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秦霄-情怯
茅君真人暗笑。
果然还是女人这关好过。
他朗声一笑，“放心！老道再也不敢了，一会儿保准好手好脚地把他给送回来。”
顾南音亲自将谈岄送到茅君真人的车上。
她再三交待加恐吓。
茅君真人拍着胸脯不停地保证，顾南音才放心。
车子发动，开至山庄大门口，茅君真人吩咐司机：“去楚玥的学校门口。”
司机是荆鸿家的司机，自然听命于茅君真人。
谈岄面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一颗心却跳得飞快。
不知等会儿见到楚玥，她会是什么表情？
惊喜？
意外？
她是否也像他思念她一样，思念他？
不知不觉间，他掌心竟出了汗。
他居然紧张了。
去年见楚玥时，他并无紧张之态。
前年见她时，他更不紧张。
今年长了一岁，心理却好像变得脆弱了。
车子驶在车水马龙喧嚣繁华的马路上，茅君真人问：“小岄儿，南音那丫头没为难你吧？”
谈岄摇摇头。
小岄儿这个称呼，他不喜，像女孩名。
他道：“她很好，她为我涂药油，还邀请我住下来。”
茅君真人嘿嘿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就知道女人心软。一旦住进他们家，你离拿下小楚玥就成功了一半。”
谈岄觉得“拿下”这个词不妥。
他对楚玥的喜欢，是干净的，纯粹的，美好的，是情不知所起的。
“拿下”这种字眼玷污了那份美好的感情。
车子终于驶到楚玥的大学门口。
茅君真人道：“我是第一次来接那丫头放学，不知来得早了还是晚了？也不知她有没有被家人接走？如果接了个空，你也不要失落，就当先认认门。那丫头好就好在，没订娃娃亲，但是她长得那么漂亮，家境又好，性格也讨人喜欢，学校里喜欢她的男孩子肯定不少。你过来露个面，宣示一下主权，让那些觊觎她的小子，全部死心。”
谈岄心想，主权？
他有什么资格来宣示主权？
他在楚家人眼中，也是个觊觎楚玥的野小子。
他甚至还不如楚玥的那些同学。
她那些同学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名校高材生，敢觊觎她，家境和教养肯定也不会差。
而他，一个隐居于冰天雪地的山野小子，没正儿八经地上过一天学，除了会些医术，会点功夫，读了些医书和四书五经，其他一无所长。
二人的车停在大学校门外附近左等，没等到楚玥。
右等，仍无楚玥的身影。
甚至连学生也不多。
茅君真人忍不住给楚玥打电话。
楚玥秒接，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是不方便的样子，问：“茅君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谈岄的心跳不由得又加快起来。
尽管她声音很小，但是甜丝丝的，从茅君真人的手机里往外冒。
茅君真人道：“丫头，你怎么还没放学？”
楚玥小声回：“我放暑假了，您老不记得了吗？七八月我们会放暑假。”
茅君真人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
荆鸿和荆画读的都是道教学院，因为天资好，加之从小就接受他的教育，没正儿八经上过几年学，多数时间在道观或者去民间实践。
他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茅君真人又问：“你现在在哪里？”
楚玥回：“和同学在图书馆。”
“都放暑假了，你还去图书馆做什么？”
“看书，学习呀。”
茅君真人赞道：“真是个勤奋的好孩子。”
谈岄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这辈子都没去过图书馆，因为家中藏书已够他看的。
父亲每每下山补给生活用品，都会顺道买几本书。
加上祖辈传下来的书，家中藏书已达数十万本，仅藏书的房间就有四个。
茅君真人问：“哪个图书馆？”
楚玥报了个名字。
茅君真人有心想给她个惊喜，便说：“那你继续看，别忘了回家。”
“好的，茅君爷爷，我带了司机和保镖，到时他们会送我回去。”
挂断电话，茅君真人吩咐司机：“去滨海路和平安路那家市图书馆。”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开始调头。
茅君真人冲谈岄找补道：“不白来，起码你知道楚玥在哪个大学读书了，以后来接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秦珩能追到言妍，全凭每天接送她上下学。楚轩追求林幽梦，也是每周接送她。优秀的丫头，从初长成就得看紧喽，否则会被外来的野小子拱了。”
