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9章 摊牌了我不等了
林逸听罢,没有马上接话,目光仍然落在远处。仙王离去的方向早已空荡荡的,只剩下殿门处还有不少宾客挤在一起。他忽然觉得宙斯说的也有道理。
仙王若真的起了疑心,自然会把奥林匹斯一起算进去。宙斯今天就算回避,仙王也不会因此把奥林匹斯摘出去。既然躲不过,那还不如干脆摆明了站过来。
这么一来,那些想靠近林逸却还在犹豫的人,或许会因此多想一想;而仙王那边,也未必就敢立刻对林逸下重手。毕竟,林逸身后现在不只站著公输老头,还多了一个宙斯。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殿中已经有不少人坐不住了。那些原本围在方渠身边的人,有的还在陪著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林逸这边。
他们嘴上还在对方渠说些奉承话,可眼角都像被什么牵住了似的,时不时朝宙斯的方向看上一眼。
另一些人原本就没去凑热闹,只站在殿中三三两两地说话,如今更是频频朝林逸和宙斯张望。满殿的目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拨了一遍,渐渐分出了几道不同的方向。
方渠那边依旧围著一圈人,他脸上还是那副僵笑,额角汗津津的,似乎比刚才更局促了。他显然也发现林逸那边起了变化。
那些正和他说著话的人,一个个都有点心不在焉,回话也敷衍起来。方渠心里越发没底,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旁边的人抢了话头。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干笑了两声。
林逸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从方渠那边移到殿中各处,又落在那些按兵不动的人身上。
有人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著什么,说到一半又朝林逸这边瞄一眼,像在等一个更明确的讯号。有人则干脆背过身去,只把自己藏在人群里,看不出什么态度。林逸心中慢慢清楚起来。
今日这些人,已经分成了三个派系。一派是仙王的人,急著巴结方渠,恨不得立刻把关系拉得更近。一派是按兵不动的,不敢现在站队,只想看看风向再说。
还有一派,则时不时朝他这边看,似乎对他和宙斯的举动格外在意。三个派系在殿中隐隐分明,像三股暗流,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已经各自涌动起来。
林逸收回目光,又看向宙斯,低声道:「你这一步棋,倒是把不少人给点醒了。他们原本还在犹豫,现在见你站过来,心里只会更乱。
仙王今日既然敢当众让方渠上位,就不会只做这一手。他后面肯定还有动作。我们若还像以前一样等著,只会越来越被动。」
宙斯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你争面子。我是要告诉那些人,奥林匹斯没有退缩的意思。仙王已经动手了,我们还在等什么?」
他说到这儿,也压低了些声音:「方渠这个人,不能尽信。你我都看得出来,他在仙王面前未必有多少自己的主张。可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得了力。
一旦仙王真给了他足够的力量,让他尝到了甜头,他还会像今天这样畏畏缩缩吗?到那时候,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林逸想起方渠今日在殿上的模样,又想起仙王那一番安排,心里对宙斯的话并不怀疑。他低声道:「方渠眼下还只是仙王手里的刀。
我们若能在控制住他的时候,尽可能利用他拖延仙王,就还有时间把局面拉回一些。可要是等他站稳了,我们再想动他,只会更难。
所以必须在仙王下一步棋落下来之前,把该做的都做了。」
公输老头听到这里,忍不住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既然要利用方渠,就不能让他完全顺了仙王的心思。可今日这局面,方渠得了多少人巴结,他那颗心怕也已经开始活了。
咱们若不早点动手,等仙王真把力量交到他手上,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林逸半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殿中的人。那些人还在走动,还在说话,还在各自盘算著今天的局面。热闹并没有因为仙王的离去而消退,反而因为宙斯的出现变得更加暗流汹涌。
他忽然觉得,今日这个场合反倒比过去任何一场交锋都更清楚。谁站在哪一边,谁还在犹豫,谁已经决定跟了仙王,全都在这座殿里露出了苗头。
方渠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局还在后头。仙王借用这场仪式,不仅是要抬举方渠,更是要逼所有人表明态度。而他自己,也被推到了明处。
林逸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点犹豫也吐了出去。他知道,眼下的局面已经退无可退。仙王用行动表明,他不会再给林逸留什么情面。
方渠的存在就是一座慢慢架起的桥,等这座桥修好了,仙王就能从林逸身上踩过去。他若再不做些什么,只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儿,他转向宙斯,语气不再像方才那样平淡,而是多了几分笃定:「他们的计划已经可以开始铺开了。今天的局面,已经比我想像中更明朗。我不再等了。」
宙斯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却没有急著发问,只是看著林逸,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林逸接著道:「具体要怎么做,我会给你详细的计划。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必须抢在方渠真正得势之前,把棋盘上的先手拿回来。」
宙斯低声问:「你准备从哪里下手?」
林逸却没有直言,只是抬了抬下巴,朝殿中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扫了一眼,低声道:「从哪里下手,得看他们这些人怎么选。但不论他们怎么选,这件事都会牵动不少势力。
我们若走了第一步,后面就停不下来。」
他顿了顿,又看向宙斯,语气沉了下来:「不过要是推进计划,诸天万界会乱起来。」
宙斯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沉默了少顷,才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乱起来,也总比等死强。仙王已经不想让我们好过了,我们还怕什么乱。」
公输老头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吭声。他看了看林逸,又看了看宙斯,嘴唇动了动,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比谁都清楚,林逸说这话不是一时冲动。
既然他说诸天万界会乱,那这场乱只怕已经没办法再拖了。
