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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邪不压正(一)


第318章  邪不压正(一)

    合众国的福德总统前脚刚到利雅得,后脚就准备与穆罕默德国王一同飞往开罗。

    这是因为安特在联合国紧急推动的「阿拉伯—锡安和平协议」会议的地点就定在那里。

    选址开罗,是眼下各方都能捏著鼻子接受的结果。

    马斯尔是重要阿拉伯盟友,与双志亲近但毕竟不是主场,同时又顶著不结盟运动领袖的名头,政治立场偏向中立,设施也齐全,能够确保会议顺利召开。

    而锡安那份投降协议递得恰到好处,在阿拉伯盟军进行整备的最后关头,不光给了阿米尔一个台阶下,同时给了安特一个绝佳的介入抓手。

    于是脆弱的平衡诞生了安特手握「联合国认证的投降协议」和「地中海舰队威慑」,而阿拉伯盟军手握「战场绝对优势」和「最后通牒」。

    微妙的武力对峙与国际法扯皮并行。

    得到消息后,受邀的各国代表于是都火急火燎地往开罗赶去,这场仓促的会议,不光会揭示谁将取得最终胜利,同时也将定下未来整个中东的走向。

    开罗国际机场,一架涂著安特空军标志的伊尔—62运输机缓缓停稳。

    舱门打开,率先踏出的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斯拉夫人。

    他肩背宽阔,军大衣下的身躯挺拔,脸上皮肤泛著长期伏尔加河畔生活特有的、被烈酒与寒风共同雕琢出的浅红。

    灰白的头发剃得很短,硬茬似的,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目光坚硬而缺乏温度,步伐很沉,每一步都带著老派军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安特总书记瓦西里·奥尔洛夫他走下舷梯,对迎上来的阿尔伊拉格总参谋部的一名少将,微微颔首,低沉的声音带著喉音:「走吧,先去见见锡安的代表团。」

    前往贵宾厅的路上,奥尔洛夫忽然开口:「这次阿米尔·本·穆罕默德会来吗?」

    扎耶德少将稍慢半步,摇了摇头:「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大概率是不会来了。阿米尔以「前线态势紧急,需调度圣城防务」为由,婉拒了亲自与会的邀请。」

    奥尔洛夫听完,略感惋惜。  

    他原本还想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而在贵宾厅入口,他们迎面碰上了正走出来的穆罕默德国王与福德总统。

    福德总统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的笑容,主动打了招呼:「奥尔洛夫阁下,最近怎么样?」

    奥尔洛夫停下脚步,灰眼睛看向福德,语气平淡无波:「托福,还能睡得著。就是总

    有些不太安稳的动静,吵得人睡不踏实,所以我只好自己过来瞧瞧。」

    福德笑眯眯地接话,「那就祝你能找到治失眠的方子,拿到想要的答案。」

    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都懒得多说什么。

    奥尔洛夫随即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穆罕默德国王。

    他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些,多了几分正式的认真,伸出宽厚的手掌:「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奥尔洛夫,安特共产党总书记,国防会议主席。」他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全名和头衔,声音浑厚。

    穆罕默德国王与安特的总书记握手,微微颔首:「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双志国王。」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国王陛下。」奥尔洛夫说道。

    「如果是基于友好与相互尊重的往来,」穆罕默德温和地回应,「我不介意这样的会面多来几次。」

    奥尔洛夫点了点头,那双灰眼睛直视著对方,另起话题:「你的儿子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敌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甚至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认可,「让我不得不从莫斯科亲自飞过来。他是这几十年里,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真有能力凭一己之力重塑整个阿拉伯地缘格局的人。

    为此,我个人表示钦佩。」

    他的话音略微压低:「像他这样的人,目光本可以放得更远,舞台也可以更大。」

    穆罕默德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维持著一贯温和的笑容。

    奥尔洛夫也没指望得到回答,他抬手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方向,简短告别:「那么,会场见。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双方擦肩而过。

    走出一段距离后,福德总统看著奥尔洛夫那魁梧挺直、步伐沉重如量地般的背影,用他那种惯有的、略带调侃的语气对穆罕默德说:「一贯的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瞧他走路的架势,活像头在蹭树桩的熊。」

