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入神山前的准备,傲娇的秦昭宁
秦昭宁知道这念头不讲道理,但还是放不下一点面子,嘴硬道:
“季盟主不必解释这样急,我也没有嫁人的打算,更没觉得你今日来京,是为了我!”
说完,她自己便有些懊恼,脸都有些红了。
不过那不是害羞,而是被自己这句话给气的。
最后那一句,实在多余。
秦昭宁啊秦昭宁,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季藏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认真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咱们想法一致,后面谈事,反倒省心。”
秦昭宁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谁跟你想法一致?
她险些把这句话说出去,临到开口,又觉得不对,自己若不一致,岂不成了想嫁?
秦昭宁重新坐回了位置,拿起古图,不想再顺着婚事往下说了。
“先说古苑吧,刚才就差把出行的事谈妥了。”
她将东侧一座古殿指给季藏,声音冷的硬邦邦的:
“进去以后,我想先查这里,再沿路找药圃,虽然传说里有提及成药,但如今还在不在,谁也不能保证。”
“你若要同行,便先看看,这一程会不会耽误你。”
季藏将几段路连起来,发现正好可以顺路通向另一侧出口,心里便有了数。
“不耽误,那就一起走。”
他把拓本放到两人之间,又将分取所得的办法说清,照实际出力来分。
若遇上谁特别需要的东西,可以拿别的交换,真到了应付不了的地方,也别只顾着往前闯。
秦昭宁听完,只是在心中冷哼一声。
还没上路,东西倒是分的够清楚的。
由此可见得,这家伙是多么在乎自己的利益。
秦昭宁将玉印放到图边,说明入苑以后,自己负责认路与辨认古文,遇上禁制变化,也会及时告诉他。
“你能打归能打,但有许多危险就埋伏在我们路线周围,你有动作之前,得先看明白周围的状况。”
“那肯定,多谢公主提醒了。”
季藏说道。
随后,两人又细聊了一下探路的分工,外围驻守的方位,以及出苑以后要注意的几处禁忌之地。
事情议定,秦昭宁收起自己的地图,向父皇告退,少女柔顺芬芳的三千青丝一甩,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还要去书阁,将出行需要对照的几份卷宗选好,明日与季藏核图时一并带去。
“明日午时你来书殿,我把新的回报也带过去,路上的变化,还要再对一遍,不准迟到。”
少女清冷的声音远远传来,在殿中回荡。
秦无夜看着自己女儿这副带着气性的傲气模样,也是失笑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宁儿总是这个脾气,办事风风火火的,容不得半点沙子,季藏,你还得多多包涵一下。”
季藏笑道:“没事,我就喜欢跟殿下这种性格的人相处,利落干脆。”
“那就好。”
秦无夜轻轻颔首,只是对这两个孩子的有缘无分,感到有些遗憾。
季藏也准备将自己的拓本收起,准备先行告退离开。
只是刚起身,他忽然又想起神君方才说过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主动问道:
“陛下,您先前说,大虞的先祖受过大帝庇护,我对大帝的传说一直很好奇,若没有什么忌讳,能不能请陛下详细说一说?”
秦无夜有些意外,见季藏确实在认真请教,便让人换过已经凉了的茶。
“倒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年岁太久,连朕知道的,也多是先辈留下的零星记载。”
祂望向殿墙上的那幅山河图,说起大虞旧史中最早的那一段岁月。
据先人所传,神地曾有过一场大劫,许多族地在战乱中毁去。
原有的传承,也随之断绝。
如今大虞这一支族人,之所以还能保有命格,留在这片天地繁衍,正是因为当年受过那位大帝的庇护。
祖殿里至今仍奉着这份圣恩,神国传下来的许多传承法门,也都与那段过往有关。
只是当年追随者留下的完整记录,早已不在了。
最初那场大战究竟如何发生,大帝又是怎样护住大虞先祖,后世只能从石碑残卷与口耳相传的故事里,拼出一些大概。
秦无夜说到这里,命人取来一册出自一处无名墓中的古史,将其中残留的几行记述指给季藏。
文字之间缺失了不少,剩下的部分,也多是后人追述,连前后发生过什么,都难以完整接上。
“世代传下来,有些故事已经辨不清真伪,朕若将它们全当成实情说与你听,反倒误了你。”
秦无夜将古史轻轻放下:
“能够确认的是,先祖确实受过古之大帝的恩惠,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大虞,至于那位后来去了哪里,古史里没有答案。”
季藏看过那几行古文,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在神曲路上,他见过人族留下的传承,也亲身体会过帝兵的威能。
原以为到了这样一座隐世神国,总能多知道些大帝的往事。
没想到,连秦无夜这位神君,也只能说出一个大概。
“连祂的名讳,也无从查证了?”
