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7章 源头！诡异现！

顾寒现在的状态很特殊。

　　非生非死。

　　似存非存。

　　若有若无。

　　明明他的道法原点已然被彻底剥离，明明他连最后的极性都燃烧殆尽了，可偏偏仅凭那一丝最后残留的心力，依旧在推动他残余模糊的意识不断朝着那最终的源头飘荡而去。

　　似乎。

　　生于死，存与亡，有和无……对于此刻的他，已然彻底失去了意义。

　　这一切。

　　自是源于心之极。

　　心之极，便是将人之极的无量极性推到了极致之后，所诞生的全新层次……它脱胎于人之极，却又超越了人之极。

　　人之极。

　　借的是万界诸天，无量极道生灵的极性。

　　心之极借的。

　　却是一颗心本身的力量。

　　心念无限，故心之力无限，心之力无限，故心之极无限。

　　也因此。

　　即便他失去了一切，即便他的道法原点，他的极性，他的肉身……甚至连他的存在都没了，只要那一缕心念还在，他便还能往前走。

　　只是……他终究还未完成最后的升华，再加之和罗的那一场前所未有的激战，也让他此次的晋升和蜕变之路，变得极不稳定。

　　不断飘荡中。

　　他残留的心神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虚弱。

　　这种感觉，和他当年强行观看源头导致的后果差不多。

　　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无垠汪洋之中，近乎要彻底失去本我的颜色。

　　当然。

　　也只是近乎而已。

　　在那一缕心之力的护持下，他的层次比当年不知道高了多少，源头的同化浸染也好，那永恒的死寂空白也罢，都无法彻底摧毁他最后的执念！

　　无限近。

　　无限远。

　　这就是他和源头的最后隔阂，而在这一层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的隔阂下，岁月时光，万古时空……都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无所不能。

　　无所不在。

　　此刻的他虽然只剩下了一缕残余的心神意念，却好似存在于万古时空中的每一刻，却又彻底凌驾在了万古时空之上，这也让他不断腾跃蜕变之中……多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蜕变。

　　带来的是磨灭。

　　不是磨灭自身存在，而是磨灭一切在他来看，比性命都重的东西。

　　他开始遗忘……不，准确来说，他开始不在乎了。

　　不在乎自己的来历。

　　不在乎自己的出身。

　　更不在乎那些对自己最重要的人，那些借给了他最后一剑，那些……助他战胜罗的人们。

　　甚至于！

　　到了最后，他的情绪之中，竟隐隐出现了一丝淡漠的感觉！

　　这种不在乎和淡漠。

　　和当年被源头同化带来的空白，截然不同。

　　他依旧记得他是谁。

　　他依旧记得他的目的。

　　他依旧记得千夜那些人的名字，以及和他有着怎样的经历。

　　可。

　　他就是不在乎了。

　　就好像……一块石头被流水冲刷了太久太久，失去了最后的棱角。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

　　便难以抑制地迅速占据了他整个残余的心神和意念。

　　由此衍生的。

　　便是另外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待他终极超脱。

　　待他真正触及到了那无上之上的境界，待他彻底凌驾于永恒之上的时候……那曾经的诸多情感，诸多羁绊，诸多故人……又算得上什么？

　　充其量。

　　不过是永恒的夜空中划过的一枚流星，短暂而又渺小，毫无意义。

　　故人？

　　爱人？

　　重要的人？

　　也不过是他追逐永恒之上的过程中，留下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而最终也将会被永恒抹平。

　　不知不觉间，那一缕支撑他不断向前的心之极之力陡然间变得弱了起来，连带着他蜕变的速度也跟着一缓，近乎彻底停滞！

　　可……

　　也就在这一刹那，他那近乎彻底淡漠冰冷下来的残余心神，突然感受到了来自万古时空中某一刻，某一道目光的注视。

　　这道目光里充斥着复杂，失落，感叹，乃至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更让他隐隐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这是……”

　　心神微微一颤。

　　那种不在乎，淡漠，乃至于无情的感觉，顿时被驱散了大半！

　　恍惚中。

　　两道满是落寞的低喃声似跨越了时空之隔，落入了他的心神之内，

　　“原来……是你……”

　　“原来……真的是你……”

　　只是一瞬！

　　顾寒便认出了这声音，这目光主人的身份！

　　赫然！

　　便是第九顾寒！

　　这一刻。

　　空白的万古时空骤然凝固！

　　心神僵硬地转动。

　　顾寒轻易便跨越了时空之隔，落在了万古之前，‘看’到了一道稍显模糊切不稳定的身影。

　　身穿黑袍。

　　满脸疲惫。

　　衣衫褴褛。

　　而相貌……亦是和他一模一样。

　　第九顾寒。

　　除他之外，一个最特殊的顾寒。

　　“……”

　　只一眼。

　　顾寒便突然明白了一切，更知道，自己为何会遇到对方了。

　　当年。

　　第九顾寒现身，欲取代他的一切，后被他以人之极性击败。

　　再后来。

　　他放对方离去，对方也踏上了追求源头真相的路。

　　这一去。

　　就是无量岁月。

　　而眼前这道身影，正是当年对方踏上追寻之路后的某一刻的映照。

　　换而言之。

　　第九顾寒虽强，可终究强不过罗，强不过他……虽然早已陨落，可存在痕迹还留存在万古时空中，自是能被映照显化而来。

　　而也到这一刻。

　　顾寒也终于明白，为何对方当年在一窥源头，甚至在探索源头回归之后，会说出那样的两句话了。

　　‘原来是你。’