    穆罕默德国王望著奥尔洛夫远去的背影,对福德的调侃未置一词。

    他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巾,目光平静地投向机场外开罗的天空。

    「将四十架云蝠」运到前线吗,还是用水运和陆运?」巴克什看著手中的清单,微微皱眉。

    「云蝠」是双志顶著巨大压力和封锁,搞出来的第一代国产武装直升机。

    它的底子是从合众国购入的贝尔UH—1「休伊」通用直升机,工程师们其中许多是战争期间「吸纳」来的前锡安航空专家。削掉它的客运舱,在机鼻加装了双联装M134加特林机枪,短翼下硬是挂载了「陶」式反坦克飞弹的发射架,甚至还集成了一套简陋但足以威胁雷达站的反辐射导引头。

    这四十架,几乎是双志初期量产能拿得出的全部家当。

    「这也是为了防止被监测到。」

    苏尔坦回答:「一旦进行空运,被安特的卫星或观察哨捕捉到动向,就会立刻暴露我们的意图和这支新质战斗力的存在,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刺激安特做出我们不愿看到的「预防性」反应。」

    「所以我们要在吉达港,将全部四十架云蝠」完全拆解装进标准货柜,混入民用机械设备和人道主义重建物资」的货船队。走红海航线,目的地是我们在努科希尔的第三民用码头。

    船队抵达后,我们的地面技术小组会以最快速度,在港口预设的封闭仓库内进行重新组装、调试和武器挂载。」

    巴克什听完,面容凝重,他清楚地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明白了。」他点点头:「我会亲自负责这条货运,确保绝对的隐蔽和畅通,不会让安特或者其他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安特邀请了合众国以及阿拉伯代表共同参与,最终的三方主席团代表分别是:安特的外长德米特里、合众国的国务卿埃里希,以及阿尔及利亚的总理布迈丁。

    三人坐在主席位,穆罕默德等其他国家代表坐在前排的元首区。

    国王的目光扫过济济一堂的各国代表,他看到参加此次会议的包括联合王国的首相威尔逊、法兰西共和国的外交部长米歇尔、天竺的总理甘地......甚至还有梵蒂冈的枢机主教让·马里·维洛特—代表著跨越国界的宗教与人道关切。

    大家心怀各异,有人是来看这场世纪大戏如何收场,有人是为本国未来数十年的能源安全下注,还有人,只是想确认新的地区霸主将如何对待旧日的游戏规则。

    不少目光与穆罕默德相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报以友好、和善的微笑。

    无论今天吵出什么结果,双志都是板上钉钉的最大赢家,大厅中的每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安特外长德米特里用指关节叩了叩话筒,沉闷的响声让大厅迅速安静。

    「我们聚集于此,是因为锡安当局已于四十八小时前,依据《联合国宪章》,正式向安理会递交了请求终止敌对状态及寻求政治解决的框架文件,并委托安特及国际社会作为

    此进程的协调方..

    」

    随著安特外长的发言,会场一角,锡安代表团的席位传来一阵几平难以察觉的松气声。

    首席代表,锡安外长以利亚·塔玛尔(利库德党魁)脊背微微放松,嘴角甚至牵动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安特这面大旗,总算是稳稳地立住了。

    而这也是他一直的政治立场一早在一年半以前,锡安丢掉了戈兰高地的时候,情况还没这么糟糕。

    他就希望通过和平外交的手段,结束中东地区的战争。

    为此甚至不惜推动耶沙维申成为新任的锡安总理。

    如果那个时候就请求安特介入,至少他们不会丢掉海法、贝尔谢巴,甚至耶路撒冷。

    这件事,也许过个三五十年,会有人提起曾经有这么一位锡安的政治家,会替他惋惜,说「如果当时的总理是塔玛尔的话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时间虽然会证明谁才是对的,只可惜,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德米特里继续说道:「一个联合国会员国的政治实体,在依照国际法程序寻求政治解决时,国际社会有责任确保这一进程的完整性。

    自二战以后,世界上还并未出现因为武力而消亡的国家,这是人类文明的倒退。」

    安特外长德米特里的发言结束后,合众国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接过了话筒。

    「德米特里部长为我们阐述了启动此次会议的法律与程序基础,这很重要。」

    埃里希声音传遍大厅:「合众国同样认为,任何持久的和平安排,都必须建立在清晰的、经得起验证的事实框架之上,并确保其执行过程符合普遍认可的国际准则。

    因此,在深入讨论任何具体条款之前,我们有必要对当前局势的基本事实建立一个相对客观的共同认知基础。

    这有助于确保最终的协议不仅是局面的暂时平衡,更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真正服务于地区的长期稳定......」

    他发言完毕,看向身旁的阿尔及利亚总理布迈工,等待著他的发言。

    布迈丁在两位大国代表的注视下,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说出来的话却令所有人感到惊诧。

    「我只是一个未曾亲临前线的阿拉伯国家代表。对于如此具体的战争条款,我的发言权有限。」

    随即,布迈丁目光扫过台下众多阿拉伯国家代表:「但这次会议的核心,不正是为了聆听阿拉伯世界自己的声音吗?

