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只会一个劲儿的傻笑
第一百五十章 只会一个劲儿的傻笑
她心里惦记着王淑芬的胎气,刚才陆招娣那一通疯闹,可别惊着了。
刚走到王淑芬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胖婶那特有的大嗓门:“……哎呀我的老天爷,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陆招娣那丫头是疯魔了不成?青天,白日的就敢动手打人,还差点撞到你。淑芬啊,你这脸色可不好看,真没事?要不……我还是去把苏蔓叫来给你瞅瞅吧?”
接着是王淑芬有些虚弱的声音:“别……别去麻烦蔓蔓了。她这两天为了她爹妈的事,心里不定多难受呢,就别让她跟着操心了。我……我就是觉得心里头慌慌的,浑身不得劲,也说不上哪儿疼,就是没力气,还……还想掉眼泪……”说到后面,声音里带上了点哽咽。
胖婶的声音更急了:“哎哟喂,你这说的啥话,苏蔓是医生,队里谁病了都得找她,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了,你这症状听着可不对劲。你王淑芬是啥人?当年跟着队伍转移,背着伤员一晚上走几十里山路都没喊过累的人,啥时候见你这么娇气过。还想哭,这肯定是吓着了,或者真落下啥毛病了,不行,我得去叫她。”
苏蔓听到这里,赶紧推门进去:“胖婶,王嫂子,我来了。”
屋里,王淑芬正半靠在炕上,脸色有些发白,确实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胖婶正急得在炕边转磨磨,看见苏蔓进来,像见了救星一样,一把拉住她:“哎哟,苏医生,你可来了,快给你嫂子看看,她这从回来就说不舒服,浑身不得劲,还想哭,这可不是她的性子啊,别是吓掉魂了吧?”
苏蔓走到炕边,先安抚地拍了拍胖婶的手,然后坐在炕沿上,轻声问王淑芬:“嫂子,具体哪儿不舒服?除了没力气,心慌,想哭,还有别的感觉吗?比如恶心,想吃酸的或者辣的?”
王淑芬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有,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提不起劲儿,看见啥都想掉眼泪……我是不是……是不是得了啥不好的病了?”她眼里又涌上泪花。
苏蔓心里更有数了。
她拉过王淑芬的手,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屏息静气,仔细体会。
指下的脉搏,流利圆滑,如珠走盘,她又问了王淑芬月事的情况,果然已经迟了1个月了,王淑芬之前只当是心情不好导致的,没往心里去。
苏蔓收回手,看着王淑芬,脸上露出慎重的表情,但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
王淑芬和胖婶看她这表情,心都提了起来。胖婶紧张地问:“咋样啊苏医生?严重不?”
苏蔓看着王淑芬的眼睛,清晰地说道:“嫂子,你没得什么不好的病。你这是……有喜了。”
“有喜?”王淑芬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重复了一句。
胖婶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八度,“有喜!淑芬,是怀上娃了,你肚子里揣上崽了,我的老天爷啊!”
王淑芬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蔓,又低头看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嘴唇哆嗦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炕席上。
胖婶一看她哭,急了,连忙上前拍她的背:“哎哟,你哭啥呀,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来了,该笑才对啊。”
王淑芬这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一把抓住苏蔓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是喜极而泣:“对……对……喜事,是喜事,苏医生……谢谢你……谢谢……”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刘团长下班回来了。
他脱下军帽,看着屋里这又哭又笑的阵仗,有些摸不着头脑,憨厚地笑着问:“啥事这么高兴?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大嗓门了。”
苏蔓和胖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喜悦。
王淑芬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努力想做出个平静的样子,可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老刘……我……我有了……”
刘团长一时没明白:“有啥了?”
王淑芬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激动,提高声音说:“有孩子了,我怀上咱们的孩子了。”
刘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看着王淑芬,好几秒钟没反应。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汉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黝黑的脸上慢慢泛起激动的红光,嘴角越咧越大。
最后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看着王淑芬,一个劲儿地傻笑,眼眶也有些发红。
“好……好……太好了。”他最终只憋出这几个字,声音也有些哽咽。他走到炕边,想摸摸王淑芬,又怕自己手重,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把苏蔓和胖婶都逗笑了。
刘团长突然又站起来戴上帽子往外冲,动作快得跟阵风似的,把王淑芬都给看愣了。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老刘,你干啥去?这大晚上的。”
刘团长脚步都没停,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去食堂给你弄点吃的,,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得吃好点。”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掀开门帘,消失在黑黢黢的夜色里了。
王淑芬张了张嘴,想叫住他,说家里还有点剩馍馍凑合一口就行,可看着那晃动的门帘,心里头却热烘烘的。
这男人,平时闷葫芦一个,关键时刻,倒是知道疼人。
旁边的胖婶“噗嗤”一声笑了,“哎哟喂,瞧把咱们刘团长急的,这是生怕饿着他宝贝儿子啦。行!是个知道疼媳妇的,淑芬啊,你这好日子在后头呢。”
苏蔓在一旁看着,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她想起刚来家属院时,王淑芬总是忙里忙外,操心这操心那,人瘦得跟麻杆似的。现在怀了孕,刘团长这么上心,能吃好睡好,把身体养壮实点,总是好事。
在这缺吃少穿的年头,孕妇能吃饱,就是最大的福气。
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药丸,递到王淑芬面前,“嫂子,这是我刚配的安胎药。药材都是选的最温和的,你每天吃一颗。等我从红山牧区回来,再给你多配一些。”
王淑芬看着那几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丸子,眼眶又有点发热。
她接过药包,紧紧攥在手心,声音哽咽:“蔓蔓……嫂子……嫂子真不知道说啥好了……你这……你这让我……”
“嫂子,别说这些见外的话。”苏蔓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放宽心,好好养着。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对胎儿不好。刚才受了惊吓,吃了药,好好睡一觉,缓缓就好了。”
胖婶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赶紧倒了一碗温水过来:“对对对,淑芬,快,先把药吃了。苏医生说的对,心放宽,天大的喜事,可得稳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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