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7 章 蔡老夫人，他不能不认张家
丰庆帝这天下了早朝，先去补了一个觉，一觉睡醒后，就让人去催负责拟旨的翰林赶紧将选秀的诏书拟出来。
天问楼没了，虽然被丰庆帝派去查这事的人还没回来，但皇帝陛下心情好极了。只让安乐公家的那个小姐进宫，丰庆帝觉得还不如干脆选秀算了，宫里也是时候进新人了。
催翰林的太监走了后，丰庆帝又问福庆：“贵妃那里有什么动静？”
福庆忙就回话：“娘娘今日天刚亮就跟周氏夫人和汤二小姐去上香了。”
丰庆帝摇一下头，女人啊，遇上个事就知道去庙里烧香拜佛，想让汤贵妃回宫，怎么不来求他呢？
“国丈呢？”丰庆帝又问汤国丈去哪儿了，这位怎么不来见他，求他原谅汤贵妃呢？
福庆：“国丈带着张大人去天牢了，说是汤三少在天牢不好好做事，他要去教训三少。”
汤国丈有训儿子的工夫，没有来求他的工夫？丰庆帝脸色一沉，心里就不高兴了，汤德宝今天是怎么回事？
“算了，就让他教训儿子去吧，”丰庆帝把手一挥，“今天朕不见国丈了。”
福庆也觉得汤国丈今天不正常，汤贵妃都被赶出宫了，新皇后的人选也在早朝上定下了，这位不知道着急的？
等丰庆帝搂着美人看歌舞看到一半的时候，皇后殿来人报，张皇后不行了。
“太医说就是今天的事了，”福庆小声跟丰庆帝禀道。
张氏这个女人终于要死了？丰庆帝笑了一下，“让太医尽力医治，去叫张家人进宫见皇后。”
福庆忙就领旨，看看就着美人的手喝了一口酒的丰庆帝，福庆硬着头皮问：“那您去皇……”
“朕就不去了，”不等福庆把话说完，丰庆帝就让福庆退下。
皇后都快死了，您都不去看上一眼？不光是福庆了，就是陪着丰庆帝玩乐的几个美人心里都犯嘀咕。
丰庆帝想的却是，他让张家人进宫跟皇后见最后一面，就已经是开恩了，还要他怎样？
低头看怀里的美人，十六岁的美人啊，丰庆帝将头埋在这美人的颈窝里，跟这些花季年华的美人比起来，汤贵妃是老了。
“有皇后的消息了，就速来报朕，”又吩咐了福庆一声，丰庆帝重新沉醉在温柔乡里了。
张皇后在皇后殿吊着一口气，等蔡老夫人带着杨氏夫人进宫，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
二位一个是皇后的亲祖母，一个是亲娘，婆媳俩三月之前见过张皇后，这一回再见，张皇后枯瘦到皮包骨的模样，将两人惊得面无人色。
“娘娘！”蔡老夫人站在张皇后的床榻前大哭，一殿的宫人太监，也不知道哪个是丰庆帝的耳目，蔡老夫人不敢问，这是谁害的皇后，就只能哭了。
杨氏夫人则是手足无措，都不知道哭了，杨氏夫人就不相信，躺床榻上尸体一般的人是她的长女。
她几个儿女中最有出息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副，她这个亲娘都不认得的模样了？
“这，这是谁？”杨氏夫人喃喃自语地问。
蔡老夫人的哭声顿了一下，这个儿媳她一直看不上，看看这个经不起事的样子！
张皇后睁开眼睛，一双美目如今已经浑浊了，盯着床榻前两个人看了好一会儿，眼泪就从张皇后的眼中流了出来。
“娘娘啊，”蔡老夫人伸手替张皇后擦眼泪，哭喊了一声。
张皇后嘴唇动了动，蔡老夫人把耳朵凑到了张皇后的唇边，才听清皇后说的是清砚。
蔡老夫人顿时心如刀割，如今张京墨不认张家了啊。
“娘娘您好好的，”明知不可能，蔡老夫人还是哄皇后说：“我去找清砚，我给清砚跪下，求他来见您。”
张皇后目光哀求地看着蔡老夫人。
蔡老夫人抹一把眼泪，“我这就去找清砚，他不能不认张家。”
张皇后嘴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蔡老夫人看唇形，就知道皇后说了一声好。
蔡老夫人拍拍张皇后的手，转身交待呆站着的杨氏夫人：“我去找清砚，你在这里守着娘娘。”
蔡老夫人往殿外走，不管成不成，她都准备去跪张京墨一回。老头子时日无多了，长子还被关在天牢里，其余的几个儿子也担不了事，张昭早就没了实权，就算愿意帮家里一把，也有心无力，如今家里能指望的人只有张京墨了。
明明之前家里还笏满床，眨眼的工夫就要落败了，蔡老夫人接受不了啊。
“母亲，”杨氏夫人追了蔡老夫人几步，“清砚会见您吗？汤四一定跟着他，您要怎……”
蔡老夫人停了步，她如今对着杨氏夫人都生不起气来了。
杨氏夫人：“娘娘要见清砚做什么？”
蔡老夫人：“你好好陪娘娘，我去去就来。”
皇后想见张京墨，只能是为了太子，要不然还能为着什么？国师，老头子都使不上力了，随着新后即将入宫，这位要再生下皇子，太子就会碍着张党的眼了。
更何况如今太子也是病重，皇后不求张京墨护着太子，她还能怎么办？蔡老夫人没跟张皇后说上几句话，但她心里清楚，把太子记到汤氏那女人的名下，皇后是愿意的，至少这样一来，汤国丈那帮人会站太子这边了。
这事就是张京墨提的，无奈圣上和张党都不同意，但这也让蔡老夫人还有勇气豁出脸不要地去找张京墨，她这孙儿还是愿意为太子着想的，不是吗？
蔡老夫人走了，杨氏夫人呆站在床榻前，过了许久，她才伸手摸了摸张皇后的脸，能摸到硌手的骨头。杨氏夫人手飞快地往后一缩，她不敢再摸女儿的脸了。
张皇后一动不动地躺着，不看杨氏夫人，也不跟杨氏夫人说话，皇后就没指望杨氏夫人能派上什么用场。
蔡老夫人还没出宫门呢，她要出宫的消息就被太监禀告给了丰庆帝。
“不管她，”丰庆帝这会儿已经喝了不少酒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皇后怎么样了？”
福庆：“杨夫人这会儿在陪着皇后。”
丰庆帝一口下去半杯酒，张氏竟然还没死，这女人是舍不得死吗？
蔡老夫人先到的汤府，听门子说张京墨没回来，应该是去了天牢后，蔡老夫人马上就命人掉转马车，往天牢赶。
路走了一半，天牢那边传来吓人的爆炸声，蔡老夫人险些没被吓晕过去。
“曹天王的义军冲进汤府了，”马车外边有人边跑边喊地跑了过去。
蔡老夫人呆坐在马车里，都听不见随行管事的说话声，老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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