    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尊重阿拉伯各国的集体意志。

    因此,我建议,在我们就具体框架进行讨论前,不妨先听听阿拉伯兄弟们的意见,他们的想法,才是决定这片土地未来的关键。」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合众国国务卿埃里希和安特外长德米特里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意外。

    不过,他们几乎同时认为,布迈丁此举意在让那位真正有分量的角色发言—双志的穆罕默德国王。

    德米特里微微颔首,面向台下:「那么,我们很乐意聆听阿拉伯各国的意见。哪位代表————」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略显突兀但清晰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大厅里刚刚凝聚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发言者是利尔维亚的领导人,约瑟夫。

    这位革命指挥委员会主席,梳著标志性的黑色卷发,嘴唇上方蓄著精心修剪的短髭,身著一套利落而略显与众不同的军装式夹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混合著理想主义与不容置疑的锐气。

    「能让我先说两句吗?」约瑟夫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

    德米特里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我们本就是为解决阿拉伯世界的关切而来,自然畅所欲言。」

    约瑟夫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主席台,又环视全场,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各位先生们,在你们讨论这些投降条款、战后安排的时候,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最基础的环节?」

    大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困惑的议论声。各国代表们面面相觑。

    「难道你们都没有发现吗?」约瑟夫微微提高了音量。

    埃里希国务卿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语气带著耐心的探究:「约瑟夫主席,请仔细说明,您指的是什么环节?」

    「审判。」约瑟夫清晰地吐出这个词,「当然是审判。」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的回音在大厅里沉降。

    「就像任何法庭在给一个罪犯量刑前,首先要做的,难道不是根据他犯下的具体罪孽来定罪吗?

    这才是正常的法律程序。而不是一纸合约递上来,上面写著我投降,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座的绝大多数国家,恐怕并不真正清楚锡安在过去这些年、尤其是这场战争中,到底做过什么。你们听到的,或许只是一些零散的、道听途说的片段。」

    约瑟夫这番话,让会场气氛的陡然转变。

    原本,在许多代表眼中,这更像是安特与合众国主导、走个过场并给予阿拉伯世界象征性尊重的「胜利分配会议」。

    但现在,这位来自北非的年轻革命领袖,直接将会议的性质拽向了另一个方向——战犯法庭的预审。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联合国本就一场法庭性质的议会。

    低语声迅速蔓延开来,虽然动机各异,但约瑟夫指出的程序「漏洞」无可辩驳。许多中立国家的代表开始交头接耳,点头表示赞同。

    埃里希沉吟了片刻,与身旁的德米特里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随后开口:「我们原本的计划中,确实包含对战争责任和罪行的调查与审判环节,这将在框架协议的主要部分确定后进行。」

    「那不如把这个流程提前。」约瑟夫立刻接话,目光炯炯。

    埃里希闻言,叹了口气:「将战争罪行举证和初步审议环节提前至框架谈判之前,这需要会议表决。」

    于是举手表决迅速进行。

    结果令人毫不意外,超过七成与会的国家代表举手赞同。

    这其中,有真正渴求正义的阿拉伯国家,有不愿被大国完全牵著鼻子走的中立国,也有单纯认为「程序应当如此」的法律派。

    主席台上,埃里希、德米特里和布迈丁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德米特里面色看不出喜怒,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宣布:「根据多数代表意愿,会议议程调整。现在,进入战争相关行为与责任举证环节。请持有相关信息和证据的代表,依次发言。请注意,发言请尽量基于可验证的事实....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会议厅变成了审判庭。

    各国代表,尤其是阿拉伯国家、国际人权组织观察员、以及部分中立国,开始出示他们掌握或了解到的证据、报告、影像片段和幸存者证词摘要。

    一开始,是相对「常规」的指控:违反国际法扩建定居点、针对平民区的过度军事打击、系统性歧视政策、战俘待遇问题————

    但随著举证深入,细节变得愈发具体和骇人。当提到最小的个案都是强奸、抢劫、蓄意破坏文化遗产时,系统性的屠杀,文化洗脑,宗教灭绝变成了常态。

    会场的气氛从最初的好奇与严肃,逐渐转向凝重,继而弥漫开一种压抑的愤怒与难以

    置信。

    就连安特的代表都有些开始怀疑,我们究竟是在帮助一个怎样的恶魔脱罪?

