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张鲁：刘璋这傻子

盟书送到汉中那天，张鲁正在米仓道巡视。

阎圃把刘璋的回信上呈。

回信写了足足二十斤竹简，全是废话。

听着下面念完，张鲁抠着脚丫子乐了：“刘璋这草包，给点甜头就上钩。”

阎圃凑近：“主公，真跟刘璋结盟？他那十二万人连自家百姓都镇不住……”

张鲁站起来踹了脚石头墙：

“你懂个屁！老子堵住米仓道，周预的二十万大军过不来。可万一他绕道羌氐从阴平偷袭呢？得让刘璋在剑门关顶雷。”

转头吩咐士兵往城墙上挂横幅：“生是汉臣死是汉鬼，誓与黄巾贼不共戴天！”

士兵们拿石灰水往墙上刷字，刷完了张鲁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先乐了：“好！”

当天晚上张鲁打开刘璋送来的蜀锦，抖开一匹往身上比了比，回头问阎圃：“好看不？”

阎圃违心点头：“主公穿啥都好看。”

张鲁拿蜀锦擦了擦嘴：“刘璋这傻子，送粮送甲还送蜀锦，比抢钱庄来钱都快！”

……

结盟消息传回成都当晚，刘璋在州牧府大摆庆功宴。

十七家世家家主全请来了，李恢坐首席，王家老太爷坐次席，黄权陪坐末席。

刘璋亲自给李恢斟酒：

“李翁！多亏您带头捐粮，这杯老子干了！”

一仰脖灌下去，呛得直咳嗽，酒从鼻子里喷出来。

李恢颤巍巍站起，举杯回敬：

“州牧大人英明！张鲁来投，周预的二十万大军成了摆设，这叫天佑益州！”

底下人齐声附和：“天佑益州！州牧万年！”

刘璋喝到面红耳赤，脱了外袍光膀子踩在凳子上划拳。

跟王家老太爷划拳连输五把，灌了五杯，舌头都大了：“老、老太爷……您耍赖……”

王家老太爷捋着胡子乐：“州牧大人，老朽划拳划了六十年了……”

伙夫端上烤全羊，刘璋扯下羊腿递给黄权：“公衡！你出的主意，张鲁来投，老子无忧也！”

宴席上的菜流水价往上端。

头道冷盘是夫妻肺片、红油兔丁、蒜泥白肉。热菜有樟茶鸭、东坡肘子、水煮鱼片。

刘璋特意交代多放花椒：“麻死那帮龟儿子”。

主食上了三样：红油抄手、担担面、赖汤圆。

李恢牙口不好，专挑汤圆吃，连吃两碗抹嘴夸：“州牧府上的厨子比锦官楼强十倍！”

刘璋喝高了，把金印摘下来扔给李恢：“拿去玩三天！盖着耍！”

黄权赶紧捡回来：“主公！那是官印！”

刘璋搂着黄权脖子喷酒气：“官印？老子现在有盟友有城墙有粮有兵，比官印值钱多了！”

说着打了个酒嗝，黄权被熏得直皱眉头。

散席时李恢悄悄拽黄权袖子：“公衡，张鲁真靠得住？”

黄权苦笑：“靠不靠得住另说，至少能给周预添堵。不过——”

他压低嗓门：“您家那两万石粮，还是先别全运进州牧府，万一张鲁哪天反水……”

李恢秒懂：“留一半在乡下庄子，随时能转移。”

两人心照不宣碰了碰酒杯。

王家老太爷拄着拐棍过来，看看李恢又看看黄权：“你俩嘀咕啥呢？”

李恢面不改色：“老太爷，聊您家三孙女出嫁的事呢。”

王家老太爷乐了：“那敢情好！黄大人给保个媒？”

黄权干笑：“改日，改日……”

刘璋散席后摇摇晃晃回后院，柳氏扶着他。

他一边走一边嘟囔：“张鲁来投……老子无忧也……无忧也……”

走到半道突然站住：“对了！明天把库房那坛十斤重的郫筒酒挖出来，老子要喝个痛快！”

柳氏小声说：“主公，那坛酒您说留着等周预的人头送来的……”

刘璋瞪眼：“张鲁都把周预使臣宰了，人头迟早的事！先喝！”

……

入冬那天刘璋在州牧府花园里晒太阳。

左边摆着李恢送的红泥小火炉，右边支着王家的蜀锦躺椅，脚底下踩着张家的熊皮褥子。

小厮端来刚烫好的郫酒，刘璋抿了一口，眯眼对黄权说：

“公衡啊，你说周预现在是不是气得跳脚？”

黄权认真想了想：“主公，周预占着十一州，跳脚不至于，但米仓道堵着，他确实难受。”

刘璋嘎嘎乐：“老子就喜欢看他难受！传令下去，今年过年大办！杀三百头猪，全城百姓每人发半斤肉！”

黄权提醒：“主公，库房余粮不多了……”

刘璋大手一挥：“找世家要！就说——打跑了周预双倍还！”

黄权张了张嘴：把“世家未必肯再给”咽了回去。

腊月二十三小年，成都城里飘着肉香。

刘璋拎着礼盒挨家拜访世家。

李恢家送了两坛郫筒酒，王家老太爷得了根镶玉拐棍，张家当铺掌柜收到一副象牙麻将。

走到街头看见乞丐蹲墙角啃窝头，刘璋随手扔了块碎银子：“拿去吃顿好的！咱益州人不过苦日子！”

乞丐磕头如捣蒜，刘璋得意地跟黄权嘀咕：“看见没？这叫民心。”

黄权默默把滚到脚边的窝头踢回乞丐碗里。

当天晚上刘璋喝高了，趴在州牧府城楼上冲北边喊：“周预——！你来啊——！老子在益州等你——！”

喊完打了个酒嗝，被管家连拖带拽弄回屋。

黄权站在城楼上望着米仓道方向，叹了口气。

远处更夫敲梆子，敲的是“平安无事”，敲到第三更时更夫自己嘟囔了一句：“平安个屁，关墙外头天天死人。”

黄权叫住更夫：“老张，张鲁那边又来信催粮了。”

更夫老张挠头：“黄大人，这个月都第三回了……”

“告诉送信的，粮在凑了，再问就说老子亲自扛麻袋送过去。”

更夫走了之后，黄权在城楼上又站了一会儿。

成都城里的灯火稀稀拉拉，东市那边黑漆漆一片。

以前这个时辰东市还热闹着，卖宵夜的、听曲儿的、耍钱的，如今全歇了。

他想起李恢前天私下说的话：“周预要是真打过来，你觉得刘璋撑得住几天？”

黄权当时没回答，现在他望着米仓道方向，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张鲁顶多撑到开春。开春雪化了，张辽赵云那二十万人一冲，米仓道再险也守不住。到时候刘璋拿什么挡？

他摇摇头回屋睡觉。

走到半道听见刘璋在屋里嚷嚷：“柳氏！再给老子烫壶酒！老子还没喝够！”

黄权苦笑着摇摇头，推门进了自己屋子。

桌上放着张鲁催粮的竹简，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末了吹灭油灯，往床上一躺。

黑灯瞎火里嘟囔了一句：“这州牧，当得真他娘省心。”

千里之外的汉中，张鲁正搂着阎圃乐呵呵数银子：“刘璋这傻子，送粮送甲还送蜀锦，比抢钱庄来钱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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