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路明非：我是神

第374章  路明非：我是神

    至此，弗里嘉费尽功夫搭建出这座舞台的心思，仿佛已经暴露无遗了。

    这位从太古时代存活至今的老不死，凭借血脉之间的纽带，隐藏于每一代陈家族人之中，唯有最优秀者才能够获得他的青睐。

    平日里任由那些早已遗忘辉煌历史的族人随意行事，暗地里却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他们的每一个重大决策，甚至随时能够取而代之！

    而现在，面对路明非找上门来，这位弗里嘉」先生，则是自然而然摆出了毛遂自荐的态度。

    是啊，在他看来路明非手下的异类」已经够多了，从青铜与火之王，到大地与山之王，再到那些承载著繁杂命运，最简单的下场本该是一了百了的人造人————这说明这位新生觉醒的王者，对斩尽诸逆臣根本没有太大的执念！

    甚至相当儒雅随和！

    如此自然让弗里嘉心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就是所有长生种最擅长之事。

    否则，长生二字也根本无从谈及！

    「一码归一码么————你说得对，理应如此。」

    此刻，听闻路明非的话语里分明带著拒绝的含义，弗里嘉丝毫没有气馁的意思。

    在北欧神话中，天后弗丽嘉是奥丁神的妻子。

    而在真实的圣宫医学会当中，弗里嘉同样在奥丁的成神之路上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如今在路明非找上门时，他的口中自然而然地说出了效忠」这种话，被拒绝后，脸上的淡定也没有半分违和感。

    「那么，问答继续？」

    弗里嘉笑容依旧平静道：「还剩三轮游戏，不如我们增添一个规则吧，我向你提出了那么多问题，那么接下来你也可以向我提出问题。」

    「任何你感到疑惑的，都可以向我提问，如此或许能够更好体现我的价值————当然，路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精神力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但也请你务必相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我，至少有两种办法不被您这样的存在用精神力入侵记忆。」  

    弗里嘉微笑道：「毕竟，无论是效忠还是中立，我觉得双方最基本的尊重还是应该保证的。」

    听上去，他虽然身临于此，并设下了重重规则以保护自己。

    但依旧没有太过担忧自身的处境。

    「越来越有意思了。」路明非缓缓开口道。

    并未戳破弗里嘉的自信。

    毕竟无论是精神入侵，还是强行提取记忆，这种事和双方的冠位有关，不管眼前的中年男人的情况是否为他所说的那样，其冠位总归是货真价实的。

    路明非能够用强大的精神力在战斗中影响对方，斩杀对方轻而易举，但不代表能够毫无阻碍地入侵对方的精神意识，这是神明的权柄。

    「既然如此的话，我确实有些问题需要你来解答。」

    「但说无妨。」

    「想必陈墨瞳，也是基于「大祭司」这一职位本身的意义创造出来的吧？」

    路明非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创造这个词不太恰当。」弗里嘉摇摇头：「路先生，您误会了一件事。」

    「墨瞳这孩子很特殊，她的存在确实与太古年代的大祭司有关，最显著的特点天生与【世界】存在极强的亲和力，但这样特殊的灵魂，却不是谁能够凭空制作出来的————至少龙文体系下不存在这样的权柄。」

    弗里嘉缓缓说道：「她的诞生是个意外，也是无数随机之中的必然。」

    「我从太古时代落幕，就一直在谋划她」的诞生，其中不止失败了数百万次，而墨瞳的出生正是代表概率学与神秘学的奇迹，不幸中的万幸，在黑色皇帝真正苏醒过来之前，我们终于得到了这个亲和神木的种子。」

    「神木————就是指的【世界】？」路明非若有所思道。

    在青铜树海一战中，奥丁直言道出了小魔鬼路鸣泽的真实身份：

    他是被黑王尼德霍格褫夺【世界】权柄的上一代神明，于《北欧神话》中以那棵横贯九界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形象出现。