    「我在此提请国际社会,关注被长期封锁、消息断绝的加萨走廊的最后命运。」

    阿拉法特解放组织的领袖,阿布·阿马尔说道:「跟据阿拉伯盟军从前线获取的情报,在战争最后阶段,锡安军方执行了一项名为参孙」的计划,该计划的核心部分之一,是强行驱赶了加萨走廊以及耶路撒冷的阿拉伯平民,将他们置于前线,作为其军事行动的人肉盾牌和消耗品。」

    「涉及的人口可能超过数十万。」

    数十万人。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会场中央引爆。

    即使是对中东冲突最不敏感的欧洲小国外长,此刻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些女性代表更是用手捂住了嘴。

    梵蒂冈的维洛特枢机闭上双眼,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会场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压抑不住的、震惊的低声惊呼。

    这已经超越了战争的残酷,触及了现代文明认知中关于「人类底线」的深渊。

    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锡安代表团席位上,外长以利亚·塔玛尔掌心紧握。

    他当然知道「参孙计划」,知道加沙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人口资源被如何使用。

    一瞬间,他是想将整个计划的责任都推到已经被俘虏的耶沙维申身上的,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几十万条人命,一个人怎么背得动?

    这已不是追究某个将军的问题,这是对整个国家灵魂的终极拷问。

    这样的国家和政权,真的配存在吗?

    「这件事可否属实?」来自主席团的闻讯压力犹如实质般,压在了锡安代表团的身上。

    不行!

    唯独这件事不能认!

    「加萨走廊早在战争之前早已变成废墟,大部分平民均以撤离,具体数字不可考究......」塔玛尔在紧张中进行辩解。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段是怎么过去的。

    举证环节在一种近乎室息的沉重气氛中暂告段落。

    主席台上,三位主席低声商议后,由埃里希宣布:「鉴于时间关系,以及所听取的信息量巨大,会议暂时休会,两小时后继续。请各位代表利用这段时间稍作休息,整理思绪。」

    锡安代表团的成员们几乎是逃离一般,在其他国家代表复杂—混合著厌恶、怜悯、

    审视与纯粹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低著头快步离开了大厅。

    锡安代表团休息室。

    「在这么审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一名军事顾问颓唐地叹息:「这已经不是高层下台能够脱罪的了。」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尤其是最后的,有关「参孙计划」的指控,一旦承认,那锡安便于曾经的普洛森帝国没有两样。

    一个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政体,难道还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个国家,真的还会被认可是人类的文明吗?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随后推开。进来的不是侍者,而是安特代表团的顾

    问,格里戈里·索洛维约夫。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峻。

    塔玛尔站起身:「索洛维约夫同志————」

    索洛维约夫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只是来传达奥尔洛夫总书记的指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会议,对于所有指控,必须如实回应。不得企图隐瞒或篡改已被对方掌握核心证据的事实,不然,我们也帮不了你们。」

    塔玛尔的脸色微微一变。

    说完,索洛维约夫没有任何安慰或解释,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房间里一片死寂和更深的绝望。

    就在锡安代表团成员们被这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恐惧笼罩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一名会议工作人员,他恭敬地对塔玛尔说:「塔玛尔外长,外面有一位先生希望见您。他说他是全球锡安裔社群联络委员会」的特使,名叫以法莲·罗斯柴尔德。」

    罗斯柴尔德?

    塔玛尔心中一沉,虽然不知道对方来此的目的,但在这个时间点,他却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过他还是说道:「请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位男士走了进来,穿著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西装,透著一股老钱家族的味道。

    「以利亚·塔玛尔外长,」男人微微行了一礼:「在这种艰难的时刻打扰,请多见谅。我是以法莲·罗斯柴尔德。」

    「阁下这个时候到访,所为何事?」

    塔玛尔嘴角不屑地勾起;「是代表所罗门家族,来与锡安进行切割的吗?」

    「此言差矣。」

    男人走到沙发旁,姿态自然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座椅:「我是来谈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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