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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弼国公果然还是这么小心眼儿【求月票】


第322章  弼国公果然还是这么小心眼儿【求月票】

    」

    「」

    一时间灵堂内鸦雀无声,有人脸上已经面露恐慌之色。

    鄢懋卿的这番有理有据、有头有尾的「危言耸听」显然起到了作用,足以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也包括那些县衙官吏。

    对死亡的恐惧,可以引导人们反思,是人类不断进步的核心动力————

    」

    然而一旁的白露却在艰难的憋笑,憋的那是相当难受。

    看到鄢懋卿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再看到自己那素来一本正经的父亲被鄢懋卿这通胡说八道吓到面色发白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

    没什么恶趣味。

    单纯就是喜欢看她的夫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姿态,尤其是凌驾于曾经被她视作世间男子里程碑的父亲之上的姿态————

    简直太俊了,我家夫君要迷死个人啦!

    「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鄢家要大难临头了?」

    已经有一些女眷吓的六神无主,手足无措的拍起了大腿。

    在鄢懋卿考中进士之前,鄢家最多也就算是个县里的小地主,日子过的还算富足,但与大富大贵毫不沾边,能与白家联姻都算高攀了。

    因此无论是鄢家的这些叔伯,还是家中的这些女眷,其实见过的世面都不多,更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大风大浪。

    「景卿、景卿!」

    「弼国公、弼国公!」

    「你是咱们鄢家最有学识的人,也是咱们鄢家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你一定有救大伙的法子,对不对?」

    这事一旦扯上了皇上,那对他们这些小人物来说无疑就是天要塌下来的大事!

    这样的家族一旦遇上了这样的事,便需要一个真正的主心骨。

    要么是族里最德高望重的人,要么便是族里混的最好、爬的最高的人,只有这样的人开口说话,族人们才能心服口服,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鄢家的话事人,原本是鄢懋卿的大伯,一切都由他家领头。

    后来鄢懋卿考中了进士,官职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鄢家的情况也发生了改变。

    尤其是当鄢懋卿的父母也封了爵之后,在家族中说话的份量也越来越大,鄢懋卿的大伯最多只能算半个话事人了。

    「族人们最信就是你了,家家户户把田产都挂到了你的名下,你就是全拿走了大伙也没意见,你给大伙指条明路,大伙都愿意听你的!」

    「本来好好的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呢?」

    「景卿,你今日拿我拿的对,我们知道错了,是我们拖累了你,是我们拖累了二哥二嫂,给二哥二嫂磕头————」

    有个叔父不知是真心悔过,还是做给鄢懋卿看的,竟真的「咚咚」给鄢懋卿的父母磕起了响头。

    其他人见状亦是将鄢懋卿当做了唯一的希望,纷纷效仿跪拜。

    「贤婿,女儿,你看这————唉!」

    白琪亦是苦著脸望著鄢懋卿与自己的女儿,想要说些什么,一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59

    ,」

    此刻最进退两难的其实还是那些县衙官吏。

    知县章正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早已不知该如何自处。

    若接下来轮到的就是鄢家和白家,那他这个主动助纣为虐的知县又如何脱得了干系,那些助纣为虐的县丞、县吏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在皇权面前,他们就是只需要圣旨中的一个字都能轻易压死的蝼蚁,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而他们又与鄢懋卿非亲非故,此前的那些对鄢家和白家的讨好,此刻就是拍在了马脚上的马屁,还一起成了害死鄢懋卿爹娘的帮凶,这不死定了么这不是?

    结果没想到鄢懋卿竟还要对他们补刀。

    「呵呵,我能有什么法子?」

    鄢懋卿苦笑了一声,无奈的摇著头,眼睛却瞄向章正德,」诸位叔伯、岳父大人,难道你们此前在城外的时候没看见么?」

    「如今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知县都已经可以骑在我头顶拉屎拉尿,稍有不慎便可要挟上疏参我,我现在还算个什么?」

    此话一出,灵堂中的目光立刻像是根根利箭一般射向章正德,几乎将其万箭穿心。

    「弼国公,下不是————下.没有————下官只是————」

    章正德直接就给整不会了,连忙摆著手否认三连试图解释。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这事鄢家和白家的长者可都看在眼里,岂是他否认三连就能搪塞过去的?

    这下倒好,反倒变成他里外不是人了————

    然而这一幕看在一众英雄营将士眼中,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弼国公果然还是这么小心眼儿————你说你惹他作甚,他要拿你你老实受著便是,这下被他盯上了吧,开始穷追猛打了吧,显出你来了吧?】

    「事已至此,说再多的也没有用,我也不过是气不过说说而已,难道还真能处让位叔伯与岳父大人给我不成?」  

    鄢懋卿接著又叹了气,说话间眼泪就流了下来,」今后啊,咱们就自求多福,各自安好吧。」

    「待我爹娘入殓下葬之后,我便领著家眷搬去坟前给我爹娘守孝,自此不要再有往来」」

    「待过些时日,你们也埋进来的时候,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倒还能顺手给你们拔拔草垒垒石头,好歹不让你们的坟荒了。」

