皆因我而起。还望诸位叔父、家臣，助我一臂之力，守住这座立花山城，守住立花家最后的风骨，护住我腹中无辜稚子！”

一席坦诚告白，字字真心、句句肺腑，散尽所有遮掩与伪装。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斥责、无人鄙夷，唯有一众老臣眼含沧桑、满心动容。

他们看着从小聪慧果敢、刚烈正直、一生为家付出的嫡女，看着她背负骂名、孤身守城、以命护子，心底只剩无尽疼惜与敬重。

片刻之后，为首的元老重臣含泪扶起立花訚千代，声音铿锵厚重，满是笃定：“我等明白了！”

“主母一生为立花，年少领军、镇守西疆、稳固家业，从未愧对家族半分！婚姻之事身不由己，追寻本心何错之有？”

“何况宗茂入主立花之后，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早已失却家主仁德！您不必自责，更无需致歉！”

“若腹中是男婴，必承立花道雪公血脉，将来定是顶天立地、威震西国的一代雄主！若是女婴，也必如主母一般，坚韧果敢、忠义两全，守护家族、不负家门！”

一众家臣齐齐躬身行礼，声震殿堂，心意归一。

“我等只认立花道雪嫡女——立花訚千代！不认背德嗜杀、祸乱同族的立花宗茂！我等誓死追随主母，死守山城，血战到底！”

赤诚相拥、君臣同心，所有隔阂、流言、猜忌尽数消散，整座城池军心彻底凝聚，人人抱定死战之心，静待今夜夜袭。

夜色渐深，星月隐没，黑云压城，晚风肃杀。

三更时分，果如立花訚千代所料，城外黑影攒动、马蹄轻疾。立花宗茂身披暗甲、面罩遮颜，亲率数百精锐死士，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逼近城墙，妄图趁守军松懈，一举登城破防、擒拿訚千代。

他满心算计、志在必得，自以为诡计得天衣无缝，定能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当最后一名死士刚攀上墙梯、堪堪露头之际，城头瞬间灯火齐明、火把燎原！

锣鼓骤响、箭雨齐发，滚石檑木轰然砸落，严阵以待的守军从暗处齐齐杀出，刀枪林立、合围截杀。

宗茂麾下偷袭精锐猝不及防，瞬间陷入重围，登城者尽数被斩杀坠城，城下伏兵被箭石覆盖，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精心谋划的夜袭，转瞬之间彻底溃败、全军覆没。

立花宗茂狼狈勒马，看着城头灯火通明、守军严整、阵型丝毫不乱的模样，瞬间明白——自己的诈和之计、夜袭诡计，早已被立花訚千代一眼看穿，对方全程将计就计、静待自己自投罗网！

一番费尽心思的算计，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连日强攻不下、夜袭再度惨败，接连的挫败彻底击碎了立花宗茂所有自持与冷静。

这位素来沉稳儒雅、名震西国的无双名将，此刻彻底失态，双目赤红、须发倒竖，胸中怒火与屈辱疯狂翻涌，气急败坏、状若癫狂。

他策马冲至城下，不顾箭矢威胁，仰头对着城头厉声嘶吼，破口大骂，言语粗鄙、极尽不堪。

“立花訚千代！你这不知廉耻的荡妇！你与那张维贤苟合私通、暗怀野种，你们便是一对奸夫**！玷污我立花家门楣，辱我毕生英名，你罪该万死！”

嘶吼怒骂响彻旷野，满是恼羞成怒的疯狂，全然没了半分名将风度，只剩落败者的狼狈与狰狞。

城头之上，立花訚千代立于火把光影之中，一身战甲凛冽、身姿从容淡定，面对城下不堪入耳的辱骂，面不改色、心无波澜，只淡淡垂眸，声音清亮坦荡，句句直击要害、字字辩驳分明。

“立花宗茂，你我成婚多年，我何时阻你纳妾、何时拦你寻欢？你后院姬妾成群、子嗣无数，我从未过问半句、从未苛责分毫。”

“当年你入嗣立花、继任家督，我将立花半数基业、兵权、产业尽数交予你手，助你坐稳家主之位、成就无双威名。我对你，仁至义尽、毫无亏欠！”

“你我本是父母之命的空壳婚约，无恩无爱、有名无实。我追寻本心、得遇良人，何错之有？何辱之有？我自问这一生，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立花家、对不起你的事！”

一番坦荡辩驳，条理清晰、情理俱全，字字句句戳中真相。

立花宗茂怒骂戛然而止，堵在喉头的恶言秽语尽数卡住。

他望着城头坦荡无畏、有理有据的女子，回想过往种种，想起她多年隐忍退让、放权成全、从未争权、从未生事，反观自己今日因私怨兴兵、同族相残、诡计频出、失态辱骂，瞬间心底理亏、底气全无。

满腔暴怒、一身戾气，尽数被无言的愧疚与难堪冲淡。

他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怒骂无声、辩驳无词，只剩满心屈辱与狼狈，在全军将士面前颜面尽失。

最终，立花宗茂只能死死攥紧雷切刀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带着满心不甘、屈辱与狼狈，咬牙沉声下令，灰溜溜率领残兵狼狈后撤，悻悻收兵。

夜风吹过旷野，只剩城头灯火通明，立花訚千代一身傲骨，稳稳守住了自己的城池、自己的本心，与满城忠心老臣并肩，静待远方驰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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