殿中灯火通明,那些还留在殿里的人依旧在说笑寒暄,没有人知道林逸和宙斯这里正低声商议著什么。
只有几个心细的人,看见林逸和宙斯站在一处,低声说著什么,神色都与方才不同,心里更加忐忑起来。方渠那边,仍旧有人陆续上前敬酒,只是上前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不少人开始找借口离开,或是退到殿门外去透气。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收拢,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准备破土而出。
林逸没有再说话。他只在心里将整个局势又过了一遍。仙王、方渠、宙斯,还有殿中这三派势力,像一张大网,已经缓缓向他罩了下来。
可从另一个方向看,这张网上,也留著不少可以拉扯的线。只要现在开始收紧这些线,就看谁先勒死谁。
他转头朝方渠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方渠正被两三仙王的人围著,笑得一脸僵硬。林逸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坐回到席上,端起桌上已经冷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凉了,却正好压下了喉咙里那点干涩。他把茶盏放下,低声对宙斯道:「先别在这里待太久。你站得越久,有些本来想找我的人反而不方便过来。
要做的事已经说定了,你回去等我的信。」
宙斯闻言,也不多留,微微一点头,又朝公输老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向殿外走去。他走得不快,甚至还在路过几处宾客时与人点了点头,像极了一次普通的离席。
只有真正看到方才他与林逸低谈的人,才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笔。殿中许多目光随著宙斯的背影一路跟过去,直到他出了殿门,那些目光才慢慢收了回来。
林逸依旧坐在原处,脸上看不上出多少情绪。他只是在心里一遍遍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计划已经可以开始铺开,可这第一刀从哪里下,还需要再想得细一些。
方渠这边不能轻易放过,仙王的下一步更要提防。诸天万界若是乱起来,首当其冲的人会是谁,林逸心里清楚。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谁先动手,谁就能多争出一线生机。
他正想著,公输老头凑近低声道:「他走了,接下来怎么办?」
林逸看了殿中一圈,低声道:「等人都散了,你回去把这几日留意的人重新捋一遍。哪些能争取,哪些必须防著,要有个底。后面用得上。」
公输老头会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殿中愈发嘈杂起来。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也有不少人仍留在原地,三三两两地凑著说话。
方渠那边终于空了些,他脸上的笑也在人少之后慢慢垮了下来,露出一副疲惫又不安的神情。他朝林逸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和林逸撞上,又飞快地移开了。
林逸没有躲避,也没有对他露出任何敌意,只是淡淡地看著。片刻后,林逸也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
今晚之后,仙王不会再给林逸留太多余地。而林逸,也已经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林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看著他们要么巴结方渠,要么按兵不动,还有不少人朝著他的方向频频张望,三个派系非常清楚地显露出来,更觉得宙斯说的有道理了。
林逸告诉宙斯,他们的计划已经可以开始铺开了,具体要怎么做,他会给宙斯详细的计划,不过要是推进计划,诸天万界会乱起来。
夜色已经把仙王宫外的层层殿宇完全笼住,宫墙上的长明灯却一盏比一盏亮,映得殿前石阶一片雪白。
宴会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人大多站在殿门内外,三三两两地凑著说话。夜风从远处的台阶下方吹上来,带著几丝山间潮气,也把殿中那些奉承话吹得断断续续。
林逸在原处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看见方渠被几个仙王宫的人半引半扶著往偏殿方向走,才慢慢站起身来。
他没有从正殿门出去,只带著公输老头绕过侧边一排石柱,从殿侧的小门走了出去。殿外的空气比殿中冷了不少,林逸站在台阶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眼,就看见宙斯还没走。宙斯站在台阶下方不远处的玉栏旁边,正和两个奥林匹斯的随行之人低声交代什么。见林逸出来,他抬了抬手,那两人立刻退了下去。
宙斯转过身,朝林逸这边走了两步。
林逸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先回奥林匹斯了。」
宙斯笑了笑:「话没说完,我哪能就这么走。殿中眼睛多,有些话不好说透。我专门在这儿等你。」
他看了一眼公输老头,见对方停在台阶上方没有跟下来,才又压低声音:「你先前说计划可以开始铺开,我回去路上越想越觉得是时候了。你总算下了决心,我其实松了口气。」
林逸没有马上接话,只和他一起沿著石阶往下走了几级,避开来来往往的宾客。台阶两旁的侍从离得远,若不刻意抬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林逸道:「这一步一走,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你应该清楚后果。」
宙斯点头:「我当然清楚。你说诸天万界会乱起来,我告诉你,乱起来就对了。我还生怕诸天万界不够乱呢。」
他说到这儿,眼底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兴奋。
他道:「你想想,到那时候各方势力打起来,各个世界的人疯狂互殴,今天这个神庭和那个圣朝起了兵,明天又有人为了几座灵矿争得你死我活,仙王就是想注意我们都难。
那才是我们下手的关键时刻。若诸天万界还像现在这样一团和气,我们稍有动作,就会被仙王看得清清楚楚。只有乱起来,我们才能把棋子一颗一颗摆到该去的地方。」
林逸听完,没有立即反驳,只是抬头看了看远处仙王宫深处的灯火。他道:「这些话我明白。可乱起来之后,局面不会只照我们的意思走。
各方势力只要一打,奥林匹斯也难免被卷进去。你要提前把能收的人收住,别到时候让人钻了空子。」
宙斯道:「奥林匹斯的事,我自会安排。若连这点乱子都稳不住,我也没资格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林逸沉默了一瞬,才把真正的顾虑说出来:「比起那些势力,我更担心仙王手里的女娲灵。别的局,我们还能算一算,唯独这个东西,我到现在都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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