    路鸣泽就是神木！

    而「权柄」与「精神」，或者说「灵魂」存在强关联。

    亲和神木的东西，自然适合从沉睡的黑王中，窃取他的精神。

    恺撒·加图索也起著相似的作用。

    陈墨瞳，恺撒·加图索。

    一者著重针对灵魂，一者著重针对权柄。

    换言之，这对被安排的年轻人造人男女，乃是一味相辅相成的药」！

    以弥补奥丁所欠缺的【世界】权柄，以及能够驾驭【世界】权柄的精神力！

    「你的这个问题————或许那位「树先生」更有发言权，我猜路先生你应该能与他直接交流吧？」

    弗里嘉微笑给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看来你比奥丁更清楚我的身份。」

    路明非惊讶抬眸望著面前的中年男人。

    「毕竟奥丁死了，圣灵态的奥丁死在了你的手里，要是我们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无知者继续无知下去，那就不再是无知，而是愚蠢了。」

    弗里嘉则是含蓄笑道，「在这个世界上，全知全能的只有神，无知者无畏，可以变得有知，也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基石，他们仍然有存在的价值，唯有愚蠢之辈才是全无价值的。」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用这种方式夸自己的。」

    路明非点点头，「本来还想给你出一道选择题，但你的知识储备的确超乎了我的想像————我认可你奥丁座下首席幕僚的身份了。」

    「既然如此，也不必跟你绕弯子。」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当然。」弗里嘉坦然道，「根据我们千万年的谋划，如今奥丁已经基本将成神之路踏成了一条坦途，他的实力本该是当世无敌的，青铜与火之王与大地与山之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海洋与水之王虽然与奥丁签订了血盟誓约，无法直接算计，但利维坦与贝希摩斯本就是死敌，前者不足为惧，后者夺走了利维坦的部分权柄，她很强，但贝希摩斯作为唯一忠诚于黑王的龙王，一直在积蓄力量等待黑王的苏醒————」

    「可圣灵还是死了，即使战力最强的圣灵奥丁，带著圣子的力量一同葬送在了你的手里，那么你的身份或许也就不言而喻了，唯有【世界】————」

    「等等。」

    听到这，路明非忽然打断了弗里嘉的回答，有些奇怪地盯著弗里嘉：「你刚才说当日圣灵奥丁携带著面具里的力量其实是庞贝的？难道不是那位圣父的吗？」

    「是的。」弗里嘉坦诚道：「或许有些意外，但事实就是如此。」

    「既然是庞贝的，为什么要把群青殿给炸了？」

    路明非奇怪地问道：「难道不是把加图索家族那些以希腊字母为名的老不死献祭给了尚未诞生的圣父态奥丁，积攒出了一份亚成体龙王的力量吗？」

    「从情理上来说，确实本该如此————」

    对于路明非的疑问，弗里嘉只觉得理所当然，但脸上多了几分罕见的尴尬，「奥丁走上三位一体之路并非一蹴而就，圣子是于圣灵之后降世的，并且他的情绪不太稳定，甚至有点叛逆和神经病————这也导致两位的关系相当不融洽。」

    「简单理解就是，圣父的力量暂时不能动，而圣子出于他自己的恶趣味，投放天基动能武器干掉了加图索家族的长老，而圣灵任由了他的胡闹，以此换取了圣子的力量。」

    「那圣父的力量呢？现在在哪。」路明非继续追问。

    他清楚地记得，秘党元老会摩下的行动队收集群青殿长老的龙骨时，里面并不含龙类的力量。

    弗里嘉依旧很坦白：「约定之日尚未到来，这份力量本该由圣灵保管————但现在可能也落入到圣子的手里了。」

    「好吧，你继续。」

    路明非叹了口气，心中再次念了一遍庞贝的名字。

    「刚才说到哪儿了来著————哦！」

    弗里嘉重拾了被打乱的思绪，神色肃穆道：「你是神。」

    「我是神？」路明非挑了挑眉。

    「没错，唯有神明才能够真正调动【世界】的力量。」

    弗里嘉眸光炽热看向路明非：「【世界】代表著无限，它能够突破所有限制，抹平一切看似不可能的差距，这是神明的权柄，它存在的本身，就代表著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这个男人的口中再次提到了这个词。

