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秦霄-下跪
秦霄同样没报姓名，给了东西和钱就走。
牧民留他喝茶，他也不喝。
谈岄跟出来。
上了车，谈岄道：“你还真是散财童子？你知道他们一头马一头牛多少钱吗？知道他们有多少头牛吗？他们应该不缺你送的钱。”
秦霄不答。
出来做些善事，总比窝在酒店里一直悲春伤秋的好。
何况这也是以前荆画爱做的事。
那家伙，平日里身上总爱揣点纸币，路上看到上了年纪的环卫工人，就往人手里塞钱。
应聘简历，他已经投了当地的旅游局。
要等回复，然后去面试。
在京都的时候，他去面试，即使用秦霄的名字，也会被认出来，在这里，山高皇帝远，应该没人能认出他。
当天下午，秦霄又去了当地的养老院，仍旧是给孤寡老人送吃食和衣服，送钱。
谈岄全程跟着。
可能潜意识里想通过了解秦霄，来了解楚玥。
也可能是想保护他。
毕竟他是楚玥的表哥。
还是外地人，而他是本地人，且是会修行会治妇科疾病的本地人。
秦霄发完钱和衣物，一个个地握着老人们的手，同他们叙话。
谈岄就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觉得他不愧是高干子弟，这一板一眼像极了干部下乡搞慰问。
他又走神了。
他想，楚玥现在在做什么？
她也会去养老院看望老人吗？
也会为了给贫苦孩子修缮学校，一掷千金吗？
应该会的。
因为她连他这样的过路人，都送钱。
顾家出散财童子和童女。
谈岄眼瞅着秦霄忙忙碌碌，到处散钱。
夜晚用晚餐的时候，谈岄终是忍不住问：“秦公子，你为什么帮助那么多不认识的人？”
秦霄夹起一块藕片放进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回：“因为我女友。”
哪怕她消失了，离他而去，他仍固执地这么称呼。
谈岄道：“因为荆姑娘？”
“对。”
“她酷爱助人？”
秦霄轻嗯一声，拿起茶杯却不喝，只盯着杯中茶，缓缓道：“她那人以前特别搞笑，让人觉得她很不靠谱，但她其实特别靠谱。我和我亲人，一旦有难，她第一个冲到前面。有阵子，有个姓宗的大奸贼盯上了我，她整夜整夜不合眼地守着我，生怕我被人劫走。还有那个鬼太子，她也是彻夜不合眼地守着我，那时我和她并不是情侣关系。还有言妍、楚玥，她挨个保护。她被鬼太子掳走，也是因为救队友，把自己搞成了重伤。否则依着她的道行，鬼太子不可能那么轻易掳走她。”
他脸上露出心疼的笑。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那个傻姑娘，成天救这个救那个，她自己伤成那样，却只会默默躲起来。”
他眼圈微微泛潮，喉咙哽得发疼。
不知她现在和她爷爷藏到哪里去了？
她是否也在思念他？
他可是很想她呢。
想得都不敢自己一个人独处，因为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她，发疯般地想。
谈岄面色平静地听着。
只在听到“言妍、楚玥，她挨个保护时”，神色有些许动容。
那个小道姑，居然还保护过楚玥。
陪秦霄用完晚餐，谈岄走了。
当然，房间没退。
行至无人处，他吹了几声口哨，唤来大鸟。
他驾鸟返回山上的家中。
来至父亲的房中，谈岄请求道：“爹爹，您还是继续教沈天予吧。”
谈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傻孩子，我说过多少遍了，这是阿爹，替你争取幸福的，唯一机会。你不要急，他们迟早会答应的。阿爹的伤，其实用不了三年就能养好。到时阿爹亲自给荆画治伤，也省得再把鬼门医术，传给沈天予了。”
谈岄望着父亲浮肿的脸，“您当年和我娘亲结婚，也是用这种方式逼她的吗？”
谈山闭紧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他却没回答。
谈山道：“您用交换条件，逼我娘亲嫁给您，逼她为您生个孩子，对吗？所以我娘亲生下我，没过多久，就迫不及待地离家出走了？”
谈山忽地睁开眼睛，厉色道：“谈岄，你放肆！”
他鲜少对儿子甩脸子。
这是第一次。
谈岄并不惧怕。
他继续说：“爹爹，用条件逼来的感情，不会长久的。是，我承认，我是很喜欢楚玥，京都一别，我时常会想起她。这次再见她，我发现，我好像更喜欢她了。可是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得要得到。您用条件逼她嫁给我，以后生出个一男半女，我是开心了，您也开心了，可是她开心吗？我忍心看她成天郁郁寡欢吗？自然不忍心，到时我肯定会放她走。但是我和她的孩子呢？孩子又要走我的老路吗？”
他眼白泛了红。
清朗的声音也染了湿意。
他道：“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爹爹，我应该觉得很完美，很幸福才对。可是并不，我时常会想娘亲，想到恨她，恨她为什么要抛弃那么小的我？她还不如死了，她如果是病逝，我只会想念她，不会恨。”
他忽地单膝跪下，“爹爹，孩儿求您救救荆姑娘吧。”
谈山生气了，“你快起来！荆画和你非亲非故，你居然为了她，向我下跪？从小爹爹就教你，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轻易下跪！”
谈岄不肯起来。
他垂着头，道：“孩儿不是替荆画下跪，是替我自己。眼下事情闹成这样，楚玥怎么想我？她会觉得我这个人卑鄙无耻，强逼良家少女。”
谈山叹了口长气，“傻小子，逼一逼，你起码能得到她，不逼，你和她只能是陌路人。”
“我和她本就是陌路人。不能因为她帮过我，因为她长得漂亮，我就得想方设法地得到她。您不觉得，这种行为，很令人不齿吗？”
谈山朝他摆摆手，“你出去吧。”
谈岄跪地不起，“爹爹如果不同意，孩儿就长跪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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