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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3章 林逸这招够狠


林逸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杯子慢慢转了一圈,才看向公输老头:「仙王既然已经把方渠提到神官的位置上,还大张旗鼓地昭告了出去,那就说明方渠一时半会儿不会死。

    仙王若是转头就把自己刚提拔的人杀了,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仙王最看重的就是颜面和威严,若连自己亲手抬上来的人都护不住,外头那些势力会怎么看他?所以短期内,仙王不会动方渠,至少不会明著要他的命。」

    公输老头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没那么紧了,可还是有些犹豫:「短时间不会杀,那时间长了怎么办?方渠那点脑子,万一被仙王吓破了胆,把你今晚去见他的事供出来,咱们岂不是都完了?」

    林逸放下杯子,神色认真了几分:「你以为方渠真那么没用?我今晚去见他,不是随便去的。

    方渠这个人看起来唯唯诺诺,走路都习惯弓著背,说话也不敢抬头,可那都是他装出来的。他确实弱,修为不高,根基也浅,可这不代表他蠢。

    他能在仙王身边被提上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站稳,就说明他有自己的生存门道。一个真没脑子的人,早就在仙王面前露了怯,哪还轮得到他处理宫务。」

    公输老头怔了怔,嘴里喃喃道:「他真有这么厉害?我先前瞧他,也就是会低三下四地奉承罢了,不像是能跟仙王掰手腕的人。」

    林逸冷笑了一声:「低三下四只是他的壳。你想想,仙王宫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被提上来?自然是因为他做人周到,会办事。可真遇了事,这种人反而最不会轻易垮。

    他比一般人能忍,也比一般人会瞧眼色。今夜我跟他提女娲灵,他嘴上应著,眼神却已经变了。这种眼里藏著心思的人,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公输老头越发讶异,连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些:「照你这么说,方渠还真有可能跟仙王斗上一斗?」

    林逸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笃定:「真把方渠逼到那一步,他未必比谁差。仙王强势惯了,喜欢看人匍匐在地,可越是这样,越容易低估方渠这种表面顺从的人。

    方渠若真开始算计,看著温和,实际步步都往要紧处走。到那时候,仙王会发觉身边这个刚提上来的人不好对付。他们两个人较起劲来,才叫棋逢对手。  

    我们就等著看,仙王怎么和方渠针锋相对。只要他们互相牵制,我们就能喘口气。」

    公输老头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他原先只当方渠有点小心思,是个藏不住事的小人物。林逸这一番话,却像把方渠从里到外翻了个个儿。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林逸,你今晚也就去了那么一会儿,怎么就对那方渠看得这么透?我跟他打过照面,也不过觉得这人低眉顺眼,胆子不大。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摸清楚他的本性的?」

    林逸看了公输老头一眼,没急著答,只是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慢声道:「方渠这种人,眼睛里天生就带著一股子反骨的劲儿。这股劲儿平时被他自己压著,轻易不会露出来。

    可人总有松懈的时候,只要他稍微一松,那股想翻身、想不被人踩著的劲就会从眼神里跑出来。我刚才一说到女娲灵,说那东西能克制仙王,方渠的眼睛就动了一下。

    那一下虽然短,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想的已经不是给仙王好好当差了,而是这东西如果落在他自己手里会怎样。这种眼神,装是装不出来的。」

    公输老头听得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叹道:「你这观察力当真是细致入微,就这么一瞬的破绽,都被你抓住了。实在让人震撼。」

    林逸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别拍马屁了。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我们的正事不能耽误。

    今晚我该跟方渠说的话都说了,他的心思也起了,剩下的就看他怎么在仙王宫里折腾。咱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再耗在这件事上。」

    公输老头立刻正了正神色,把桌上的那些旧图样卷起来,塞回袖子里。他方才还在琢磨方渠的事,眼下听林逸提起正事,便也收敛了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女娲灵那边既然已经埋下了风头,就等它慢慢起浪。咱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林逸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抬眼望了望外头的天色。夜风吹得窗纸轻轻响了几下,他转过身来,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咱们该去见宙斯了。

    任职仪式已经结束,诸天万界的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有些是观望,有些是暗地里拉帮结派,还有些已经准备往仙王那边靠。再等下去,局势就要被仙王牵著走。

    现在正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公输老头一听,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跟在林逸身边久了,知道自家这位少主要动真格的时候,说话从来不会这么重。

    眼下林逸既然说要去见宙斯,那就说明前头布置的那一盘大棋,终于要正式推动了。他也不再废话,只把衣襟整了整,低声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没有再耽搁。林逸吹灭了桌上那盏小灯,屋子里顿时黑了下来。他当先推门出去,公输老头紧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带好。院中夜风冷冽,吹得两人的衣袖猎猎作响。

    他们出了那处僻静院落,一路往西,走的尽是偏僻小道,没惊动任何人。

    夜色浓黑,天上星子极稀,只有几片薄云被风吹著慢慢移动。林逸脚步极快,公输老头跟得也紧,两人身影一前一后,在几处残墙旧巷间穿行了很久。

    等过了几道界域的接缝,周围的景象已经大变,原先那些低矮屋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石殿。

    那些石殿在夜色中泛著隐隐的青白光晕,像是整座奥林匹斯山都浮在云气之上。

    殿外有守卫的神兵,远远看见林逸和公输老头过来,正要上前盘问,待看清来人是林逸,便又往两边让了让,显然宙斯早就吩咐过,不许拦他。

    林逸没有停步,带著公输老头一路上了石阶。等到了宙斯所在的神殿前,早有侍从进去通传。不多时,殿门大开,宙斯已经大步迎了出来。

    他身量高大,披著一身暗金色的神袍,脸上带著几分意外,又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一开口声音便极洪亮,震得门外几根石柱上的灯火都晃了晃:「林逸!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任职仪式才刚结束,我还以为你们会再等等。」