    但路明非没接话，只是继续看著他。

    「这个世界的神明只有一位，因为成神仪式的指向是唯一的，」

    弗里嘉继续徐徐开口道：「【世界】的权柄也是有限的，新的神明会从老的神明手中接下权与力的杖，无论权力之杖是通过怎样的形式交接的————但最终的结果，永远是老神被新神所取代。」

    「但这并不代表著老神彻底死去了，他们的概念仍然在历史之中，随时有可能归来————所以我认为您和墨瞳那孩子一样，都是渺茫概率下的产物。」

    「您是一位归来的旧神。」

    说到这，很明显的，弗里嘉的称呼也随之改变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是在「树」之前的旧神？」路明非饶有兴趣看著他。

    「但这只是一个猜测吧？」

    「是的，这是一个猜测，但我也只能这样猜测，毕竟树」已经落在医学会的手中了，他的回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们趁虚而入抓住了新生的树」，随后是你的诞生————」

    「我们本来以为你是被「树」蛊惑的人————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树」和龙王一样，同样存在双生子之类的宗教含义，即你是另一棵「树」。」

    「但如今圣灵的死，证明我们都猜错了，所以您不是树，您是旧神，您是比黑王尼德霍格，以及尤克特拉希尔更古老的存在。」

    弗里嘉谦恭而不卑微道，「继续说下去。」路明非道。

    「我要说的只有这些了，总之无论如何，您的出现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没人能自称了解透彻神明的领域，即使是黑王也做不到，但既然事实已经发生，那便理应接受与尊重。」

    听到弗里嘉的这番话，路明非不禁心里一叹。

    比树」更古老的神明————他确实想起了与路鸣泽融合时眼前闪过的无数荒诞不经却又透著亘古气息的画面。

    很不可思议，但又情理之中。

    其实他也曾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做出类似的猜测。

    这对仅仅在一年之前，还寄人篱下的留守高中生来说，简直太梦幻了。

    「跟你比起来，四大君王的认知水平简直和小学生差不多————」

    路明非呼出了一口气，淡笑著说道：「还说你以前不是干大祭司的？」

    「是啊，我知道的太多了，这也是我怀疑过去身份的原因，」

    见状，弗里嘉也微微一笑：「不过那没什么关系，我曾经是否为大祭司这不重要，就像您，不管我对您的猜测是否正确，也不管您过去是怎样被另一个神完成了权与力的更替，只要现在您能够激发【世界】的力量，那您就是当之无愧的神。

    「大祭司则同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做事的，只要还能做事，就能当大祭司————

    路先生，您觉得呢？」

    果然，弗里嘉的心思彻底昭然而现。

    他想当大祭司！

    成为路明非时代的大祭司。

    而这次面对弗里嘉的请缨，路明非却并未急著表态了。

    诚然，弗里嘉说的很对。

    单论功利来讲的话，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家伙确实够识相的，而且他在很多地方能够发挥的作用，甚至不亚于现在的诺顿和康斯坦丁。

    要知道诺顿已经成为了九州的核心，而康斯坦丁虽然名义上未有提及归附」二字，但这头火焰巨人融合了哥哥的权柄后，依旧继承著曾经的不少性格，极好说话」都是贬低了，对路明非简直予取予求。

    虽然路明非一度怀疑，康斯坦丁其实早就回忆起了一切，只是在和诺顿进行某种play————但无论如何青铜与火之王兄弟俩，已经成为了团队的基石。

    至于耶梦加得————那就是纯花瓶了。

    人性寄存处而已。

    是的，在路明非眼里，他早已将自己和正常的生灵做出了区分。

    路明非负手而立，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弗里嘉只是微笑等待著。

    他知道，这场明面上是问答游戏、实则是面试」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说说神国之门吧。」

    终于，路明非抬眸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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