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播州大乱，殃及池鱼
紫禁城。
万历皇帝已经许久没有像今日这般愁眉不展，任由郑贵妃如何哄闹，他都心不在焉。
播州战事吃紧，本以为江东之为人机敏，怎么也该比王继光强上不少，谁知对方刚愎自用，险些令三千精锐全军覆没。
锦衣卫同时呈上秦良玉和江东之的奏折，万历皇帝就算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听信谁的话。
“陛下，为何这般愁眉紧锁？如此下去，容颜易老。”
郑贵妃上前为万历皇帝揉捏肩膀，后者长舒一口气，将奏折递给了对方。
“这……江东之所写奏折，全都是推卸责任，将此战之败归结于杨国柱和李廷栋二人。”
“秦良玉所写奏折句句属实，且从未夸大新军救援江东之的事情。”
“陛下，难道还想要偏袒江东之不成？”
郑贵妃识大体，且想要跟张维贤夫妇缓和关系，断然不可能在关键时刻穿小鞋。
“爱妃，莫非朕没有识人之明？”
“之前启用王继光，江东之，便是想要分一分张维贤的兵权。”
“我大明将星理应百花启发，可不能让其一枝独秀！”
权臣是怎么来的，还不是皇帝离不开对方，朝廷离开了权臣便运转困难。
张维贤打出了赫赫威名，却也让万历皇帝考虑身后之事。
只要他还在位一日，无论是帝王权术，还是个人交情，他都有信心驾驭张维贤。
倘若继位的事朱常洛、亦或是朱常洵这两个卧龙凤雏，张维贤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忠心耿耿，那可就难说了。
万历皇帝从来不会考验人性，因为他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
本来按照万历皇帝的想法，李如松能够与张维贤在军事上分庭抗礼，不至于让大明军权集中于一人之手。
谁知张维贤成亲之前，麻贵、李如松、刘綎三员猛将全都与其结拜，愣是让这四兄弟成了大明豪华军事天团！
万历皇帝可不想看到勋贵跟武将们抱团在一起，但张维贤和李如松都是他的爱将，甚至刘綎这位武状元还是天子门生，麻贵更是历经三朝的元老，他也只能忍痛恭贺。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朱翊钧则想要扶持一名文官经略，用来制约张维贤，并非故意使绊子，而是让权力得到掣肘。
本以为叫继光的都是猛人，谁知王继光拉了坨大的。
之后的江东之奏折吹得天花乱坠，结果真当了主将后，打仗那叫个一塌糊涂！
险些将三千精锐损耗带劲，倘若杨应龙全灭明军，战局恐怕不是现在这般对峙，播州倒要转守为攻了！
“把江东之押解回京，朕要亲自审他！”
“在新任巡抚抵达之前，兵事交由秦良玉全权负责！”
“张维贤这臭小子，去了趟辽东怎么还没回来？”
万历皇帝明显有些急躁，顾不上与郑贵妃嬉闹，叫来了兵部尚书石星商议。
“老臣，拜见陛下！”
“平身！这么大个兵部，找不出一个像样的文将？”
万历皇帝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质问，将石星弄得一脸懵逼。
王继光，甚至是江东之，可不是他石星推荐的人，还不是赵志皋、张位这帮阁臣举荐？
石星弯着腰，愣是一句话没说，万历皇帝出了气，这才示意其平身。
“免礼！”
朱翊钧叹气道：“江东之战败，播州之乱恐波及周边地区，爱卿不妨推荐一位文将担任总督，彻底平乱播州！”
石星看了眼皇帝，尤其是对方在“文将”二字上加重语气，明显是对武将抬头有所不满。
张维贤这小子的确有能力，但也不能太过出彩，人家皇帝现在已经有所忌惮了！
石星跟张维贤没有仇怨，甚至二人合作还很愉快，石星也从对方手里得到了海贸赚取的银两。
不过皇帝开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背刺”张维贤。
“臣，举荐万历二年进士李化龙，此人之前任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
“李化龙曾巡检辽东，与李成梁亦有合作，此人知兵可担任要职！”
石星躬身再拜，他举荐李化龙没有私心，完全是因为对方的能力。
“此人，当真靠谱？”
万历皇帝属实有些心虚，毕竟有王继光、江东之珠玉在前，让他提心吊胆！
奈何，大明以文制武，已经是祖制，不可能让武将一家独大，否则容易回到五代十国的战乱时代。
“若李化龙不行，恐朝中无人能平定播州了。”
“何况李化龙此人，没有文官身上的臭毛病，与武将相谈甚欢。”
“若张维贤回京，让其听命于李化龙，播州之乱可平矣！”
石星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万历皇帝决定试一试。
“好，朕命李化龙总督四川、湖广、贵州三省军务，征浙江、福建、云南、广东等省将士，以围剿杨应龙！”
——
播州。
杨应龙击败江东之后，一方面命令儿子杨朝栋与秦良玉对峙，另一方面则找寻出兵良机。
杨应龙很快便找到了把柄，綦江参将房嘉宠寻衅滥杀播民三十多人，杨应龙声称为死者报仇，煽动播州民愤，随即率兵八万，血洗綦江，全歼官兵五千，并且残忍屠城！
叛军屠城过后，将尸体投入江中，帮蔽江而下，江水因此被染成红色。
此役，杨应龙攻杀大明参将房嘉宠、游击张良贤等人。
军师孙时泰找准时机献策，请求乘胜追击直取重庆、捣毁成都，劫持蜀王为人质，如此便有了跟大明朝廷谈判的底气。
“孙军师，我攻打綦江，不过是为了争夺地界，希望得到如先前一样的赦免。”
“至于直取重庆，攻伐成都，劫持蜀王，这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秦良玉那恶妇，还在与朝栋对峙，我那犬子愣是被这头母老虎吓唬住，没敢寸进半步！”
杨应龙的回答，令孙时泰颇为不满。
“起兵谋反，本就是掉脑袋的营生！”
“何况再一再二不再三，土司两次反水明军，大明皇帝又岂会容忍？”
“如今唯有一条路，那就是占据成都，利用蜀地天险固守，否则大明朝廷震怒，我等只能沦为阶下囚！”
孙时泰苦口婆心规劝，杨应龙此时已经有些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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