    林逸站在殿前,朝宙斯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不用等了。时机已经到了。」

    宙斯把林逸和公输老头让进殿内,自己先一步走到上首的位子坐下,又示意两人落座。他向来不喜绕弯,等殿门重新合上,便直接看向林逸,沉声问:「你是不是打算现在就动手,开始推进咱们定下的计划?」

    林逸在宙斯对面坐下,背脊挺直,目光扫过殿中几处亮著的壁灯,最后落在宙斯身上:「任职仪式结束,仙王的人手和注意力会有一阵子分散。

    各方势力都还在试探,谁也不知道该往哪边下注。这时候不动手,等仙王把那帮新归附的势力都收拢了,再想搅乱格局就更难了。所以现在正是时候。

    我们可以开始搅乱诸天万界的格局了,先把这潭水搅浑,让仙王无暇顾及我们。」

    宙斯闻言,双眼骤然一亮,整个人明显兴奋起来。

    他拍了一下座椅扶手,连声说:「好!好!我等著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那老东西在上面耀武扬威,底下那些势力还都争著去舔他的鞋底。我早就想把这片死水给搅个底朝天。

    现在终于等到出手的时候了。」

    他说著,身子忍不住往前倾,脸上的神情像是看到猎物的猛兽,声音也越说越大:「这一回,诸天万界的格局要改写不说,整个诸天万界的主人也该重新选一选了。

    他占著那个位置已经够久,是该换个人坐坐了。」

    公输老头坐在一旁,见宙斯如此激动,也不禁跟著热血上涌。他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既然要搅局,那咱们第一刀该从哪儿切?」

    林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看宙斯,又看了看公输老头。殿内灯光映得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暗,显得神色越发莫测。外头风从殿门缝隙里钻进来,把几处烛火吹得齐齐一摇。

    他沉吟片刻,才慢慢开口。

    林逸见宙斯干劲满满,就知道他能完成这个任务。毕竟无论是谁,事儿能不能做好不知道,但把事做坏简直轻而易举。

    林逸相信宙斯绝对的捣乱能力,认为他能顺利让诸天万界这些势力全都乱起来。他看了宙斯一眼,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紧不慢:「宙斯,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你这性子,最不怕的就是把水搅浑。」

    宙斯一听这话,非但没觉得是打趣,反而哈哈大笑,拍著胸脯说:「别的不敢说,若论让那帮家伙相互猜忌、彼此争斗,那还真没几个人比我更在行。

    他们都自诩聪明,只要往他们中间扔几颗火星子,不用我们多费劲,他们自己就能烧起来。」

    林逸点了点头,神色却仍然沉静:「不过有一样,事情要做得隐秘。要让这些人认为互相攻击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旦有人察觉是我们在动手脚,这些势力反而会抱成一团。到那时候,麻烦的不只是他们,连我们也会被推到明面上来。」

    宙斯收敛了刚才的狂态,认真想了一下,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是别人先对不起自己,是对方起了歹心,是旁人欺人太甚。

    说到底,这些势力之间本来就有旧怨,只不过仙王在上面压著,谁也不敢先动手。我们只要给他们递个由头,让那些压著的东西自己爆出来就成了。至于用什么手段,全看我自己选,对不对?」

    林逸点了点头:「不错,全看你自己。你熟悉那些人的底细,也清楚他们彼此之间的仇怨。你只要避开仙王的人,不让他们查到源头,其余的,你自己拿主意。」

    宙斯眼睛里又冒出光来,他站起身来,在殿里走了几步,步伐又急又重,像是恨不得立刻就去把事情铺开。

    他走了两圈,才转头看向林逸,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绝对能解决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让几处地方先咬起来。

    等仙王反应过来,那些势力早就打成一团了。」

    林逸见宙斯这般笃定,便道:「我相信你。你办事,我放心。」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也给了宙斯十足的信赖。宙斯停下脚步,重重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殿外的夜风仍在吹,石柱上的灯火映得殿中人影忽明忽暗。

    宙斯像是想起了什么,正要开口,林逸却先一步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我把女娲灵的事告诉了方渠。」

    殿内陡然一静。宙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紧接著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他盯著林逸,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方渠?仙王刚提拔的那个神官?你把女娲灵的事告诉了他?你这是在仙王身边埋雷啊。」

    林逸神色不变,点了点头:「不错。我告诉他女娲灵能克制仙王,也让他心里动了念头。我想让方渠和仙王互斗。」

    宙斯听完,整个人明显震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吸了口气,沉声道:「林逸,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女娲灵是什么东西?那是能牵动仙王根本的东西。你让方渠动心,他为了自保,说不定反手就把你卖了。真把仙王逼急了,他们两人一对帐,什么事都瞒不住。

    到那个时候,仙王和方渠一起对付你,你可就大事不妙了。」

    公输老头坐在旁边,虽然早就知道林逸的打算,可听宙斯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禁又紧了紧。他看了一眼林逸,见林逸面色如常,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逸等宙斯说完,才慢慢道:「这件事我想过。但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快。方渠不是蠢人,他就算起了心思,也不会做得太明显。

    他要在仙王宫里活命,就绝不敢让仙王看出半点异样。至于仙王,他更不会一开始就往深处想。仙王习惯了旁人俯首帖耳,绝不会轻易怀疑自己亲手抬上来的人。

    等他们真正开始互相猜忌的时候,我们早就把该布的局都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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