谈岄点点头。
心中却知，这个任务铁定会被楚轩阻拦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到楚玥所在的图书馆。
茅君真人来拉谈岄的手，“小子，走，跟我下去找她去。”
谈岄心中紧张。
古语说近乡情怯。
而他是近楚玥情怯。
二十二年来，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情怯的体会。
明明那么思念她，无数个日日夜夜，他脑中无数次涌现出她的小脸，她的笑，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可是真若要见她了，他却怯了。
他道：“前辈，我们在车里等她吧，不要去打扰她，也不要去催促她。”
茅君真人白了他一眼，“真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喜欢就去追，大胆地往前冲，你又不差什么。”
谈岄抿唇不语。
茅君真人只得陪他在车里等。
等了十几分钟，不见楚玥的身影，茅君真人觉得无聊，推门下车，去附近转转。
司机见状也跟着下了车。
留谈岄一人在车里静静地等。
谈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捏在掌心。
这玉佩是祖传的，从明代传下来的。
白色和田玉，中间带一块翠。
这块和田玉是籽料。
籽料能达到雪白的非常稀少，带翠色更是极为罕见，一般籽料带的翠色多偏青绿，不够明亮。
但谈岄这块，却是鲜亮的翠，绿得清新漂亮，且这块翠色像一弯秀气的月牙儿。
楚玥的名字带月。
他觉得这块玉和楚玥很配。
他掌心的温度将那块玉暖得热乎乎的。
他心里也热乎乎的。
他在紧张、担心和期待中，默默地等待楚玥露面。
等到天色从昏黄至华灯初上。
车窗外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谈岄忽然觉得自己和这繁华的都市格格不入。
一如他和楚玥始终隔着遥远的距离。
哪怕他现在马上就要见到她，他仍然觉得和她相距万里。
图书馆的玻璃大门推推开开，人群进进去去，始终不见那抹美丽的倩影。
谈岄想，她是不是猜到他来了？
或者顾南音已经打电话通知她了？
她不想见他，所以从别的门先走了？
她托秦霄和沈天予给他送一行李箱的礼物，不是思念他，是为了让他阿爹安心地给荆画治伤？
她甚至都没报她自己的名字。
她不是牵挂他？
她只是礼貌而友好地送他一箱礼物而已？
谈岄紧张充满期待的心暗淡下来。
手中被暖得热乎乎的玉渐渐凉下来。
图书馆的玻璃大门再次被推开，谈岄眼前一亮，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是楚玥。
楚玥终于出来了。
时隔一年，再见到那张白皙美好的小脸，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他忽然觉得嗓子焦渴得厉害。
世界瞬间变得安静。
全世界只剩下了她。
他想推开车门下车，想冲到她面前，将手中的玉佩送给她。
他顾不上矜持了。
去他的矜持！
车门推开，他伸出一条腿，脚刚要落地。
门后走出来几个比楚玥略年长的年轻男女。
其中有一个高大阳光的少年，递给楚玥一瓶水，对她说了几句话。
说的什么，路边太吵，谈岄听不清。
但见楚玥伸手接过那瓶水，冲那男生笑了笑，回了句什么。
他一直在想事情，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下雨了。
雨不算大。
但那少年脱了身上的T恤，挡在楚玥头顶。
身后的同学发出哇哇的尖叫声。
楚玥雪白小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
那少年举着T恤跟着她挪了挪，继续将T恤挡在她头顶。
其实门口上方有挡雨的顶，但少年这动作看起来很暖。
身后的同学有推楚玥的，有推那少年的，将两个人推抵到一起。
楚玥的身子碰到了少年胸膛的肌肉。
她的小脸更红了。
谈岄手掌用力攥紧掌中玉佩。
他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应该在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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