季藏问道。
秦无夜缓缓点头:“至少大虞如今留存的典籍里,找不到能够确证的记载,先人提起时,也多尊称大帝,至于更早的事情,朕不敢妄断。”
季藏没有继续追问。
自己手中那口万世钟,与神君口中的大帝究竟有怎样的联系,眼下仍不能随意说出口。
他将这个疑问记在心里,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那神裔呢?祂们来自神界,又能先我们一步抵达神山,大虞与那边,可曾有过来往?”
秦无夜听见神裔二字,神情认真了许多,回答却并没有季藏想得那么明确。
“这个称谓,朕从以往的外来者口中听说过,可祂们究竟出自什么势力,在外界又有怎样的地位,大虞并不清楚。”
“我们生活的这片天地,与真正的神界并不相通,平日里,既没有外人来往,也没有一条能够随时离开的路。”
神君将指尖落在图外神山所在的位置,向他说明,每过千年,连接外界的古路才会开启,登路者也由此进入这里。
即便是那些来自神界的神裔,想要抵达这片封闭天地,也得借助这条路。
而且这条路,大虞这些本土生命,是没办法逆穿过去的。
只有登陆者可以通过神山的法则之门返回。
大虞这些年试着寻找其他出路,最终都未能走通,神国能够得到的外界消息,基本都来自于每次沿古路而来的登路者。
季藏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何秦无夜对神裔的情况,也所知有限。
这里虽然属于神界分离出来的一方天地,却一直是封闭的,生活在这里,根本不等于能够接触外面的神界势力。
“也就是说,只有神曲路,能够通往这里?”
季藏问道。
秦无夜点头,随即将那册旧史翻过几页,指出另一段尚且能够辨明的记载。
“你们如今称它为神曲路,旧史里,对这条路也有记述,它最初便是那位大帝所留,这一点,先辈传下来的说法始终一致。”
季藏的目光,顿时停在了那几行古字上。
我靠……
神曲路,竟然也是人族大帝留下的!
自己在古船里得到的人族传承,还有搭载强者们渡河的渡天舟,以及这片天地中留存的古老痕迹。
原来都能由此联系起来。
神曲路作为人族大帝留下的一条通神之路,可为何那些神裔跟深渊强者,却能肆意将登路者当成了可以随意挑选的食物?
季藏想起渡天舟上那片神圣光辉,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冷意。
拿着人族留下的东西,反过来吞食闯上古路的后辈。
那些神裔是真他妈的恶心啊。
季藏又问起,这条路后来为何会由神族掌控,秦无夜同样答不上来。
大虞留下的旧史,没有记下这段变故。
季藏不再追问,随即起身,向秦无夜郑重道谢。
“陛下,今日这些话,对我很有用,能知道这条路的来历,总算不至于走了这么远,还一直蒙在鼓里。”
秦无夜合上那本古史,放入玉匣一并送给他。
“朕知道的有限,能替你解些疑惑,便是好事,这份古史是一份拓本,朕就送给你了,后面的路,还得你自己去走。”
季藏接过玉匣,又道了一声重谢,这才与神君告辞,跟随内侍走出大殿。
……
殿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宫室仍亮着寿灯,宴会散去后的长廊,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方才听到的事,直到经过侧面的书阁,看见秦昭宁带着侍女出来,才暂且收回思绪。
她臂间多了几卷刚选好的旧录,正与侍女交代明日送往书殿的东西,抬眼见他过来,话音便停了一下。
“你还没回去?”
“又向陛下请教了些往事,耽搁了一会儿。”
季藏应道。
秦昭宁没有追问谈了什么,只将手中的旧录交给侍女,让她先送回去,自己则与季藏一同往外廷走。
两人沿着宫桥前行,寿灯映入下方灵河,水面随着夜风,晃开细碎的金色光影。
走到桥心,秦昭宁终于提起方才一直记着的事。
“今晚在殿里说过的婚事,你出去以后,不许随便提,若席间那些人再来打听,便说谈的是河阳之事,本宫可不想明日一早,满王都都是传言。”
季藏痛快答应下来。
他也没兴趣让人知道,自己出来吃顿饭,还差点被留在这里当女婿。
秦昭宁见他应得这么快,用贝齿咬了咬红唇,忍不住又问:“你当真没听过,此次寿宴还有别的意思?”