　　‘原来，真的是你。’

　　对方竟是早在万古时空前，早在探索源头的路上，就已经感知到过此刻他的存在，也已然……知晓了最后的结局了！

　　“……”

　　时空交错下，顾寒的心神中忽地多出了一抹复杂，而那种不在乎和淡漠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不见！

　　仿若浮萍有了根茎。

　　这种感觉消失的瞬间，他那一缕已然变得无限弱，甚至即将消失的心之极之力，再度恢复！

　　然后！

　　继续推动着他残余的心神意念继续朝着那无上高渺处飘摇而去！

　　时空继续轮转。

　　第九顾寒的身影也越发模糊，越发黯淡，越发不可见了。

　　本能地。

　　顾寒心神微微一动，向对方发出了邀请。

　　可。

　　第九顾寒却没动。

　　“我去不了……”

　　他摇摇头，声音隔着万古时空传了过来，带着一抹飘忽茫然，更多的却是一抹无法被填补的失落和怅然。

　　“我已经……走不动了……”

　　“……”

　　顾寒突然沉默。

　　他知道这是事实。

　　第九顾寒，极其特殊，因为被源头之力同化过，一身之力足可比肩曾经的罗和极。

　　只是！

　　纵然如此，对方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也已然到了极限了。

　　对方不可能再进一步。

　　自也不可能追得上现在的他了。

　　念头转过中。

　　第九顾寒的身形已然是微不可见了。

　　心下微微一叹。

　　他最后落下了一缕心念，残余的心神在那一抹心之极之力的推动下，继续飘摇而上。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只刹那间。

　　便彻底消失在了第九顾寒的感知内。

　　“……”

　　感知着顾寒留下的这句话，第九顾寒一动不动，只是注视着眼前的空白和空寂，表虽情平静，可眼中的落寞怅然，似乎经历万古也难以化开。

　　他不知道顾寒能不能完成最后的蜕变，他更不知道顾寒会不会真的兑现承诺，他只知道……他的路尽了。

　　事实上。

　　此刻的他，其实已经能感知到源头，距离那古棺也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可如他所言。

　　这里已是他的极限，他也走不动了。

　　既然走不动。

　　便是再近的距离，亦是一段难以逾越的天堑。

　　似是一瞬。

　　又似是万古。

　　他悄然收回了目光，选择了默默转身回归，不再向前。

　　因为顾寒。

　　更因为源头之力的浸染。

　　当年他一出生，便拥有了半步境的伟力，一睁眼，便看到了大幻灭，还未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自己的现世……便彻底失去了一切。

　　生而有之。

　　自是无上的幸运，自是无上的造化，可……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更是一种无法弥补的缺失。

　　从无到有。

　　拥有一段完整的人生。

　　这。

　　才是他最向往，最想要的东西。

　　“哪怕转瞬即逝。”

　　“哪怕彻底沉沦。”

　　“哪怕渺若微尘……也好。”

　　我只想。

　　真正活一次，真正拥有一次任何人都能够轻易拥有的东西。

　　带着这个注定无法实现的执念，他的身形越发模糊，也越发虚淡，很快便消失在了万古时空的残影中。

　　……

　　这场跨越万古的交汇和交流，只持续了一瞬的时间。

　　可！

　　却让顾寒的心中多出了一抹警醒和不对劲的感觉！

　　心之极，脱胎于人之极。

　　人之极，来源于极道生灵，来源于红尘烟火，来源于世间百态，更来自无量量生灵的极性。

　　而这，就是他的根本。

　　既是根本，自然不可能遗忘，不可能不在乎，更不可能变得淡漠。

　　哪怕经历再多的时空时光洗礼，哪怕跨越再漫长的万古岁月……这些东西都应该扎根在他心神最深处，永远不会消散。

　　可偏偏。

　　这种注定不可能出现的感觉，出现了！

　　这种感觉，无限削弱了他的心之极，也让他的蜕变之路，近乎彻底停滞！

　　或许……

　　若是没有第九顾寒的出现，若是没有这一次跨越时空的交流，他会完全沉沦在此，彻底停下蜕变，而自身更不会觉得有丝毫不对！

　　可如今……

　　他笃定，出现这种感觉，并非是层次蜕变提升带来的必然结果，而是……源头处，有某个东西不想让他继续往前走了！

　　他更笃定，能够轻易影响到如今的他，让他半点察觉不出来的……只能是那真正的，圆满的心想事成，无所不能之力！

　　到底！

　　是谁？

　　想到这里，他残余的一缕心之极之力陡然间爆发，心神微微一抬，落在了那终极源头之地！

　　“轰轰轰轰——！！！！”

　　念头转过的刹那！

　　一道超越了永恒，难以形容的轰鸣声陡然间响起，撕裂了这片永恒的空寂和空白，落了下来！

　　同一时间！

　　一片无法形容的阴云，也从那终极源头处压落而下！

　　无限！

　　无垠！

　　无量！

　　这，就是那阴云给顾寒的感觉！

　　“哗哗哗——！！！！”

　　也在此时！

　　一阵铁索碰撞的声音响起，逼得阴云下落之势一顿，那足以覆盖无量无尽的阴霾，也瞬间被彻底驱散！

　　然后！

　　露出了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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