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进宫面圣，帝王试探
张维贤隔日便辞别李化龙，率领军队先行北上而去。
与张维贤合作过的文将，几乎都属于文人风骨，也被朝廷中那帮尸位素餐的文官所针对。
魏学曾、宋应昌，为了避免这群文将日后进入内阁，无论是和稀泥的赵志皋，还是擅长主动出击的张位，都会毫不犹豫将这些人隔离于权力中心之外。
这也是文将的尴尬之处，如果不能立功打胜仗，轻则被皇帝问罪，重则满门抄斩。
即便侥幸打了胜仗，却依旧代表着远离权利中心。
就像叶梦熊这等爆破鬼才，平叛宁夏有功，没能进入京城六部，却直接被发配到南京六部养老。
感慨于此，张维贤还在考虑，是否推荐李化龙前往朝鲜战场合作。
上述几位文将，年纪到了，养老也无妨。
但李化龙正值壮年，可谓年富力强，如果因为打了胜仗，而惨遭冷板凳，张维贤难免于心不忍。
“小国公，今日送行，没有好酒好菜，本官以茶代酒，请！”
李化龙为人豪迈，张维贤对其颇有好感，当即便要下马，却被对方直接阻拦。
“小国公，你我之间还用这般客气？”
“李总督，我倒是担心，若举荐你前往朝鲜，你我打了胜仗，我麾下众将升官发财，而你则要被……”
“无妨，家国大事，岂能因私废公？哪怕日后沦落乡间，当个私塾先生，李某人亦能养活自己，到时候也好跟学子们吹嘘一番！”
李化龙大笑道：“小国公，举贤不避亲，你若没能举荐我，李某人才会记仇啊！”
众人闻言，皆佩服李化龙为人，张维贤淡然点头，给出了承诺。
“李总督，尽快安定播州，你我朝鲜战场见！”
“回见！”
——
京城，皇宫。
万历皇帝翻阅锦衣卫送来的折子，沈炼将张维贤在播州的一言一行，尽数记录在案，方便皇帝查阅。
“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夺了李化龙的帅位？”
朱翊钧看似不悦，但了解他的张诚明白，其实皇帝心里欢喜得很。
张维贤不贪财，除了自己应得那份，从来不私藏腰包。
毕竟从万历皇帝最似其祖父嘉靖，除了同样喜欢捣鼓灵丹妙药外，他们都对钱财极为看重，最厌烦心腹爱将扣取钱财。
至于贪权？那更是所有皇帝不能触碰的红线，朱翊钧给了张维贤万人建制，后者甚至不敢招募足额兵丁，始终留有余地。
好色？
张维贤跟秦良玉如胶似漆，二人成亲以来，便一同征伐缅甸，还立下了灭国之功。
朱翊钧横看竖看，张维贤哪里都好，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特么完美了！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保持忠心，日后必成大患！
朱翊钧为何不让张维贤插手播州战事，宁可让王继光、江东之此等废物领兵，就是想要削弱张维贤的威望。
好在张维贤终于犯了错误，还是个大错误——擅夺帅位！
夺帅之事，可算是捅了大篓子，即便将张维贤下狱也毫不为过。
张诚敏锐察觉到一点，以张维贤与沈炼的关系，后者很有可能帮忙作伪证，谁知沈炼却见此事全部记录在案。
在朱翊钧眼里，沈炼算是通过了考验，以后可以留在张维贤身边帮忙，也可以随时担任监视张维贤的眼线。
有了张维贤的把柄，也方便朱翊钧更好地掌控对方，满足了皇帝的驭下之术。
“陛下，张维贤犯下大错，决不能轻饶！”
张诚何等鸡贼，此刻不能帮张维贤说话，反而要落井下石。
“此子持宠而骄，今日敢夺帅，明日不知会捅出多大篓子！”
朱翊钧有些发懵，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能跟在自己身边的大伴，又岂会是蠢人？
“大伴啊，年轻人还是要给些机会。”
“何况日本那只猴子，又要出兵朝鲜，朕观朝廷众将，唯有张维贤能担此重任。”
朱翊钧嘴角上扬，笑道：“至于夺帅之事，警告一番而已，不至于永不录用。”
张诚一脸惶恐，随即称赞道：“陛下英明，张维贤定会明白您的苦心，为朝廷尽心尽力！”
朱翊钧点了点头，吩咐道：“传朕旨意，让张维贤、秦良玉夫妇快马加鞭，先行抵达京城，朕要安排家宴！”
家宴？
张诚有些发懵，朱翊钧笑道：“告诉常洛、常洵兄弟，以及两宫太后前来，毕竟张维贤成亲过后，朕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两口子了。”
亲疏远近，驭下之术，朱翊钧能玩出各种花样。
届时肯定要警告张维贤一番，随后再以家宴之名宽慰对方，证明你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张诚感慨不已，相较于隆庆皇帝，他的儿子才是嘉靖皇帝最好的继承人啊！
——
张维贤一路快马，抵达驿站后便立刻换马，与秦良玉比大部队更快抵达京城。
毕竟皇帝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张郎，陛下为何如此着急要见咱们？”
秦良玉奔袭许久，可谓一路劳苦，哪怕攻打播州，也没有这般疲惫。
“应该是下马威，毕竟我有夺帅之举，算是给了陛下把柄。”
“张郎，你之前可以建议李总督，总比将人家下狱强得多。”
秦良玉出言规劝，张维贤则轻声道：“以我跟沈炼的生死交情，如果我不愿意，他会将夺帅之事告知陛下么？”
“即便有李化龙的奏折，但陛下是信锦衣卫，还是信李总督？”
秦良玉敏锐察觉到，这是张维贤故意为之。
“张郎，你这是要自污？”
“对，给陛下把柄，也给朝廷其他人看看，张维贤并非完美无暇之人，也有急功近利的时候。”
张维贤一脸轻松，有时候自污也要找准时机。
如今日本再次入寇朝鲜，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倘若是播州之后无战事，他这招夺帅，很有可能彻底把自己推出权利中心。
“这……朝廷内的弯弯绕绕，实在是太多了！”
“有些时候，我还真羡慕李二哥，朝廷基本不干涉辽东之事！”
“良玉，那才是最危险的，看似二哥最风光，但李家一旦出现变故，朝廷的报复将比任何时候都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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