“听过一点吧,不过我又不是来应聘的,总不能人家招驸马,我连京城都不敢进吧。”
季藏笑着打趣道。
秦昭宁琢磨了一下,才听明白应聘是什么意思,耳根顿时有些发热。
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想板起脸,又实在发作不起来,最后只偏过头:“你最好一直这么想。”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书殿见。”
季藏笑着向她道别,随内侍转过前方廊角。
秦昭宁站在桥边,想起这人方才说外界还有牵绊时,那副毫不犹豫的模样,心里莫名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
第二日,季藏刚到书殿,便发现外面比自己想的热闹。
几名世家后辈聚在廊下,原本还在说话,看见他拿着阅图凭信过来,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季藏没当回事,将凭信交给掌事,请人先取赤壁巨关周围的记载。
掌事早已得过吩咐,很快送来几份典籍,连哪些图可以拓走,也一并标明了。
季藏坐下没多久,书殿的掌事便过来通报,说谢景澜在外求见。
得了应允,谢景澜才独自进来,见过礼,他将一卷图放在案旁,脸上已经没有寿宴上那份刻意亲近的笑意。
父亲昨夜说过的话,他都记着。
今日再见季藏,态度也客气了许多。
“听闻季盟主要去闯神山,谢家先辈也留下过一些记载,未必比宫中齐全,胜在添了几处近年的补录,或许能用得上。”
谢景澜把图往前送了一些,又迟疑片刻:
“另有一件私事,还望盟主勿怪,昨日宴后,陛下可曾……替两位定下什么?”
季藏听到一半,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没有,婚事没定,你不用多想。”
谢景澜肩头微微一松,目光扫到案上的那些,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灵港正在备舟,公主或将与这位外客结伴同行之事,今早已经传开。
他原本不该再来过问,可真坐到这里,终究还是没忍住。
“那这卷图,盟主不妨先看看。”
谢景澜指了指封好的图卷:“其中另有一条通向神山的路,若还走得通,或许也不必劳烦昭宁殿下,再陪盟主入关涉险……”
季藏抬起眼,将手里的卷轴放了下来。
送图是好意,后面这几句,听着就有些多余了。
“图我会看,哪条路能走,我也会自己选。”
季藏语气平静,态度却已明白:“至于与谁同行,咱们就不必聊了,殿下的事,也该由她自己作主。”
谢景澜听出这层意思,脸上有些挂不住,原先还想说的劝告,一时都不好再提。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只是想起与秦昭宁相识多年。
如今连同行的事,都只能从旁人口中听说,实在很难若无其事。
“我没有替殿下作主的意思,只是相识多年,总盼着她好,外头那些议论,盟主或许不在意,终究还是会传到她耳中。”
“那你该劝的,是那些乱传话的人。”
声音从门边传来,谢景澜转头,秦昭宁已经带着新到的山情军报,站在廊下。
她将方才的话听了大半,走进书殿以后,先看了眼案上的图卷,才转向谢景澜。
“我进神山,是早就定好的事,与季盟主来不来王都,没有关系,既是同路,也谈好了同行的办法,还需要外头的人答应不成?”
秦昭宁语气不重,谢景澜却已经接不下话。
谢景澜先前只顾着两人结伴,竟根本不知道,入神山原本就是她自己的行程。
“是我多嘴了,殿下见谅。”
谢景澜行过礼,又将图卷往案中推了推,向季藏说明,这份补录确实有用,盟主可以留作参照,随后便告辞退出了书殿。
廊下几名相识的青年原本还想上来招呼,看他神色不佳,也都停在了原处。
秦昭宁等人走远,将军报放到季藏面前,顺手把那卷谢家的图也推了过来。
“图留下吧,谢家这几处补录,我以前看过其中一部分,出发前可以再对一对。”
她说完,想起方才自己的话似乎把他也护了进去,又补了一句:“我只是不喜欢旁人替我安排,你别多想。”
季藏看着她,终于忍不住笑了。
“知道,殿下自己的事,自己作主,我就借着沾点光,少应付两句。”
秦昭宁本来还想解释,听他这样一说,也不好再提,将军报翻到最近送回的一页,指给他看。
季藏顺着她指出的落脚地,对照自己的拓本,两人便将出行前尚未确认的几段路线,又核对了一遍。
说起古苑药圃,季藏又问了几处认不准的药性,还有采存方法。
秦昭宁便将昨夜选好的旧录翻给他看,幼株要留,成药的根也得完整带出,不能只摘叶片。
季藏对过图中记号,将容易弄混的几处添在拓本旁边。
秦昭宁季藏认认真真在桌案上书写的模样,略微有些愣神,心里那点因谢景澜而起的烦躁,渐渐淡了些。
哼。
这家伙在不讲话的时候,还是不讨人厌的。
至少比那些成天像蜜蜂一样变着法子想靠近自己的人,要认真实在得多。
呸呸呸!
秦昭宁你在想什么!
少女使劲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那些繁杂的念头甩掉。
季藏抬头看她:“你这是咋了?头疼?”
“没有!你写你的就是了!”
秦昭宁凶巴巴地说。
有病。
季藏腹诽了一句,也不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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