    「就这么著吧。」

    「诸位叔伯,岳父大人,这丧事还是要办下去,最近几日拜托你们帮衬著点————请受小子一拜,仰仗你们了!」

    下一刻。

    嬢嬢婶婶们震天动地的哭丧就已经开始了:「欸——我的二哥二嫂欸,你们咋说走就走了欸,留下一大家子可咋办欸!」

    「你说你俩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吃了一辈子苦,还没享过一天福,没见著孙子孙女欸!」

    「你们这一走,留下这一摊子事,可叫这一大家子跟谁商量去欸!」

    「景卿把你们接回来了,你俩睁开眼再看看景卿,看看儿媳欸——!」

    「奈何桥慢点走,咱哪天就追上你俩了欸!」

    —」

    任谁听得出来,他们每一个人都真的悲伤,发自内心的悲伤,绝对没有半分虚情假意这场丧事如约举行,从入殓到守夜再到下葬,办的漂漂亮亮,风风光光。

    期间不管是鄢家,还是白家,甚至包括县衙,都笼罩在一片极度悲怆的氛围之中,每一个人的眉头都未曾舒展一刻,每一个夜都在唉声叹气中度过。

    等到坟上盖了最后一杴土,磕完了最后一个头。

    一众鄢家叔伯、白琪与知县章正德终于还是聚在一起,眼巴巴的找上了鄢懋卿:「弼国公,真就一点补救的法子都没有了么?」

    「你是见过皇上的人,求你给大伙指条明路,你说咱把该退的都退回去,不行咱再捐资给县里修座桥铺个路,能不能算咱将功赎罪?」

    「大伙就指著你一个人了,你可不能真撒手不管啊,景卿————」

    」

    「,「唉——!」

    鄢懋卿摇著头沉沉的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道,「诸位叔伯,岳父大人,这些日子我翻来覆去的想,始终也想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恕我直言,说你们是鼠目寸光都不为过!」

    「世上可以挣钱捞利的门路数不胜数,你们咋就只盯著田头上这点蝇头小利,偏要去捞国家税赋的钱,去夺农民手里那芝麻大点的利,农民斗不过你们,国家还斗不过你们吗,到头来怎能不害人害己?」

    「再者说来,你们真以为你们夺来的这些田地是利么?」

    「这些将来可都是负资产,即便皇上放过你们,你们信不信这些田地拖都能拖死你们!

    「,「难道你们就没人发现,最近这些年的冬天气候正在逐年变冷,四季的雨水也在逐年减少么?」

    「此前在京城的时候,我曾奉皇上之命请比陶老道道行还深的望气大师问过,接下来一场持续几十年的大灾即将到来,与东汉末年和唐朝末年那两次大灾一般无二,将来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只会越来越少,到时候你们手里拿著再多的地,佃户明知大抵颗粒无收,又怎会租种你们的田地,届时你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些地一片一片的成了荒地。」

    「这事我是看在自家人的份上才私下说给你们听————皇上已经下了禁言令,若是传扬出去可是要出乱子的!」

    说著话的同时。

    鄢懋卿忽然又用提防的眼神瞅了章正德一眼,随后面露失言之色,一副又要将他灭口的表情。

    」?!」

    一众鄢家和白家的长者亦是立刻回头望向章正德。

    章正德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当即指天赌咒:「下、下官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下官可以用家中妻儿起誓,天打五雷轰的毒誓!」

    「诸位叔伯,岳父大人,我还是信不过他,怎么办?」

    鄢懋卿挑著眉毛道。

    「白老爷,你替下官说句话呀,下官可是将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啊。」

    章正德急的脸都皱成了苦瓜,连忙向白琪哀求。

    很显然,这两人私底下还有其他的勾当,或者说白琪手中其实抓著关乎他性命的把柄。

    白琪终于站出来替章正德说了句话:「贤婿————弼、弼国公,我可以替他作保,他若敢说出去半个字,不用弼国公出手。」

    「既是如此,我自然相信岳父大人。」

    鄢懋卿终是暂时放过了章正德,接著刚才的话道,」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便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我看来,还是先亡羊补牢吧,立刻将你们此前侵占的田地悉数归还,若是因你们伤了的人家,拿出家产来加倍赔偿,方才你们提到的修桥铺路的事,也都一并做起来。」

    「不要再鼠目寸光,舍不得手里这点在不远的未来就将成为负资产的田地,也不要吝啬那点家产,这就是在挣钱。」

    「我不怕再告诉你们一个天下大势,接下来最保值的资产,不是这些田地,而是人力。」

    「只要你们以人为本,让丰城成为一片百姓争相留下来安居乐业的净土,而不是逼得百姓纷纷脱籍逃亡,我便有的是法子领你们挣大钱,发大财,这点蝇头小利你们又何须放在眼里?」

    大伯听著鄢懋卿的话,下意识的问道:「如此便可以逃过此劫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鄢懋卿模棱两可的道,」你们这般将功赎罪,或许能够打动皇上,也感动了天地。」

    「没准儿东南忽然就起了更加严重的倭乱,皇上一时无合适的人选可用,便又下诏命我夺情起复,前往东南剿倭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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